# 《推篷寤语》 · 原养生之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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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原养生之教

圣人以天地为法象，明人身之安危。天地之气一岁十二卦，一卦六爻，共七十二爻。半阴半阳，总候三百六十日，阴消阳长，暑往寒来。故十一月复卦，坤下阳生，井泉即温。至于正月三阳，阳气平地，故云内阳而外阴。及乎四月，六阳将尽，阴气下生，则井底寒泉。至于七月，三阴平地，故日外阴而内阳也。天地之气相去八万四千里，日月周天，动经一岁。人于天地，具体而微。心肾之气相去仅八寸四分，元气周流止于百刻，故以子为一阳生，午为一阴生，七十二爻半阴半阳，盈亏消息比之天地之气特倏忽耳。善摄生者，吾之天地阴阳无愆，则荣卫周密而六淫无自入矣。

夫人应世之术非必尽废诸事而后谓之摄养也。特消息否泰而行之藏之，量其才能而负之荷之。若才不逮而强思，力不胜而强，沉忧重恚，悲哀憔悴，喜乐过度，汲汲所欲，戚戚所患，谈笑不节，兴寝失时，挽弓引弩，沉醉呕吐，饱食即卧，跳走喘乏，欢呼哭泣，皆为过伤。此古人所戒之节也。况风前月下，竹径花边，俯仰伤怀，杯余疏散，或进退维谷而干禄，或冲烟冒瘅以求荣，呼吸杂邪，停留宠辱，饮食异味，荏苒暴患，尤不可不知戒焉。

外获其身如惜干霄之茂树，勿纵一斧之刃伐伤；内获其行如惜渡海之浮囊，勿容一针之锋穿破。妙道之士当知二护之法有味哉，其言之也，君子修身慎行必须常存此意始得。

善理家者忘其身，善理国者忘其家，何也?为富不仁则忘其身矣，为天下不顾家则忘其家矣。圣人以肢体为国，以精气为民，治其身而家无不齐，治其家而国无不理。

因马念车，因车念盖，趑趄嗫嚅而未决，寤寐惊悸而不安。夫二五之精妙，合而凝两肾中间白膜。膜内一点动气，大如筋头，鼓舞变化，开阖周身，熏蒸三焦，消化水谷，外御六淫，内当万虑，昼夜无停，八面受敌。由是神随物化，气逐神消，荣卫告衰，七窍反常矣。噫，业识茫茫，安有止极，是在人知足知止耳。

人之始生，其气日向上升，故齿毁复出，发剃更生，志虑聪明日长。及真精既溢之后，其气日渐下降。初则便溺处毫毛，次则两胁下毫毛，精神已亏于体矣。又次则两颊生髭髯，又次则两颔生髭髯，而精神已亏于首矣。然犹有精血充满，髭髯毫毛尚黑；迨至中年则精血不能充满，而颐颊皓素，霜雪满颠，齿落不生，发落不出矣。君子见其徵，则知其内，验其符，则省其中，而颐体养精，惜气存神，虽若逐亡犹恐不及，况纵欲以戕生损身以促命乎!人之胚胎赖父母精血凝结而成，及至十月胎完，则父母精血一点也用不著，止做得一个胞胎。其中得父母一点神气，日渐长大，其精血恶浊之物，日逐翻出。至十月满足，翻天覆地，应地一声脱胎出世。其父母恶浊之气还不能尽，又去口血，剃胎发，每月变蒸，轮年疹痘。至七八岁又毁齿更生，然后体气渐清，知虑渐长，别立乾坤，自成造化。渐至十五六岁，再为父母矣。岂非天地一团至真之气所成乎!人不自爱惜，沦于夭折，不能延年立命，实为可惜。

人之有身乃天地一点真阳之气也。是气也，生于无形无象之先，聚于无极太极之内。父母未生，二五之精妙合而凝，未有此身，即有此气。此气运行周流六虚，形以之而成，心以之而灵，耳目以之而聪明，元神以之而运行，五行以之而化生。散之则混融无间，聚之则凝结成形，圣人知此摄动心、止欲念、聚神光、结正气，天下泰然将正而定矣。

天下之群实，心莫若虚，应天下之群动，心莫若静。惟虚不为物之所凝，惟静不为物之所惑。故必窒欲以空其性，惩忿以虚其心。以之修身则无自不得，以之治性则无往不可．寂然太空与道为一。

天地之气不升则不降，不出则不入。虚管溉满捻上悬之水固不泄，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；空瓶小口顿溉不入，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。善养生者能存其神，则气自裕，神之所至，气亦随之而往焉。盈天地间皆气也。气不为天地之所盗，则为吾人之所盗，长生久视之术其要在此。人顾损精以耗其气，何哉。

坟素之书以心为身中君主之官，神明出焉，以此养生则寿，没齿不殆。主不明则道闭塞而不通，形乃大伤，以此养生则殃。圣人以身为国，以心为君，以精气为民，抱一守中，心不妄用，故精充气住，战退百邪，丹田有宝，四大轻安，修之不已，内功外行，乃证真仙。

长生之道，庄子一段亦自好看。如云：黄帝问广成子治身奈何，而可以长久。广成子日：善哉问。至道之精，窈窈冥冥；至道之极，昏昏默默。无视无听，抱神以静，形将自正，必静必清。无劳尔形，无摇尔精，乃可长生，慎内闭外，多知为败，我守其一，以处其和，故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。人果能无劳尔形，无摇尔精，长生之道可以无俟外觅。

金来归性初，乃得称还丹，朱子以为忝，同吐露还丹。要诀在此，恰不知无者以奉上，上有神德，居此两孔窍。法金气，亦相胥等语，亦是此意，均照人以形相求之，故交互其辞。金不对木，却以对性，无不对有，却以对上，神以对德，不以道对，金以对气，不以木对，恐人泥性情、金木、上下、神气、道德而求。要之只是铅汞二字，铅不下沉，汞不上飞，只是交结。在吾儒之道，只是惩忿窒欲，铅汞自结也。

形以遭全，命以术延，此二语道尽金丹骨髓。以道全者，只是修性工夫；以术延者，只是修命工夫。仙歌云：若还修性不修命，总是神仙第一病；若还修命不修丹，万劫英灵难入圣。如此则修性修命修丹工夫俱不可少，修性之法与二乘坐禅颇同；修命之法只是顷刻结丹之妙；修丹之法则有天元地元人元之分。然总不过是收拾身心，敛藏神气二语耳。道虽分三，理致只一。

古诗云：超凡一句绝商量，说破教君笑断肠，一切顺违生死事，莫令厌恋作心王。大抵桑榆之景劳逸不同，劳心者甚于劳力。善为心王者，劳亦如是，逸亦如是，如鱼饮水，冷暖自知。弗以有涯之身，供彼无涯之事。

物生于天而养于天，然人为嗜欲所胜，声色之蛊，势利之徇，燠寒之触，情炎于中，形索于外，天始不能司其养矣。圣人作《内经》数万言，或防于未然，或救于已然，无非补天养也。呜呼!知养生之在我，则知圣人之言当鉴。如迷欲不返，则天且不能如之，何况古人之陈言乎。

血肉之躯未尝无病，鸟兽亦血肉也，巢居穴处，饱而后已，何以无病。马牛鹰鹞亦鸟兽也，乃亦有病何也?以鸟兽未尝受人羁鞠，而马牛鹰鹞则辔絷在人故耳。夫人劳心劳力，为治人事人之所役使，安得不为诸疾之所侵。觎君子见其始即知其终，善为心王，不为形役，病安从生。

饮食有节，脾土不泄；调息寡言，肺金自全；恬然无欲，肾水自足；动静宜敬，心火自定；宠辱不惊，肝木以宁。此得之杨景明先生之传，云养生家日用之不可废者，余谓岂独养生，即跻贤圣亦不过是语矣。

身有毛发处俱是精之走漏处，头之有发，精随上越也；眼之有毛，精随之视出也；鼻之有毫，精随气行也；颐颊之有髭须，精随口发也；便溺之有毫毛，精随液动也。盖精发于窍，气亦从之。其不及随窍出者，横溢于旁遂为毛发耳。此最为一身精神之征，皓素枯槁而不之惜，何哉。

身中六贼，惟眼最紧，身中提防六贼，亦惟眼为最难。故目中一见可欲，则君心为之奔逸，驰骤不可复制。善提防者就于此处着力，似有根柄。《阴符经》云：机在目。吾儒序克复，首日：非礼勿视。《心经》序：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，亦惟以眼为先。盖三教圣人俱以此为至要。

注列子者日：色盛者骄，力盛者奋，是少壮之时也。少壮则血气飘溢，欲虑充起，安可能语道。至于斑白则血气既衰，欲虑柔而体将休矣，故可与语道而行之也。然有循大化而不与化俱者，常不失赤子之心，虽壮而不骄，虽耄而不耗，其于语道无往而不暇矣。今之君子功成名遂，霜雪盈颠，而方且不暇闻道焉，抑又何哉。

眼者神之牖，鼻者气之户，尾闻者精之路。人多视则神耗，多息则气虚，频好内则精竭。务须时时闭目以养神，日逐调息以养气，紧闭下元以养精。精充则气裕，气裕则神完，道家谓之三宝，又谓之大药，此非惑于异端之教，实吾儒养生之常理耳。

精存于目则其视明，精存于耳则其听聪，精留于口则其言当，精集于心则其虑通，故闭四关则终身无患。又日中欲不出谓之扃，外邪不入谓之闭，中扃外闭何事不节，外闭中扃何事不成。合文子之二语观之，人何可不爱精而远欲耶。

孔子日：及其壮也，血气方刚戒之在斗。夫斗者非特斗狠，才有胜心即自伤和。学未明而傲，养未成而骄，志不行则郁而病矣。自暴自弃，言不及义而狂矣。大抵血气盛旺之时难以制抑。凡事当先知心是吾之灵明主人。一切好欲欺侮凌夺肆恣者，是血气所使。倘犯刑名灾害，则是灵明主人自受苦辱也，尝作此想者自然渐成调伏。

男子八岁而阳精生，十六岁而阳精泄，八八六十四而阳精竭。女子七岁而癸水生，十四岁而癸水降，七七四十九而癸水竭。余尝验之，男子之寿多阻于六十四岁之外，稍有不谨多生肿胀风痹诸疾，多损寿元，故日人生七十古来稀。女子之寿多阻于四十九岁之外，稍有不谨则多生崩淋中脘诸疾，亦多损寿元。男子能过六十八九，女子能过五十三四，则可跻上寿无难。故知命者于此耗竭之时尤宜加谨，此真人鬼关捩也。

人大怒破阴，大喜坠阳，薄气发暗，惊怖为狂，忧悲焦心，疾乃成积。人能除此五者即合于神明。五藏宁，思虑平，耳目聪明，筋骨劲强，疏达而不悖，坚强而不匮。

人生类以眠卧为宴息，饮食为颐养，不知睡卧最不可嗜，禅家以为六欲之首，嗜卧则损神气。饮食亦不可过多，饮食最能抑塞，阳气不能上升，将以养生，实以残生也。君子夙兴夜寐，常使清明在躬，淡餐少食，常使肠胃清虚，则神气周流，阴阳得位，此最养生之大要。若肄志{因缛，恣啖浓鲜，殊非调护之宜矣。

张南轩《摄生四要》云：少思以养神，少欲以养精，少劳以养力，少言以养气。窃谓此四少人不能久持耳，若久久行之则精气神自充，虽不炼养而炼养在其中。若自少而至无，至于无思、无欲、无劳、无言，此又向上一著，久久不已可证天仙，天何思何欲何劳何言。

九华真妃日：眼者身之镜，耳者体之牖，视多则镜昏，听众则牖闭；面者神之庭，发者脑之华，心悲则面焦，脑减则发素；精者体之神，明者身之宝，劳多则精散，营竞则明消。彼其所言，磨镜之石，决牖之术，童面之经，还白之法，益精之道，不过是宝精裕气耳。故日上品上药，神与气精。

邢和叔言：吾曹常须爱养精力，精力不稍足则倦，倦所临事皆勉强而无诚意，接宾客言语尚可见，况临大事乎。大抵能慎保始终者，却疾延年，老当益壮，虽有贫富之异，而荣卫冲融，四时若春，比之抱病而富且贵，已为霄壤之隔矣。况能进之不已，则非常人所可知也。

《青州录事》参军麻希宪，年九十余致仕。唐太宗问摄生术，对日：臣无他术，惟是少情寡欲节声色薄滋味而已。唐柳公度年八十有强力，人问其术，对日：平生未尝以脾胃熟生物暖冷物，以元气佐喜怒。宋吕许公为相，问服食之法于任恭惠公，公日：不晓养生之术，但中年因读《文选》有悟耳，谓石蕴玉而山辉，水含珠而川媚，许公深以为然。观此三说则养生之道可以悬解，若夫炼服食以冀长生，此则方士之妄谈，高明之士慎弗惑焉。

唐同州刺史孟诜致仕归伊阳，年虽晚暮志力如壮，尝谓所亲日：若能保身养性者，常须善言莫离口，良药莫离手。窃谓善言不离口，则德崇而德厚；良药不离手，则病去而身康，固长久之术也。然口有善言，又当身行善事，物疗身病，又当法疗心病，不尤为愈哉。

国朝道林蒋先生，偶抱赢疾。岁乙亥病益甚哕血，几不起，先生乃谢医药，借寓道林寺一室。只以一力自随闭目，跌足默坐，澄心常达，昼夜不就枕席。一日忽香津满颊，一片虚白，炯炯见前，冷然有省之间而沉疴已溘然去体矣。先生尝日：某读关洛诸书，见得万物一体，未敢自信。直到三十二三岁，因病去寺中静坐，将怕死与恋老母念头一齐断却，如此半年余，一旦忽觉此心洞然，宇宙浑属一身，呼吸痛痒毫无间隔。

宋晁文元公名迥，字明远。天资纯至，年过四十登第始娶。得炼气服形之法，谢事燕居，独处道院，不治他务。戒家人无辄有请，惟二膳有时而进，既毕即撤，若祭享然。其言日：辩不如讷，语不如默，动不如静，忙不如闲。又云：清胜于浊，静胜于动，忘胜于思，默胜于语，性胜于情，五胜习熟乃入道之渐门也。晚年耳中闻声，自言如乐中簧，以为学道灵应之验。享年八十四而卒。

宣和中，一兵偶为车轹蹩，不能行。遇一道人传以少药，步履如初。兵大感激，遍游天下，访求其人，少致谢忱。一日复遇于途，哭泣拜谢。道人日：吾施恩于人多矣，谁如子者，授以秘诀，兵遂得道。文中闻之，诣兵问道。兵日：清静是道，简易为上。文中顿若有省。噫，知清静之为道，与简易之为道，何俟他求。

王邦叔侍紫阳，为弟子，凡九年。因至罗浮，语及丹诀。紫阳日：自太极既分之后，一点灵光，人人有分，贤不加多，愚不加少。盍去静室中，思我此语，有所觉，即急来。邦叔静思至夜，紫阳诣其室，叩门。邦叔趋而出迎，紫阳笑日：吾一寻汝便见尔，两日寻他不得。遂灭所执之烛而退。邦叔大窘，坐至五更大悟，通体汗流。待旦，以颂呈紫阳：月照长江风浪息，鱼龙遁迹水天平。个中谁唱真仙子，声满虚空万籁清。紫阳问曰：谁唱谁听。邦叔遂答一诗：莫问谁，莫问谁，一声高了一声低，阿谁唱，阿谁听，横竖大干说不尽。先生有意度迷徒，急撞灵台安宝镜；镜明澄静万缘空，百万丝条处处通；斗转星移人睡定，觉来红日正当中。紫阳遂出金丹图传之邦叔，止罗浮，二十年坐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