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经方实验录 · 抵当汤证其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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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抵当汤证其三

丁卯新秋，无锡华宗海之母经停十月，腹不甚大而胀。始由丁医用疏气行血药，即不觉胀满。饮食如常人。经西医考验，则谓腹中有胎，为腐败之物压住，不得长大。欲攻而去之，势必伤胎。宗海邀余赴锡诊之，脉涩不滑，不类妊娠。当晚与丁医商进桃核承气汤，晨起下白物如胶痰。更进抵当汤，下白物更多。胀满悉除，而腹忽大。月余，生一女，母子俱安。孙子云：置之死地而后生，亶其然乎？曹颖甫曰：《金匮 ·妊娠篇》宿有癥病，当下其癥，桂枝茯苓丸主之。方中丹皮桃仁芍药极破血攻瘀之能事。丹皮桃仁为大黄牡丹汤治肠痈之峻药，芍药为痈毒通络之必要，今人之治外证用京赤芍，其明验也。桂枝合芍药能扶统血之脾阳，而疏其瘀结，观太阳病用桂芍解肌，非似脾主肌肉乎。用茯苓者，要不过去湿和脾耳。然方治平近，远不如桃核承气抵当丸之有力。然当时非经西医之考验，及丁医用破血药之有效，亦断然不敢用此。而竟以此奏效，其亦有故无殒，亦无殒也之义乎？

【按】余前表桃核承气汤为阳明攻下之方矣，若抵当汤比前汤更进一步，自亦为阳明之方。盖前汤治血之新瘀者，本汤治血之久热者。故二者见证显分轻重。

彼曰小腹急结，此曰少腹鞕满，鞕满原较急结为重。彼曰如狂，此曰发生，发狂原较如狂为重。彼有血自下者，此则须下其血乃愈，较血能自下者为重。彼不曰脉，当在浮而数之例，此曰脉微而沈，原较前为重。彼用植物性药，此用动物性药，动物性药之功原较植物性药为烈。此皆其彰明较著者也。

本汤条文曰：太阳病，六七日，表证仍在，脉微而沈，反不结胸，其人发狂者，以热在下焦，少腹当鞕满，小便自利，下血乃愈。所以然者，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，抵当汤主之。试以此与桃核承气汤条文同读，当得一新义，有为前人所未及者。盖二条均属太阳阳明同病，惟前条先治太阳，后治阳明，为经。

本条先治阳明，后治太阳，为权。所以有经权之分者，以血证有缓急之异也。前条血证不过急结如狂而已，故虽属阳明病，犹当先治太阳。本条血证已至鞕满发狂，甚或击人上屋，其候已急，故暂舍太阳，先治阳明，正符急当救里之例。

大论曰：本发汗而复下之，此为逆也。若先发汗，治不为逆。本先下之，而反汗之，为逆。若先下之，治不为逆。此即桃核承气汤及抵当汤二条之提纲也。

汪琥注曰：大约治伤寒之法，表证急者，即宜汗，里证急者，即宜下。不可拘拘于先汗而后下也。汗下得宜，治不为逆。何其明澈允当也！由是观之，仲圣假桃核承气汤及抵当汤二条，示人以太阳阳明经权之治，同时引出阳明之方，实无疑义。在仲圣当日临床，原有此种实例，但吾人居今日而读大论，却不可固执此例，以为用二方之法门。使其过于胶执，恐二方将永无可用之时，而患二方证者反永不得主治之方，宁不可哀乎？读者试察所列二方各案，其有太阳病者乎？无有也，斯可知二方实专属阳明无疑矣。窃以太阳经府之说盛行，贤者不发其非，而反惑焉，用是不殚辞费而辨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