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仿寓意草》 · 笪豫川治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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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笪豫川治效

友人笪东洲，一日忽诣予曰：汝称善诊，今有一病汝能诊治，我乃拜服。予问何病，笪云：与我偕往，到彼自知。及至半途，忽告予曰：适与君戏言耳!病者为予堂兄豫川，病已不治，惟望兄诊定死期，代办后事耳。及至其家，问其病乃患瘅疟，单热不寒，已经两月，从未有汗，每日壮热六时许，形销骨立，实已危殆。诊其六咏弦数，全无和柔之意，而按尚有根。予知其素来好内，肝肾俱亏，加以大热伤阴，阴不化汗，邪无出路。医者不知，所用不过达原饮、清脾饮、小柴胡等方，如何得汗?予曰：症虽重而并未服对症之药，尚可为也。乃用景岳归柴饮，柴胡钱半、当归一两、甘草一钱，加大生地二两，令浓煎与服，服后进热米饮一碗，不过一帖，大汗而解。

筿村侄治效兼及诸小溲不通治效大侄筿村，小溲不通已至三日，腹膨急胀，至不能忍。先有某医连进通利，不通愈甚，急觅予诊，予见其肺脉独大而数，知其素来嗜饮，因问连日饮何酒?筿村曰：近因酒贵，常饮烧酒，三日前有小集，饮烧酒且甚多。予曰，是矣。时端阳节后，急令买大枇杷二斤，恣意啖食，另变补中益气方法，去党参、黄芪、白术、当归，惟用陈皮一钱、甘草梢八分、醋炒柴胡五分、蜜炙升麻三分，而加天冬三钱、麦冬三钱、北沙参三钱、车前草一颗，与服一时许，小溲大行一大钵而愈。伊急遽中不暇问故，予亦未言。后至松江华亭县刑席邵瓣莲有沉疴甚奇，每发当脐腹痛非常，而先必溲闭，百医罔效，必小溲自通而腹痛乃止，其症少时即有，至四十外乃更甚。适当举发延予一诊，其脉肺部独大而数，与筿村侄同，予问素嗜烟酒否?曰：皆有之，而水烟尤朝夕不断。予曰：是矣。即以与筿村侄方去升柴，加黄芩、知母与服，服后小溲大行，腹痛亦止。伊问予病如何，何药之灵也。予曰：肺为气之主，又为水之上源，《内经》云膀胱为州都之官，津液藏焉，气化则能出矣。有属中气者，中气不足，溲便为之变。有属肾气者，肾与膀胱相表里是也。而其实气化之权，肺实主之。肺在人身主乎天气，天气清明而下降，肺气清肃而下行，上源行乎所不得不行，下流自有所不得而止，而有所不行者，虚也热也，虚则气不足以行，热则气反逆而上，肺气不行。则诸气不行，通则不痛，痛则不通，今溲不通而腹乃痛，肺脉独大而数。症经三十年，此先天肺热，后天烟酒，积热日伤肺阴，肺失清肃之令，故病易发而亦渐重也。以后将此方常服，且戒烟酒，可望不发。瓣莲钦服，请将所论书一通，并药方裱糊收藏。连服二十剂后，果不发。治筿村法，至松江始畅发其义。盖尝观诸禽鸟，有肺者有尿，无肺者无尿，知肺之关乎小溲者多矣。筿村侄用升柴，而邵兄不用升柴加黄芩、知母者，何也?筿村曾服利药而溲更不通，气乃更结，非加升、柴以提其气转不能通，如酒壶然，壶嘴不通，揭其盖自通也。邵瓣莲未服利药而热久而重，故不用升柴而加黄芩、知母也。虽然，勿谓癃闭之尽在清肺也。吾乡钱光斗之弟妇张氏，产育用力太过，正气大伤，三日小溲不通，予用补中益气汤全方，姜枣引，加冬葵子三钱，一服而通。写真华秋岩内怀孕六七月，偶因下阶一跌坐地，腹中坠胀，小溲不通半日，即延予诊。予知胎气震压膀胱，亦用大剂补中益气姜枣引，一服而通。此皆用温补升提，治在中气而不在肺气也。其冬葵子或用或不用者，一则癃闭三日，以葵子引经通之；一则仅半日许，提其气而溲自行，毋烦通利也。后又有丹徙县署吴晴椒明府所请钱席胡晴麓恙已愈后，大解数日未行，急欲其解，以便加餐，一日登厕数次，力努干结不出，是日晚登净桶约一更许，挣极力努挣，大便不来而小便反闭；次日自用车前、泽泻等药通利之，而仍不通，腹加胀；又次日延予，予曰：大肠膀胱相隔一间，分道而行本不相碍，今因直肠有燥粪阻塞，努力太过，前无出路，后有来者，广肠之粪皆集于此，直肠胀满，挤合膀胱，小溲无路可出，此非膀胱自病，虽多方通利，终不得通，徒增胀满耳。予有一法不知肯用否?众问何法?予曰止有下法耳。下其大便，小便自通。时署中官亲朋友来问病者甚多，予有房中倡议，而房外窃议者皆不以为然。以为小便不通，反通大便，殊难相信。且病者年已六十有四，又值病后连日，怕胀又不敢多进饮食，如何能受下剂?众口难调，予亦辞去。第三日又来敦请，晴麓本与予金兰契好，万不能辞，至则胀已至胸，盖又杂进单方，如促织、草帽圈之类，有入无出，直至胀不能动。予曰：在书大便不通有四五十日无妨者，而小便不通五日必死。今已三日，再延二日，神仙不治。此症下或不死，不下必死，诸君奈何，必欲置之死地耶!时晴椒先生以为不可下，众皆和之，予言至此，众不复言。而其如君独奋然曰：三日以来愈治愈坏，今日竟请立方，虽死不怨。予索纸开方：西党参五钱、炙黄芪三钱、于术三钱、当归身三钱、陈皮一钱、炙草-钱、炒柴胡一钱、炙升麻六分，煨姜二片、大枣二枚，众皆诧意曰：先生说要用下法，何开此补中益气汤?予笑曰：诸公勿急，尚有加味。爰加生大黄三钱、元明粉三钱，因告众曰：大便阻塞，小便固非用下不可。然是症有三虚，年高一虚也，久病二虚也，连日不敢纳谷三虚也。此三虚者，诸公曾言之，予岂不知之，故是症非下不可，而非用补以用下不可，古人黄龙汤用参以用下，玉烛散用四物以用下，今用大剂补中益气，然后用硝、黄以推荡之，大解行而膀胱路宽，小解亦自畅行，二便俱行而正气不陷，相辅之道也。不然予岂孟浪用下者哉!众乃爽然，制药与服，一时许大便畅行，小便随至源源不绝几半净桶，腹中畅快，病乃若失。以上五症皆小溲不通，四用东垣补中益气，而变化不同，法则仿古，用则因心。易云神而明之，存乎其人。岂不信哉。

牙痛治效甥婿刘桐村，嗜酒成牙痛症，痛则牵引至额，以至颠顶，一月数发，痛不可忍。予曰：面额属阳明，牙龈属阳明，齿属肾，厥少阴会于颠顶，此湿热太重，蕴积于胃，兼伤肝肾之阴。以景岳玉女煎加西茵陈三钱，嘱服七剂，且嘱节饮，可以不发。伊一服即愈，因思不能戒酒，不若将此方多服，竟服至二十余剂，后竟永不复发。吾友赵义之牙痛缠绵月余不已，忽诣予要方，诊其脉左关尺数，以六味地黄汤加升麻三分、柴胡五分，与之曰：此药服后未免更痛，然片刻即止矣。次日告予，昨服药而卧，忽然痛不可忍，急得骂汝，后竟安寐，天明不知牙痛之何往矣。药既对症，又多此一痛者何也?予曰：齿乃骨之余，而肾主骨，足下肾水太亏，肾火上浮，而为牙痛，故用六味全剂补之泻之。然其浮于齿牙之热，不能下降至肾也，不若用升柴以透之，升透之时未免较痛，然所用无几，痛亦无几，而补泻之力甚大，阴能潜阳，火不复上作痛，且得安寐也。义之兄本通晶，闻之拜服。后予以此方治肾虚牙痛者，无不立效，更胜于玉女煎。武生盖七下牙床作痒，至不能受，不寐者累日矣。偶值予求治，予笑曰：此大肠风也。上牙床属足阳明胃，下牙床属手阳明大肠，大肠有积热，热生风，风生痒。问大便结否?曰：结甚。以调胃承气小其制，加生地、槐花、荆芥、防风，与之一药，得大解畅行而愈。

龚玉屏治效并后不治之验龚玉屏予少时第一交好也，其食量最大，面量倍于饭量，肉量倍于面量，年未四十，忽得中痰，人事不知，声如拉锯，予急往视之，其脉洪劲滑数，予曰：此非中脏，乃中腑耳。中脏多虚，中腑多实。平日肥浓太过，痰多气壅。问大便闭否?其内曰：数日不解。予曰：无妨。以二陈加大黄、芒硝与服，大便通畅，痰下气平，人事遂清。后以清火化痰调理而愈。予告之曰：从此以后君能吃素，高寿无难，否则当戒猪肉，亦可延年，不然恐不过三四年客耳。君之病痰所致，痰之病肥浓所致，而猪肉则肥浓之尤，助火生痰者也。此病后胃气已伤，脾气亦损，清升浊降。健运为难。君若仍如往日食肉兼人，十分饱足，犹如大嚼，脾气不能运动，安得不俱化为痰?只宜八分饱，东坡之养生不使胜食气，圣人之垂训，子其戒之。玉屏曰：唯唯。半年余见玉屏面有滞色，语言不甚清楚，问之曰：连日食肉否?曰：不食。予心窃疑之，伊常住地藏庵僧学恭最善烹调，一日遇之，予问龚玉屏连日食肉否?僧笑曰：不食。因其笑也，而坚问之，僧又笑曰：不食精肉矣!因责玉屏曰：予何等相劝，子乃不信，且不食精肉，而食肥肉。奈何伊病后肝火甚旺，回予之言甚属决绝，大约万不能不食肉，再病不要予诊耳。予特开健脾清胃消食化痰丸方，劝之常服，亦置不理。年复一年，语言日加蹇滞，步履日见艰难，人事日见昏愦，予虽常见，知其病非一朝一夕之故，已入膏肓，伊不问予，予亦不敢多事。三年后忽一日痰涌气开闭，昏迷若睡一日夜，遂不复醒矣。予往唁，痛哭后，立制挽联曰；予交最久始为文字交继为道义交终为性命交彼此皆推心相与，君事犹多上有老母事中有弱弟事下有诸孤事如何竟撒手长辞。文虽鄙俚，亦可见吾两人之交情，而竟不能白首相依也，哀哉。

龚玉屏子椿官治效并后不治之验龚玉屏子椿官体本瘦弱，十六岁自在扬管店务当事亦太早，忽受暑而归，发热头眩，倦怠少气，心烦渴饮，天柱倾欹欲倒。予用人参白虎汤，其家以时症用参为疑，予曰：先天气弱，暑又伤气，脉象数而甚虚，非参不可，且必佳参，汝等不信，多请先生斟酌当可决疑。再三敦嘱而去。是时天气炎热，病症甚多，予至晚回家，则其叔守园坐等已久，予一见即问曰：尔侄服药何如。曰，尚未。问何以不服?曰：君教我多请先生斟酌，我连请七人矣。问伊等云何?曰：止钱觐扬先生欲改用党参，徐寿东先生以为君当不错，其余皆以为不可用参。内有焦医尤以为不可，曰时邪用参，如吃红矾，入腹必死，众言如此，不得不疑，而寒家素服君药，无有不效，又不敢服他人之药，特再候教。予曰：予只道此法平常，医者当无不解，今若此更何言。但令侄今日不服此药，明日即不救。子速回府，制药与服，倘有不测，予当偿命。送至门又嘱曰：予愿偿命，君或不肯，此方参一钱，银三十两，倘有不测，予当罚出。君纵不要，听凭散与穷苦，予决不食言。若不服至不救，其责在子。次日大早往视，已一药而愈矣。嗟乎!医道之不明也，竟至于是耶。经云热伤气，又云壮火食气，盛夏酷热，烁石流金，未有不伤气分者，故治之必顾气分。孙真人生脉散、东垣清暑益气汤、丹溪十味香藿饮，皆人人共见之方，未有不用参者。至人参白虎汤，乃《金匮》中暍门专主之方，《金匮》乃医圣仲景之书，是不足法，更何法也。且夫椿官之症，乃中暑，非时邪也。时邪者，春当暖反凉，夏当热反寒，秋当凉反暖，冬当寒反温，为四时不正之气，感而病者谓之时邪。至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，此六气者应时而至，本天地之正气，人或不慎感之，而病直谓之中寒中暑而已，不得混谓时邪也。今椿官当暑，中暑而混指为时邪，症且不知，何竟谤予之用药哉!论椿官之虚弱，清暑益气可用，因其大渴欲饮，恐黄芪、二术过于温补而燥，故用人参白虎。予本细心斟酌，尚几为若辈所误。椿官幸免矣，而当世之冤魂何可胜数哉！喻西昌曰：医至今日，生民之厄运也。诚哉是言也。椿官二十一岁自常贩布回家，自称有恙，延予诊治，时十二月初一也。其症外似洒浙怯寒，内则烦躁觉热，舌赤无苔，溲带白浊，脉来洪数无伦，按之空象。谓之曰：子始回家，一路恐微有外感，而又亏虚，攻补俱有未便，迟数日再诊可也。因密告其叔曰：令侄此症真不治矣。奈何其叔曰：伊起居如常，饮食尚好，何至不治。予曰：子原难解，俟至春来，予言自验。予昔年受滂不辞因能治也，今知不治，断不敢缠手招谤而受怨也。后屡请，予坚辞，且遇伊家亲友，遍告以椿官复病予并未一诊，恐将来受谤也。伊家只得另延他医，初云无妨，继则无效而加重，屡更皆然。至次年正年十八日溘然长逝矣。予往唁，其祖母泣谓予曰：子真神仙，何一见而知其不治也。予曰：予幸立意不诊，今乃以为神仙，否则今将为府上之仇仇矣。后有他医虚心问故，予曰：此不难知也。冬见夏脉，书称不治。伊脉洪数无伦，在夏脉尚为太过，而见于冬令闭藏之日，且又无根肾水告竭，肝火独旺，木生于水，无水之木何以应春气之发生乎?如树木然，当冬令闭藏莫能定其生死，至春则生者生，而死者死，人身一小天地，肝木应乎春气，根本既拔，故知其死于春也。然予虽以先见之，故脱然无累，而与龚玉屏实一人交也。伊乔梓二人，予皆能治其前而不能治其后，每念及此，心犹恻然。

蔡姓时医治效镇江北门外蔡姓世出时医，今其子孙虽不及其祖父，而业此者甚多，友人戴半山，蔡氏婿也，一日诣予曰：有舍舅病重，请兄一诊。时予虽知医而并不行道，辞之曰：蔡家医生不知凡几，争代人家看病，岂自家病症不能治，而反需予不行医者乎!予断不去。半山曰：其症诸蔡皆看过，皆回不治，惟予叔岳欲以附子、肉桂扳之，不能决，请兄一决耳。予曰：设至其家而群相诧异奈何?半山曰：舍亲在我金珠店管事，现在惟我作主，不必过虑。随唤舆逼予同往，至其室审其症，乃时邪十一日矣。所服之方，大抵羌、防、柴、桂、枳实、查炭、厚朴、苍术、草果、炮姜之类，其症则燥热非常，人事昏沉，耳无闻，目无见，舌卷囊缩，死象已具。其脉弦劲疾数，不辨至数，惟按之尚未无根，病中从未大解。诊毕半山问臼：桂附可服否?予曰：桂附万无服理。然此人误已深，实属难治，姑请伊母出来商议。其母出见，予问曰：汝家看此人到底是死是活?其母曰：先生何出此言?予曰；汝家若以为未死，则予不敢多事，恐药不能救，归过于予，予何为来担此恶名哉!若汝家以为必死，则予尚觉有一线生路。其母曰；吾家诸医皆已回绝，先生若能施治，生死不忘。予乃曰：时邪热症治以辛凉，非比伤寒之症治以辛温，且伤寒下不厌迟，时邪下不厌早，三五日内热重便闭即当用下存阴，今时邪误服伤寒药，佐以温燥，意在推滞，不知愈燥愈结，火愈炽而真阴耗矣。真阴根于肝，肾开窍于耳，肝开窍于目，肾脉挟舌本，肝脉络阴器，今目瞆耳聋，舌卷囊缩，大热伤阴可知也。症本不治，而予谓有一线生路者，幸脉尚有根，非症重至此，药误实多，为今之计，仍非下之不可。然古人急下存阴，阴未伤也。今下已迟，阴已伤矣。宜用玉烛散法养其阴，以用下。于是用生地一两、当归五钱，加大黄三钱、芒硝二钱、甘草一钱，与服，夜下黑粪，次日热退，诸症皆退，仍进养阴清热。又次日往诊，半山出迎曰：舍亲又复发狂，奈何?予入诊，见其骂詈不避亲疏，果有狂象。予曰，无妨。仲景云下后发狂，再下则愈，一下未尽故也。仍以前方与服，明日往诊，据其家云，昨下更多，几半净桶，后继以血。予疑此方不应动血，及见原方，忽有人添桃仁三钱，予曰：此无怪乎有血矣。伤寒有蓄血症，其人如狂，下其血则愈。重则用抵当汤，轻则用桃仁承气汤，今下后发狂，并非如狂，何用桃仁动其血分，所幸脉静神安，症已无妨，惟养血药要多服数贴耳。后代立方，总以地黄、阿胶为主，幸无复参议者，而其疾乃瘳。

包式斋治效包式斋患尿血二年未痊，后觅予调治而愈。盖肾亏人也，偶然伤风，某医发散太过，转致喘不能卧者屡日，急乃延予，予曰：咳出于肺，喘出于肾，肺肾为子母之脏，过散伤肺，母不能荫子，则子来就母，而咳变为喘，肾虚人往往如此。今已肾气上冲，脉来上部大下部小，而犹以为风邪未尽，更加发散，无怪乎喘不能卧也。与以都气全方，加紫衣胡桃肉三钱，纳气归肾，一药而愈。越二年又因伤风，某医仍肆意发散，致喘不能卧者三日，又请予治，曰此与前症无异，彼昏不知，子何毫无记性耶!曰；因伊在舍诊病，偶贪顺便，不意至此。予曰：无他，仍服前方可也。其内因夫病着急，忽得笑症，终日哑哑不止，亦求予诊。其左关寸皆数甚，予曰：膻中为臣使之官，喜乐出焉，此肝火犯心包络也。与犀角地黄汤加羚羊角，次日复请予至，则笑病一药而痊。而式斋则夜仍喘不能卧，惟下半夜稍平耳。余曰；异哉!何药之灵于当年而不灵于此日哉?细诊脉象，上部大下部小，实属肾气不纳，毫无他疑，静思良久，因问昨何时服药，曰：晚饭后。予曰：是矣。今可于晚饭前服药，当必有效。次日问之，则喘定气下，一夜安眠矣。伊问何故，曰：药本纳气归肾，饭后服药，为饭阻不能直达于肾，故上半夜全然无效，下半夜药性渐到，故稍平也。今于饭前服药，腹中空空，药力直达肾经，然后以饭压之，肾气岂有不纳者哉。嘱其多服数贴，后加十倍为丸常服。并嘱偶有外感，不可任医发散，其症乃不复发。盖尝览《石室秘录》，陈氏假托乩方，直至岐伯、雷公、华佗、仲景，古之圣神无不毕集，可谓怪诞。至其方药议论亦甚平平，而大其制，一药必数两，一方必一二斤，万难取法。惟其主意先分治法，则群书罕见，可称独得之奇。如教包式斋饭前服药，即内饿治法下冶法也。是故医书汗牛充栋，而除《内经》《难经》、仲景《伤寒》《金匮》二书，无可疵议，其余则各有所偏，亦各有所得。惟在学者之知所取，而勿尚其偏而已。然则不读书固不可，而读书亦岂不贵善读哉!厉登铭疯症治效厉登铭五兄，住城内演军巷，子后门外之贤邻，又予之密友也。初秋患疟少汗，予治之始以和解，继以景岳归柴饮加生地一两、姜皮三分，得透汗而解。知其好内嗜饮，阴虚居多也。疟三次即已，精神未甚减。是晚城南起火，伊命家人秉烛至大门观看，忽谓家人曰；适地坊老爷过去，汝等见否?家人曰：未见。登铭曰：如何未见，明明带高帽穿青袍，左扛雨伞右持芭蕉扇，适才过去，我等速关门进去。是夜遂疯，喊骂大闹，掷毁什物，且持厨刀欲杀其妻，其妻躲至床下。其婶母令人夺取其刀，伊更骂詈跳闹不止。次日大早，急请予，其妻托家人声言救命。予至其室，伊正持破碗欲伤人，见予至，忽然放下，称予曰：六哥。予见其有怯意，似予有以镇之者，因更自提精神，正言厉色谓之曰：坐下。伊即坐下。曰；将脉来诊。伊即伸手候诊，予诊其脉数大不定，而左关尤大而有力，予问因何胡闹，欲杀尔妻?伊则秽语谓妻王氏与狐狸在墙内如何，又白猴子持大扇扇伊脚等疯语。予不复问，惟嘱好好坐着，不许胡闹，否则予将治汝。伊亦应承，予至厅，家人出云又大闹矣。亲朋满座问予何法，予曰，诸病从虚而入，邪祟亦从虚而入。厉兄本疟症初愈，疟发于少阳胆经，疟后受伤，其胆必虚，适遇邪祟乘虚入胆，而成疯。且夫厉兄平日之胆最小，一语不敢伤人，琴瑟之好，称为最笃，今忽欲杀人，且为素所爱敬者，疯则胆大，岂非祟据其中而有以使之耶。夫疯字从风，有风象，然疯之或重或轻犹风之或大或小，疯之忽发忽止犹风之忽起忽息，邪祟之中人而成疯也，未尝不凭借人身内风之力，惟木生风，肝胆是也。肝胆相为表里，今邪入于胆，必将借胆之力而鼓动乎，肝因木生风，因风生火，因火生痰，痰火相搏，势乃大张，而人之魂魄神明皆扰乱而不能自守。虽然，今幸邪祟初入，譬如匪人初至旅邸，左邻右舍并无相识，其势尚孤，驱逐亦易；若失今不治，盘踞既久，巢穴已固，风鼓其势，火张其威，痰助其力，如恶人居久定而党已成，则驱逐良难也。于是用温胆汤，京制半夏二钱、化橘红八分、云茯神三钱、生甘草五分、麸炒枳实七分、鲜竹茹三钱，加粉丹皮二钱、龙胆草一钱同煎，外加朱砂三分、猪胆汁少许和服。此方专于泻胆，使邪祟不能宁居，又兼清火化痰使邪祟无所凭借。法虽平平，竟一药而愈。后以十味温胆，以沙参代人参，以生地代熟地，且重用之，以生地能补胆，贼去关门法也。连进四帖，神志如常。此嘉庆十六年事，时尚未识王九峰先生，后先生闻知，适见脉案，深蒙许可，遂相往来。予视先生为前事师，而先生以予为忘年友矣。

陈外甥疯症治效吾适陈四妹其长子乳名得儿，在泰兴南货店生理多年，已二十余岁，忽一日自归，神情沮丧，郁郁不乐，吾妹问之亦不言。数日后，忽成疯疾，不似厉登铭之杀人，惟欲自戕，见绳欲勒，见刀欲刎，见碗欲敲碎自划，语言并不颠倒，人事并不胡涂，惟言有女鬼在其腹中，教之寻死，不能不依。其家日使两人持其手，否则即欲觅物自戕，数日予始知，往视之，命人放其手，垂手不动，诊其脉乍疏乍数，而按之细弱，知其阳气大虚，实有鬼物凭之。乃用参附理中加黄芪、茯神、鬼箭羽朱砂、龙齿、虎骨，并加雄黄少许，麝香少许，大补阳气，兼辟其邪。用香药以透其出路，并告吾妹曰：此冤魂也，可先请高僧施食，因服此药，当可愈也。予去后，甥告吾妹曰：他人诊脉，鬼按脉不令诊，舅诊脉则鬼躲在腹底不敢上来，现嘱我曰：汝舅之药必不可服，服则必死。吾妹曰：此怕汝服也，不可听信。旋即请僧施食，亦即服药。药后甥云：他去矣。病即愈。嗣予因其阳气太虚，仍以参附理中加远志、茯神、黄芪、枸杞、枣仁，命之多服。病愈后仍不敢独宿，服药月余，始能如常。后至予家，询其鬼从何来，始推不知，再三驳问，乃云泰兴店对门有小户少妇，代人浆洗衣服，伊亦常送衣与浆洗，不意其夫忽疑其有私，始以骂，继以打，其妇忽自缢而死。伊闻一吓，遂觉神魂不定，渡江遄归，不意其相随而来也。予问与尔有染否?坚称无有。此子素纯谨胆小，当无他事。惟年长未婚，未免有情耳。甚矣!情之不可妄动也如是夫。此嘉庆二十四年事也。二十余年后，此子仍往江北生理，竟自缢而亡，奇哉。

吴预生疯症治效 吴鉴林名炯，诸生也。其长子预生，亦诸生，在邹同裕淮北信阳盐店管书启，其店有空房久无人住，伊爱其静，移居其中，一日忽大疯，用裁纸刀自划胸膛，店伙救之，已伤数处，鲜血淋漓矣。其店用十人帮送，始能到家，以其力大难制，有且路途遥远也。到家虽不自戕，而狂闹愈甚。医药罔效，阅二月，予自吴门归，其父鉴林屡来探予，欲得一诊。予尝谓眷属曰：疯子见予，即不敢疯。众人将信将疑，适其家与予相近，一日傍晚得暇，令人告之使来就诊。半晌数人将疯子挟持而来，舞蹈而入，予出至厅，疯子即寂然不动，予如诊厉登铭法，予上坐，使之下坐，正容壮色，以诊其脉，脉象或大或小，或疏或密，或结或促，知其邪祟无疑。厉声谓之曰：尔遇我即当去，不去我将在鬼哭穴灸汝针汝，虽然尔来路远，我当嘱伊父多赠汝盘缠。予说一句，伊应一声，予眷属乃皆称奇，予知其邪祟重，而且久气血暗伤，先以参地两补之，加犀角、羚羊角、琥珀、朱砂、龙齿、虎骨、龟板、鹿角诸多灵通宝贵之药，以通其灵性，以镇其神魂。譬如正人君子巍然满座，邪人自不能安，此药入腹，邪祟自逼处不安而思去。又仿喻西昌法，用羊肉汤一碗为引，使邪祟借腥膻之气味而出，惟药不与病人知，恐二竖避入膏盲也。又嘱鉴林曰：此实鬼祟信阳来路甚远，务请高僧施食，多烧冥资，以践予多赠盘缠之言，服药始灵。盖因鉴林素悭吝，故再三嘱付，时四月十九日也。二十日伊家施食服药，疯果即愈。二十一日行都天会，其次子忽至晚不归，次日遍找不见，其家因长子幸愈，次子年轻不才，亦即置之。三日后忽句容邹同裕盐店管事亲送伊回，细问情由，伊看会至晚，忽一大黑人引之前行，身不自主渐至旷野，不辨东西走了一夜，腿虽酸疼而不能不走，似将天明，忽路旁又走出二人与黑人大吵说：是我孙子，尔带他何往。且吵且走，忽已天明，而三人皆不见矣。伊远见有城，权且走进，不知何城，正在无路可走，幸盐店开门见问，始知遇鬼，始知已至句容，离家百里矣。管事者亦丹徒人，且与吴氏相好，留住二日，拨冗送回。吴预生曰：此想必附我之鬼也。前烧冥资太少，鬼尚不服，而服药又不能不去，故复祸弟，予向见人家寄库烧冥资，以为徒费无益，至治疯症屡用有效，且嫌少而争多不可解也。此道光八年事也。

常镇道刘公治效常镇道刘名载字竹湄，岭南人也。由山东济南府保举赴都，自都赴镇，于道光五年正月二十五日到任，二月初一谒圣庙行香，官属齐集，刘公言身有久病未愈，欲请一儒医诊治，未知有否。当有王惹山明府保举微名，谬谓文名久著，医理更深，惟不悬壶，必须礼请。刘公即烦王明府先容，随后差内使持贴延请，予因往诊，询其病源，乃泻泄已阅四月，天未明泻起至晚不过五六遍，而进京出京一路医治，总无效验。予诊其脉，诸脉皆平，肺脉独大，按之见数，予曰：此肺移热于大肠，乃热泻也。公曰：予一路来往皆值冬寒，屡遇风雪，反致热泻乎?予曰：据公言当为寒泻，据脉象实为热泻，右寸属肺，肺与大肠相表里，独见数大，故知其移热作泻也。脉象大于他脉数倍，自诊可知。且公一路所服，可系温燥药否?泄泻时可热而有声否?公曰；皆然。予曰：岂有寒泻服温燥而不减者?岂有在腹为寒泻出转热者?岂有寒泻急迫作声者?经云：暴注下迫，皆属于热。岂人止有寒泻而无热泻乎?公自诊其脉，亦觉肺部独大，辨论既明，疑团尽释。予乃用天冬三钱、麦冬三钱、孩儿参三钱，以养肺阴，加泻白散地骨皮二钱、桑白皮一钱、粉甘草五分以泻肺热，又加茯苓三钱以为分利，怀山药五钱以顾脾肾，定方后公问可服几剂，予曰：二剂后再诊。公服一帖，日间泻止，惟余天明一泻，服二帖而天明之泻亦止。第三日因公无暇未请诊，亦未服药，而次日天明之泻又来，又急请诊，问何以故?予曰一百念日之恙，可以一药而止，不能一药除根，再服二帖，病当霍然。虽然诊公之脉沉部颇有数象，似乎尚有伏热，泻不难止，恐春气大透，木来生火，变生他症，须预为调治，未可大意。公曰：予急欲赴扬关，月余乃还，再当请诊可也。十日即返镇署，且急延予，称有重症，予往视，见其面左部．白头至项半边全行红肿，左目肿合不能开，上下唇皆厚寸许，心烦意乱。自谓此次定当告病去官。予诊其脉洪数有力，而无浮象。予慰之曰：无妨也。此症似乎大头天行，而实非也。此久有郁热，热郁成毒，春透木旺，借肝气发生，热毒上达，肝位于左，气由左升，故病在左，所喜六脉根本甚固，尚能胜病，月余可痊，无庸告病而去。于是用东垣普济消毒饮子，而去其升、柴，以症无外感，火发于肝，延炽于胃，其势已甚，不敢再为升提也。且加犀角、羚羊角清肺胃以清肝，恐其上犯咽喉也，大便屡结异常，加调胃承气以下之。十日后火势渐平，肿亦渐消，知其血阴伤，加丹皮、生地以凉之，每帖药计四五两，始多苦寒，继加甘凉，而总不用发散。其始尚用桔梗、薄荷二味，取其辛凉疏解，后并此而去之。症虽日减，而刘公见予每曰：我病莫非有风寒，先生何不散之。予曰：无有也，不可散也。嗣后跟随诸人见予至，故扬言曰：主人之病，只要发散即愈，惜未发耳，予若弗闻也者。惟每至署，见辕外有医轿一顶，密询之，乃李某也，其人虽医生而不务医学，专务结交各衙门号房，巴结家人，希图引荐，今闻刘公有病，无门可入，访予方药不用辛散，乃扬言一散即愈，托其家人耸动其主，以图进见。刘公虽未之信，而未免有疑，啧啧者所由来也。至二十日症已全愈，惟偏左头内尚觉沉闷，刘公向予叹曰：症虽承先生治好，但将来未免头风之患耳。予问何故?曰：先生总末代我发散也。予曰：诺。今日竟用发散何如?公辗然色喜。予乃用小发散方，荆防不过数分，尚另加监制，谓之曰：公恙实不可发散，服必无效，今姑用之，以除公疑。又另开清凉养阴镇摄肝风一方，与之曰：服前方平平则已，设有不适，再进此药则安。次日进诊，公曰：予昨日了不得。问何故?公曰：人人皆说予症当发散，而先生独不然。予因前泄泻，先生辨论精微，一药而愈。又不敢请他人，然心中实不能无疑也。昨见肯用发散，欣然煎服，不意服无片时，即觉火势一轰，似觉头面复欲大肿，头晕眼花，急忙伏枕，犹然难过。幸后方亦已煎成，服下始定。看来不能发散，诚如先生之言。然窃闻风善肿，风宜散；又闻有大头瘟症，属乎风火，亦用发散，而予症似之，其风火独不可散何也?予笑曰：公之恙非风火，家人乃火风鼎也。风火者因风生火，风为本而火为标，散其风而火自平。火风者火为本，而风为标，泻其火而风自息。试观天地之道，热极生风，得大雨施行，天气清凉而风亦顿息，俗所谓煞风雨也。今火风之症，若误作风火论治，妄用发散，譬如炉火已旺，而又以大扇扇之，火岂有不更炽者哉?公二十日来服寒凉重剂，统计约五六斤，而始进发散小剂，即如此火上头轰，若初起误进发散，将火势焮腾，焦灼肌肉，蔓延咽喉，虽有善者奈之何哉!若夫大头瘟症，予岂不知，其初起也恶寒体重，头面俱肿，必兼表象。两目鼻面肿起者阳明也，耳前后并额肿起者少阳也，脑后项下肿起者太阳也，三阳多表症，故可先加表散。公恙初起毫未恶寒恶风，面肿于左肝部也。公岭南人，地气温热，秉赋偏阳，京官十数年，饮食皆用煤火，官山东六年亦用煤火，火毒积蕴已久，北地风土高寒积而未发，今至江南水土不同，又值春深肝旺肝火冲起，久郁之火上犯阳明，致成此症。故治法只宜消毒泻火，经所谓高者抑之，不可散也。公曰：己病不知，经先生之论恍然大悟，而今而后直以性命相托。调理十余日，头之沉闷亦愈。公嘱署中凡欲诊病，非予不可。嗣后往署诊病，亦无不应手。公意深为器重，秋七月前任观察钱益斋夫子请予至金陵诊病，适刘少君患时邪，请予不至，家人号房遂将李某荐进，三日无效，又延他医，缠绵五月。予亦有在家时并不过问。予知李某之必有谗间也，然不足校也。次年刘公请王九峰先生诊脉，一见即问李冠仙乃贵相契否?先生曰：然。且言医道精通。刘公曰：医道吾所深知，但其品行何如?先生曰：伊久在学中，品行并无不好，未免性傲，于同道中目空一切耳。刘公曰：果止性傲目空一切，尚是读书人本色。仅作半面语，后不复言。先生出以语予曰：似有人在刘公前谗汝。予曰：其人予久知之，虽然问心无疚，何恤乎人言。末几赵雨楼先生来守镇江，其号房早将李某荐进、诊病不效，复延予，予告赵公曰：子实不愿在本地衙门诊病，以后幸勿强予，反致害予。公问何故，告以刘公后来一节，公笑曰：是诚有之。李某初见即言兄乃讼师，万不可请。吾遍访毫无影响，且多称足下品学兼优，故敢奉屈。予乃恍然李某之在道署谤我者讼师也。刘公之所以绝迹也。未及一载，刘公已知李某之诬，复延予，予却之。又二载刘公卸事住扬，不知得何病症，复再三延予，予仍却之，而刘公死矣。此中殆亦有数焉。

陶文毅公治效宫保陶云汀夫子，于道光五年抚苏适办海运，夏秋间往来上海，亲至海隅相度机宜，旋又莅金陵监临乡试，是岁阳明燥金司天，少阴君火在泉，秋热更甚也。乃医者尽用伤寒辛温发散，且屡用桂枝，邪不能透其热，转加致成热疟，寒少热多。医者改用柴胡，亦仍加桂，而其佐使者无非厚朴、苍术、草果、青皮，一派温燥克伐，观察钱益斋夫子素知医道，时为监试，心窃非之。因在常镇道任内知予善于治疟，回明宫保，专差飞请，十八日晚予到行辕，随即进诊，细询疟在阴分，不过微寒，旋即发热，壮热六时许，解时无汗，热时烦躁，至不能受，渴欲冷饮，饮亦不多，脉则十分弦数，舌则红赤无苔，泄则其赤如血，且不寐者多日矣。予曰：此大热症，加以燥剂伤阴，阴虚作疟，阴虚不能化汗，无汗故热邪难解，阴虚故神烦不寐，治宜养阴化汗，以化邪。于是即据此立案开方，惟思进见之初，未便骤用大剂，姑以小柴胡去参，加大生地五钱、当归二钱、赤芍钱半、夜交藤三钱，三更后疟势减，进药竟安寐至天明，可谓小效。次日本地陈林二医至，知服予药，密告宫保曰：大人此症，不可服当归，服则热必重出。又谓予曰：尊方用何首乌何太早。予曰：未也。意者谓夜交藤乎?此乃首乌之藤，非首乌也。且此不过取夜交之意，为不寐而设。叶氏治疟亦尝用之，以交通阴阳用意之药，虚实皆宜，非如首乌之力能温补也。君得毋见《本草备要》不列夜交藤，其何首乌注内有曰一名交藤，遂认夜交藤为何首乌乎?伊掩饰曰：恐敞地药店止有何首乌，无此藤耳。予曰：昨药系余亲见，其藤甚佳，君等或未用过耳。予知道不同不相为谋，伊等亦公然开方，并不予让。惟是日尽去温燥，改用黄连、石膏，而宫保服之，躁热有加无已。盖伊等只知用寒以治热，不知黄连苦燥仍能伤阴，石膏虽能清热而不能养阴，虚人服之，转伐胃气，虽《本草备要》之语，伊等未能全觉也。然是时宫保未能信任，总服二人之方，予屡告辞，堂官不肯放行。予曰：如此治法，必不能愈，设有不测，而予在幕中，将毋留以为二人所归过耶。堂官转禀方伯张公，公进见宫保，病果沉重，出见二医，语言荒谬，遂往告唐陶山方伯，盖陶山方伯乃宫保之同乡兼戚谊，寓居金陵而精通医理者也。二十二日早，陶山方伯来，细切脉理，遍阅诸方，出与二医及予相见，先问二医曰：先生们看大人究系何症?陈医俯首不言，林医曰是疟疾。方伯曰：疟疾吾岂不知?但是何疟症?林医不能对。方伯转而问予，予对曰：据愚见乃阴虚作疟耳。方伯曰：诚然，此当用小柴胡合四物汤加减，去川芎，重用生地，何方药并不及此。林医曰：服此即能愈否?方伯曰：汝等治已半月有余，愈治愈坏，吾仅一言，即当全愈耶?虽然，如果重用养阴，症当大减，愈亦无难。譬如天气亢热已极，不得一场大雨，何以回凉?但可下雨而不可下冰雹，冰雹亦能伤人，如黄连、石膏，冰雹是也。林医语塞。予问曰：养阴必兼归地，或谓当归助热不可用，奈何?方伯曰：何来此不通之论也。阅诸方前所服者一派温燥，不知助热，而当归反助热耶?当归虽微温而养阴，设使方中早能助以当归，尚不至阴伤热重至此，且夫生地阴中之阴，当归阴中之阳，阴阳相辅，动静相生，用药之道也，何可偏废?此不过以生地为君，当归为佐耳。言毕扶杖而入。二医赧颜而去。方伯复出谓予曰：先生脉案方药皆极通，惟尚轻耳。吾已与大人说明，以后惟子是任，子好为之。予以医多论杂为虑。方伯曰：此我自当之。我当间日一至，以辟群疑。是日予用大生地二两、当归三钱、柴胡钱半、黄芩-钱、赤芍二钱、赤芩三钱、甘草五分、会皮一钱，服后疟来不过两时许，即大汗热清，较前减四个时辰，热时亦觉能受。后总本此法为加减，阴亏太甚，生地减至一两，即不复减，疟势渐轻，至月底不及一时，陶山方伯果常来，各处荐医虽多，宫保因已有效，一概辞去。予嗣闻方伯九月初三日回楚，恐又为他医所误，回明宫保，请九峰先生坐镇。先生九月初一到，诊后亦谓养阴为是，症愈在迩，不必更法。仍命主方稍为参酌，至初七日全愈。是役也，初赖益斋夫子之荐举，中蒙陶山方伯之赏识，终借九峰先生之名望，克终其事。由此受宫保知，遂相契合。究之此方亦不过本景岳归柴饮意变化而出，乃用此治愈阴虚疟症，不啻数十百人，法甚平平，不足奇也。惟陶山方伯议论高超，譬喻辟石破天惊，名言千古，予常志之不敢忘。

刘眉士治效道光五年八月二十三日，予因宫保初服予方已有大效，予心亦定。因城北张佑溪协台屡次延请未去，是日午后往候，张公曾任镇江参府，本旧相识，见面倾谈，又代其夫人诊脉，为时既久，往来遥远，至起更方到察院，到则巡捕堂官群相问曰：先生来何迟?日间监试钱道台有条子来请先生进贡院代内帘刘奉贤县隔帘诊脉，因先生不在辞去，傍晚又具禀刘令病已垂危，求大人格外施恩，让刘令出场就死。大人勉准，适已出场，大人意要请先生去一诊，或尚有救，连问数次矣。予问究竟何如?众曰：适伊家人亦来求请，据云仆有一丝游气，半日不知人事矣。予至上房，宫保曰：先生来耶，我今日甚好。惟有内帘刘令，据监试禀称亦于初六日得病，今已垂危，恳请让伊出场就死，因其并未阅卷，姑勉准之。因先生高明，或能起死回生，亦大阴德，且吾亦同病相怜之意也。对曰：闻其病实已不治，治之无益，徒损贱名。宫保曰：此等病治之不效，岂复能归过于先生，惟念此人乃吾所取帘官房首，其文甚佳，功夫尚在，其房中当可多中几本好卷子，不意如此，然其文不似要死者，因命人将其文与予看，题乃举贤才，曰焉知贤才而举之。予看毕曰：此文果不似要死者。宫保问何以见得?对曰：其文清华，其气通畅，似有福泽之文，而又无发泄太尽之弊。且其书法端楷，到底不懈，未曾错落，其精神必素能完足，故论文字皆当不死。宫保曰：所论甚是。看文章面上请去一看何如?对曰：诺。时将二更且大雨，予乘舆冒雨至承恩寺曲折达僧舍，见旁空房一间，床架一张，堆草荐数条，床上靠一人即刘公也。油灯一盏，灯光如豆，阴冷之气逼人，呼其仆秉烛至，见其大汗如雨，面白如纸，二目直视，牙关紧闭，喉中痰涌，口角流涎，全不知人事矣。使仆探其下体，则囊缩遗尿。予曰：此死在顷刻，尚何治为。即欲辞去，适其群仆自贡院取行李回，互相拦住，且有跪者，皆曰先生去不得。予问何故，曰：主人素本寒士，幸得一官，尚未一载，今年四十一岁，尚未有子，一死实为可惨。先生乃抚宪请来高明，若不肯治，更有何人?况他医皆已回绝矣。今听凭先生要银多少，总要立方。予曰：行医计利，贱丈夫之所为，予岂为此不诊，奈此病情形实不可诊耳。伊等坚放阻不有泣下者。子忽转今其文不死，何其人之多死象耶?问闱中服药否?曰：天天服药，方在否?曰：全在。予索方细看，无非发散温燥，而热总不解，至十九日一方，麻黄钱半、羌活二钱、甘草五分、桂枝二钱，余想时邪十四日，忽服此方，其人即当死，何尚能活至今日，莫非与我竞有医缘乎?于是始为诊脉，细细推敲，脉来数大而空，俱欲离根，惟左尺尚有一线可按而得。予暗欢，此真读书人，惟知用功，不贪色欲，根本素能保守，虽经群药刀砍斧削，而命根犹有存焉者。于是用犀角地黄汤通心达肾，养阴化热，镑犀角三钱、大生地一两、大白芍三钱、粉丹皮三钱，又思所服温燥，一派伤阴，脉来甚数，阴不潜阳，当于养阴之中加介以潜阳法，非若大汗亡阳脉仅空大，当以参附回阳也。于是加左牡蛎一两、元武板五钱，外加橘红一钱、竹沥五钱、姜汁少许，以达其痰。谓其家人曰：既然服药，以速为贵，迟则不及。牙关紧闭以乌梅擦之必开，惟咽喉痰涌，药恐难下，此药得一半下腹即有转机，恐全不下而死，勿谤予也。回时已近三更，宫保犹等信未眠，真菩萨心肠也。细询一切，色然喜曰：如此尽心，或当有救。明早伊家人来告曰；主人已转过来矣。予往问如何服药?前三分皆不受，后得一匙下喉，七分皆顺流而下。予见人事渐清，向予点头，但语言蹇滞耳。连进原方二剂，痰降能言，惟虽不大汗，而总未全止。知其表虚也。于主方外另仿玉屏风法，用黄芪皮五钱、防风一钱、五味子七分，一服而汗全止。嗣后方去犀角，加大麦冬三钱、高丽参一钱，减竹沥二钱，约十剂，改用黑归脾调理而痊。刘公名佳，字眉士，浙江江山县人也。先任奉贤，予曾一过访，嗣改调溧水，今已四载，音问未通，似乎于情较薄，不似宫保之卷卷不忘也。然闻其所至，爱民颂声载道，夫虽薄于我而厚于民，则亦不负予之救之也。

张伟堂治效张伟堂二兄，吾乡南张榜眼公嫡派先居城南塞上，太夫人患疟，服凉药太多，病剧。其戚严嘉植素信予荐诊，知其本体虚寒，始以温解，继以温补而愈。嗣迁居扬州十余载，不相往来，道光五年十二月十七日，忽接严嘉兄信，据云伟堂病已垂危，诸医朝至以为暮必死，暮至以为朝必死，既如此，何敢复以相累。但病者忽忆当日母病系兄挽救，思得一诊，虽死瞑目，务恳屈降，死生均感等语。因其言直谅不欺，二十日渡江下，昼到张府，即上楼诊视，见其痰涌气急，坐伏茶几，一人两手扶其头，不能俯仰，十余日不得一卧矣，人事昏沉，不能言语，诊其脉滑数而大，虽已空象，而尺部尚觉有根。遍阅渚方，自八月服起，皆作外感治，尽用发散消导；月余后想觉人虚，易而为补，总以人参为主；后想因痰多气阻，又改用化痰；又或疑外感，加用疏解。现在诸医皆云不治，无药可用。惟一朱医与伟堂至好，一日数至，以二陈汤作丸与服，见症愈坏，束手流泪而已。予乃曰：此肾气上冲症也。诸气以下行为顺，今肺不清降，肾反上冲，气降则痰降，气升则痰升，故痰涌气急，不能俯仰，且其脉象甚数，似杂湿热阴虚，湿热不化，亦随肾气而上冲，若能纳气归肾，气降痰降，湿热亦降，可以安卧，可以调理，症虽重无妨也。于是用六味为君，以都气法，原本六味，而六味地黄，古称为治痰之圣药，又称为下焦湿热之圣药，有三善焉，皆合乎此症，故特用之。大熟地八钱、山萸肉四钱、怀山药四钱、粉丹皮三钱、福泽泻三钱、云茯苓三钱，外加北沙参四钱、杏仁泥三钱，以润肺降气，胡桃肉三钱以助纳气，福橘皮一钱，取其顺气而不燥。开方后予往候九峰先生，因即止宿，次日复请，予至门严嘉翁迎出，服药如何?曰：差不多若有不豫色。然予心窃疑之，至厅坐定，予问曰：药吃坏耶，何吾兄之怏快也?曰：药并未服，正以远劳吾兄，又不服兄药，故不快耳。予闻未服药，心转定。因问何不服药?曰；朱先生坚称熟地不可服故耳。伊家闻予至，又请上楼诊脉，太夫人曰：昨方因有熟地不敢服，今恳另定良方。予曰：熟地乃此症要药，吾方君药，舍此更有何法。日闻所请先生不少，朝称夕死，夕称朝死，无药可治，今服熟地不合，亦不过死，况予尚许君家不死耶。此症服熟地则生，不服则死，服与不服，悉听君家，予无他方。下楼予即欲行，严嘉兄曰：今已将午，不及到镇，饭后兄仍住九峰先生处，明早动身可也。予唯唯。嘉兄又曰；此地有好浴堂，陪兄去一浴何如?予曰：甚好。正欲偕行，忽一人出告曰：老爷过矣，请严大太爷勿他往。嘉兄彷徨欲止，予笑曰：予诊脉未久，岂有死在顷刻而不知者耶。此不过痰厥，片时即苏，其尺脉根本尚在，保无虑也。转拉嘉翁出浴，浴罢而归，曰：醒久矣。时有伊戚邹翁亲闻予言，进告太夫人曰：伊言如此有准，其药尚不可服耶。半响其侄出，问今日如服先生方，可肯在此住宿否?予曰：服吾方，吾敢在此，不服吾方，吾不敢在此也。又半晌其侄出，问曰：如服熟地不合，可有解药否?予笑曰：今日如此谨慎，何不慎之于当初耶?药中佐使已解在内，不必过虑。盖诳之也。然后其家始肯依方制药，而尚止服一半，服后气痰渐平，已觉能俯，乃又进一半，觉痰与气随药而降，并能仰矣。迁延太甚已二鼓，后复请予看脉，脉亦渐平。伟堂并能说话，谓予曰：药真如神，但尚不能平卧，君能令我一卧则快甚矣。予曰：惜君家不肯早服予药耳，昨肯服药，今日安眠矣。虽然，明日保君酣睡无虑也。次日依方再进，傍晚服药，旋即能卧，卧则熟寐，三更始寤。以后予用药无复敢赞一词，而予总本初方，略为加减，地黄则始终未减分毫，八剂后其症大痊。余乃辞归，次年复请调理，煎方膏方悉本原方，盖伟堂素嗜虾油，每食不撤，其湿热甚重，因热生痰，因痰致咳，所用辛散，既诛伐无过，所用人参亦助热锢痰，因咳致喘，肾气上冲，犹以二陈丸治痰，岂不去题千里乎?惟六味地黄三补可葆肾气，三泻兼治湿热，于伟堂最宜。况痰之本在肾，肾安痰亦自减也。伟堂从此与予交好，不啻骨肉，太夫人及合家见予亦如至亲，予每至扬必主其家，虽九峰先生处不许复往。伟堂尝谓予曰：吾命由君活，不敢一日忘也。盖极情重人也。予自诊病以来，无不死中求活，而人情每过辄忘，如伟堂者岂可多得哉。予尝谓伟堂曰：君经大病久病，所伤实多，不能徒恃药饵，我有八字赠君，君能守之，可以永年。曰；不动肝气，不劳心神。伟堂唯唯。至八年精神有复元之象，不意忽高兴办运，且办至一万数千之多，以数万之家资办二十万之业，必期获利，奈值汉阳滞消，其盐二载始轮，卖至十年，冬轮卖价又大跌，予尝曰：伟堂不可发病，发则不救。十二月初一，偶有微感，稍见痰咳，忽于初三日接汉信盐价亏至七折，其船又有淹消，一急而喘，遂不能卧。初四日急请予，适予在浒关，儿辈知我至好，飞信寄予，予初六日得信，即辞主人而行，初八日回镇，则初七日之讣音至矣。闻其三日内频呼冠仙救我，至死犹呼余不置。呜呼]其病当不治，然如此良友不得令我一握手一尽心，而竟溘然长逝，岂不痛哉!予初十日渡江往唁，抚棺一哭，泪出痛肠，遂挥泪书一联，悬诸灵右，曰：一药有缘五载中未尝忘我，干呼不至九泉下何以对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