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景岳全书 · 附诸家脉义

- 书：[景岳全书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637)（张介宾 · 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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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附诸家脉义

夫脉者，本乎营与卫也，而营行脉之中，卫行于脉之外，苟脏腑和平，营卫调畅，则脉无形状之可议矣。或者六淫外袭，七情内伤，则脏腑不和，营卫乖谬，而二十四脉之名状，层出而叠见矣。是故风寒暑湿燥火，此六淫也，外伤六淫之脉，则浮为风，紧为寒，虚为暑，细为湿，数为燥，洪为火，此皆可以脉而别其外感之邪也。喜怒忧思悲恐惊者，此七情也，内伤七情之脉，喜则伤心而脉缓，怒则伤肝而脉急，恐则伤肾而脉沉，悲则气消而脉短，惊则气乱而脉动，此皆可以脉而辨其内伤之病也。然此特举其常，而以脉病相应者为言也。

若论其变，则有脉不应病，病不应脉，变出百端，而难一一尽凭乎脉者矣。试举一二言之，如张仲景云∶脉浮大，邪在表，为可汗。若脉浮大，心下硬，有热属脏者，攻之，不令发汗，此又非浮为表邪可汗之脉也。又云∶促脉为阳盛，宜用葛根黄芩黄连汤。若脉促厥冷为虚脱，非灸作温不可，此又非促为阳盛之脉也。又曰∶迟脉为寒，沉脉为里。若阳明脉迟，不恶寒，身体 汗出，则用大承气，此又非诸迟为寒之脉矣；少阴病始得之，反发热而脉沉，宜麻黄细辛汤汗之，此又非沉为在里之脉矣。凡此皆脉难尽凭之明验也。若只凭脉而不问证，未免以寒为热，以表为里，以阴为阳，颠倒错乱，而夭人寿者多矣。是以古人治病，不专于脉，而必兼于审证，良有以也。

奈何世人不明乎此，往往有病讳而不言，惟以诊脉而试医之能否，脉之而所言偶中，便视为良医而倾心付托，其于病之根源，一无所告，药之宜否，亦无所审，惟束手听命于医，因循遂至于死，尚亦不悟，深可悲矣。彼庸俗之人，素不嗜学，固无足怪，奈近世士大夫家，亦未免狃于此习，是又大可笑也。夫定静安虑，格物致知，乃《大学》首章第一义，而虑者谓虑事精详，格物者谓穷致事物之理，致知者谓推极吾之所知，凡此数事，学人必当究心于此矣。先正又言，为人子者，不可不知医，病卧于床，委之庸医，比之不慈不孝。夫望闻问切，医家大节目也，苟于临病之际，惟以切而知之为能，其余三事，一切置而不讲，岂得谓知医乎？岂得为处事精详乎？岂得为穷致事物之理而推极吾之所知乎？

且医之良，亦不专于善诊一节，凡动静有常，举止不妄，存心忠浓，发言纯笃，察病详审，处方精专，兼此数者，庶可谓之良矣。虽据脉言证，或有少瘥，然一脉所主非一病，故所言未必尽中也。若以此而遂弃之，所谓以二卵而弃干城之将，乌可与智者道哉。姑以浮脉言之，《脉经》云，浮为风，为虚，为气，为呕，为厥，为痞，为胀，为满不食，为热，为内结等类，所主不下数十余病，假使诊得浮脉，彼将断其为何病耶？苟不兼之以望闻问，而欲的知其为何病，吾为戛戛乎其难矣。古人以切居望闻问之后，则于望闻问之间，已得其病情矣，不过再诊其脉，看病应与不应也。若脉与病应，则吉而易医，脉与病反，则凶而难治，以脉参病，意盖如此，曷以诊脉知病为贵哉？夫《脉经》一书，拳拳示人以诊法，而开卷入首便言观形察色，彼此参伍以决死生，可见望闻问切，医之不可缺一也。噫！世称善脉莫过叔和，尚有待于彼此参伍，况下于叔和者乎！故专以切脉言病，必不能不致于误也。

安得为医之良？

抑不特此，世人又有以《太素脉》而言人贵贱穷通者，此又妄之甚也。予尝考其义矣，夫太者，始也，初也，如太极、太乙之太；素者，质也，本也，如绘事后素之素，此盖言始初本质之脉也。

此果何脉耶？则必指元气而言也。东垣曰∶元气者，胃气之别名。胃气之脉，蔡西山所谓不长不短，不疏不数，不大不小，应手中和，意思欣欣，难以名状者是也。无病之人，皆得此脉，以此脉而察人之有病无病则可，以此脉而察人之富贵贫贱则不可。何也？胃气之脉，难以形容，莫能名状，将何以为贵贱穷通之诊乎？窃观其书，名虽太素，而其中论述，略无一言及于太素之义，所作歌括，率多俚语，全无理趣。原其初意，不过托此以为徼利之媒，后世不察，遂相传习，莫有能辨其非者。又或为之语曰∶太素云者，指贵贱穷通禀于有生之初而言也，然脉可以察而知之，非谓脉名太素也。予曰∶固也，然则太素之所诊者，必不出于二十四脉之外矣。夫二十四脉皆主病，言一脉见则主一病，贫贱富贵何从而察之哉？假如浮脉，其诊为风，使太素家诊之，将言其为风耶？抑言其为贵贱穷通耶？二者不可得兼，若言其为风，则其所知亦不过病也；若遗其病而言其为贵贱穷通，则是近而病诸身者尚不能知，安得谓之太素，则远而违诸身者必不能知之也。盖贵贱穷通，身外之事，与身之血气了不相干，安得以脉而知之乎？况脉之变见无常，而天之寒暑不一，故四时各异其脉，必不能久而不变，是以今日诊得是脉，明日诊之而或非，春间诊得是脉，至夏按之而或否。彼太素者，以片时之寻按，而断一生之休咎，殆必无是理，然纵使亿则屡中，亦是捕风捉影，仿佛形容，安有一定之见哉。噫！以脉察病，尚不知病之的，而犹待乎望闻问，况能知其他乎。且脉兆于岐黄，演于秦越，而详于叔和，遍考《素》、《难》、《脉经》，并无一字言及此者，非隐之也，殆必有不可诬者耳。巢氏曰∶太素者，善于相法，特假太素以神其术耳。诚哉言也，足以破天下后世之惑矣。又有善伺察者，以言 人，阴得其实，故于诊按之际，肆言而为欺妄，是又下此一等，无足论也。

虽然，人禀天地之气以生，不能无清浊纯驳之殊，禀之清者，血气清而脉来亦清，清则脉形圆净，至数分明。吾诊乎此，但知其主富贵而已，若曰何年登科，何年升授，何年招财，何年得子，吾皆不得而知矣。禀之浊者，血气浊而脉来亦浊，浊则脉形不清，至数混乱。吾诊乎此，但知其主贫贱而已，若曰某时招悔，某时破财，某时损妻，某时克子，吾亦莫得而知矣。又有形浊而脉清者，此谓浊中之清；质清而脉浊者，此谓清中之浊。又有形不甚清，脉不甚浊，但浮沉各得其位，大小不失其等，亦主平稳而无大得丧也。其他言有所未尽，义有所未备，学人可以类推，是则吾之所谓知人者，十本于理而已矣，岂敢妄为之说以欺人哉。噫，予所以着为是论者，盖以世之有言太素脉者，靡不翕然称美，不惟不能以理析，又从而延誉于人，纵使其言有谬，又必阴与之委曲影射，此所谓误己而误人者也，果何益之有哉？又有迎医服药者，不惟不先言其所苦，甚至再三询叩，终于默默，至有隐疾而困医者，医固为其所困，不思身亦为医所困矣。此皆世之通患，人所共有，故予不得不详论之，以致夫丁宁之意，俾聋瞽者或有所开发焉。孟子曰∶予岂好辨哉，予不得已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