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顾松园医镜 · 虚劳

- 书：[顾松园医镜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627)（顾靖远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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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虚劳

虚劳之病，无外邪相干，皆由内伤脏腑所致。如酒伤肺，湿热熏蒸，则肺阴消灼。色伤肾，精室空虚，则相火无制。思虑伤心，神伤血耗，血耗则火易上炎。劳倦伤脾，最能生热，热盛则内伐真阴。忿怒伤肝，郁怒则肝火内炽而灼血，大怒则肝火上冲而吐血。此五者，皆能劳其精血。《道经》云∶涕、唾、精、津、汗、血、液，七般灵物总属阴。阴虚则内热生，而成虚劳之症。大抵因酒色成劳者为多耳，然有童子未室，而亦患此症者，此则由于先天禀受之不足，而禀于母气者尤多。如母阴虚者，生子必多弱症也。其师、尼。寡妇、室女愆期，思欲不遂，气血郁结，以致寒热如疟，朝凉暮热，饮食不思，经期不准，或致闭绝，成此病症者甚多，多由郁火内蒸所致。方书之言虚劳，皆以气虚、血虚、阴虚、阳虚，混同论治，是以学人漫无指归。不知气虚者，面白无神，语言轻微，四肢无力，脉来微弱，阳虚者，体冷畏寒，手足逆冷，溺清溏泄，脉沉小迟，可投温补。故谓虚劳之能服参、 ，为受补可治者，气虚、附虚之症也。虚劳之不能服参、 ，为不受补不治者，血虚、阴虚之症也。虽血脱有补气之法，此指卒暴失血，素非血虚之人，如新产之类，非所论于血因火燥致虚之症，其致使火之燥血者，水虚无以制之也。故经曰∶一水不能胜五火。五火者，五志之火也，一水者，肾中真阴之水也。水即精也。观经言∶女子二七而天癸至，男子二八而天癸至。非阴生在后，而阴成之难乎？又言，人年四十，而阴气自半也。非阴衰在前，而阴之易凋乎？所谓阴者，即我之精而造我之形者也。人生全盛之数，前后止二十余年，而形体渐衰。故丹溪引日月之盈亏，以为阳常有余，阴常不足。而王节斋则以为阴虚成病者，十之八、九，阳虚成病者，百无一、二。盖以节欲者少，纵欲者多耳。夫人但知纵欲劳精，抑孰知阴精日损，饮食无味，转劳转虚，转虚转劳，脉从内变，色不外华。其为病也，在肾则为腰脊腿胫酸软，或悠隐而痛，为骨蒸内热盗汗，或至夜发热，为遍身骨酸，或疼痛如折，为梦交失精，或自遗滑泻，为耳中呜，为足心热。在心则为惊悸怔忡，为掌中干热，为虚烦无寐或梦魇不宁，为口苦舌干，或口舌糜烂。在肺则为咳嗽多痰，或干咳少痰，为胸满气逆，或喘息促急，为两颧红若胭脂，为鼻中气如火热，为咳血，为衄血，甚则吐涎如白沫，一边不能睡，咽疼喉烂，声嘶音哑。在于肝则为寒热如疟，为颈项瘰疠，为胁作胀作疼，为两目或涩或痛，为头晕，为眼花，为多怒，为吐血。在脾则为饮食少思，为恶心呕吐，为胀满腹痛，食不消化，为肠鸣泄泻，肌。

肉消瘦。此皆五脏虚劳之本症。经曰∶治病必求其本。须审其因何致损，何脏受伤。如因于色者，则知其伤在肾，纵有他经现症，亦当以补肾为本，而兼治他经之症。其因于酒者，又当以清肺为先。标本即审，然病之传变无穷，不可不察。如肾传心、心传肺、肺传肝、肝传脾、脾再传肾，此传其所胜之脏，侮而乘之，谓之贼克，大凶之兆。经云∶诸病以次相传者死。谓五脏以次相传而克遍也。《难经》云∶七传者死，谓如病始于肾，而脾复传肾，是谓六传，已尽一脏，不可再伤也。如肾病不传心而传肺，此间一脏，而传于生我之母，以母子气通，子病及母也。如肾病不传心传肺，而传肝，此间二脏而传于己生之子，母病及子也。如肾病不传心、传肺、传肝，而传脾，此间三脏而传己所不胜之脏，经所谓轻而侮之也。传乘不明，岂能治病。虚劳一症，世之偏于阴虚者，比比皆是，而医者每不深晰气血阴阳，模糊调治，甚为夭亡者，何可数哉！试详言之，其误有七。一曰∶引火归元之误。命门之火，谓之龙火，亦谓之真阳。如果衰弱，肾中阴盛，龙火不能安其位，浮越于上，而为上焦假热，面赤烦躁口渴，甚者舌苔等症。但口虽渴而不欲饮水，苔虽有而舌必滑软，足冷过膝，小便清长，其右尺脉必沉小而迟，或浮大无根。此阴盛于下，逼阳于上之假症。如夏至一阴生，水底冷而天上热，龙为阳物，故随阳而上升，此正宜用八味之属，冰冷与饮，假寒之药，骗之下咽之后，冷性既除，热性始发，浮游之火，可得引之归原，如冬至一阳来复，地中水暖，而龙归大海也。至若虚劳之症，是因肾水真阴虚极，水不摄火，火因上炎。而致面赤唇红，口鼻出血。齿痛齿衄，种种上焦虚热之症，虽亦龙火上炎，与虚阳上浮不同，纵有下部恶寒足冷，此因虚火上升所致，非真阳衰而然。故其小便必黄赤，其脉必带数，有内热的症之可据。设误用桂、附引火归原之法，是抱薪救火，上焦愈热，而咳喘燥渴益甚，咽痛喉烂诸症至矣。二曰∶理中温补之误。理中者，理中焦之虚寒也。虚寒腹痛，绵绵痛而无增减，喜热手按，热饮食，虚寒泄泻，水谷不化，而澄澈清冷，必有虚寒之症脉可凭，然后用之有效。今人一见胀满腹痛，食不消化，肠鸣泄泻等症，便认为虚寒，而投以白术之香燥，又济以干姜之辛热，甚者更加桂、附；殊不知虚劳患在伤阴，再补其阳，则阳益亢，而阴益竭，诸热悉加，是促之死也。更有见其胀满泄泻，遂引经文清气在下，则生飧泄，浊气在上，则生 胀，而用补中益气汤，以升清降浊，误施升柴，反提阴火上逆，以致咳喘频增，吐衄交至，而危亡见矣。然使其温补得售者，亦病家不明有以致之耳。盖助阳之药，能使胃气一时暂壮，饮食增加，彼此夸功，固执不改，至死不悟，良为可悯。三曰∶参、 助火之误。

夫虚劳之可受参、 者，肺必无热者也，肺脉按之而虚必不数者也。故有土旺而金生，勿拘拘于保肺之说，古人每用之而奏功。而今则火已灼金而咳矣，火蒸津液而化为浓痰矣，君相亢甚，而血随之上逆矣，犹引无阳则阴无以生，虚火可补，参、 之属，富贵之家，大剂投之。因之阳火愈旺，而金益受伤。所以好古有肺热还伤肺，节斋有服参必死之叮咛也。四曰∶苦寒泻火之误。实火为病，可以苦寒直折之，然当热去即止，不可过用。虚火为病，阴之亏也，岂知、柏苦寒之剂可能清之！服之者，非惟不能清热，抑且有损其阴，徒败胃气，食少泻多，将何疗治。甚者，见其大便燥结，肆用硝、黄以通之。不知肾主二便，肾主五液，肾之津液既亏，自然不能濡润，滋其阴，润其燥，而便自通。彼既虚之阴，岂能胜硝黄之攻代乎？故士材之论，昧者徒从其温补，自明者观之，知其深戒苦寒之不可妄用也。五曰∶二陈消痰之误。痰在脾经者，名曰湿痰。其痰滑而易出，或稀如饮水者，名曰痰饮。湿者燥之，半夏为正治之药。若阴水不足，阴火上升，肺受火侮，不得清肃下行，由是津液凝浊，不生血而生痰，此当以润剂滋其阴，使上逆之火，得返其宅而息焉，则痰自清矣，投以二陈，立见其殆。六曰∶辛剂发散之误。世之真阴虚而发热者，十之六、七，亦与外感无异。火逆冲上，则头胀微痛；火升壅肺，则有时鼻塞∶阴虚阳陷入里，则洒淅恶寒；阴虚阳无所附，则浮越肌表发热。但其发时，必在午后，先洒淅恶寒，少顷发热，热至鸡鸣寅卯时分，盗汗出而身凉。或无微寒，而但午后发热，必现前列肾虚诸症。或兼唇红颧赤，口渴烦躁，六脉弦数，或虚数无力。此宜大剂补阴，如保阴、六味之属。若认为外感，而用风药以表散之，则魄汗淋漓，诸虚蜂起。或有失血之人，表之无汗，经所谓夺血者无汗也，再强发之，血必从耳目口鼻中出，为上厥下竭，难治之症。今人一见发热，便用表散，更以为邪尚未尽，禁其饮食，以致胃气馁惫，至于死亡，可不寒心。七曰∶治疗过时之误。上古圣人不治已病而治未病。如劳神者，常养其心；劳倦者，常补其脾，多怒者，常滋其肝血；多饮者，常清其肺热；好色者，峻补其肾水。及病之方萌，即为补救。仲景曰∶凡人有病，不时即治，隐忍冀瘥，必成锢疾。所以虚劳终罕得愈者，以内热之症，人多易忽，虚症渐见，犹不求治，自恃饮食起居如常，面颜如旧，仍纵恣酒色，且讳言虚劳，而医者又逢迎迁就，致病日深。迨至咳嗽痰红，吐血寒热，饮食少思，病已成而后药之，譬之渴而穿井，斗而铸兵，不亦晚乎！然而治之最难，有三大要法，不可不讲也，一曰，补肾水。经云∶肾者主水，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。故五液皆归乎精，而五精皆统乎肾，肾有精室，是曰命门，精藏于此，气化于此，精即阴中之火也。故命门之水火，为十二脏之化源。心赖之，则君主以明；肺赖之，则治节以行；脾胃赖之，济仓廪之富；肝胆赖之，资谋虑之本；膀胱赖之，则三焦气化，大小肠赖之，则传导自分。故水火之功，缺一不可。然火衰者甚少，而水虚者恒多。王节斋云∶少年肾水正旺，似不必补，然施泄过度，岂能充满。

中年欲心虽减，然少年斫丧既多，焉得复实。既至老年，天真渐绝，只有孤阳。故人自少至老，所生疾病，靡不由于真阴不足。即童子禀赋弱者，从幼填补真阴，亦有可复之天。所以补阴之药，亦自少至老，不可或缺，况虚劳因入房太甚而得者乎？故保阴、六味、左归之属，皆甘寒滋水添精之品，补阴以配阳，正王太朴所谓壮水之主，以制阳光，丹溪所谓滋其阴则火自降，譬之灯残火焰，添油则焰光自小也。然须制大剂，长久服之。盖益阴之药，必无旦夕之效，以阴无速补之法也。至若因于酒者，清金润燥为主，而保阴之属，仍不可废。何则？好饮之人，仍有不患虚劳者，以肾水虚也。虚则必寡于畏，而复灼久伤之肺，焉得不病！补北方正所以泻南方而救肺也。因于思虑者，清心养血为主，而保阴之属，仍不可缺，所谓水壮而火熄，勿亟亟于泻心是也。因于劳倦者，培补脾阴为主，而佐以保阴之剂。经曰∶有所远行劳倦，逢大热而渴，渴则阳气内伐，内伐则热舍于肾。故知劳倦伤脾，内热者必及于肾也。若忿怒伤肝动血，保阴、六味丸为正治之剂。盖水旺则龙水不炎，而雷火亦不能发，乃肾肝同治之法也。二曰，培脾土。脾胃为后天之根本，经曰，安谷则昌。盖精生于谷，饮食多，自能生血化精，精血渐生，虽有邪热，药得以制之消之，久则火自降而阴自复。若脾胃一弱，则饮食少而血不生，血不生则阴不足以配阳，而五脏齐损。故曰，又归重于脾胃。而言一损损于肺，皮聚而毛落∶二损损于心，血脉不能荣养脏腑；三损损于脾，饮食不为肌肤，四损损于肝，筋缓不能自收持，五损损于肾，骨痿不能起于床。从上而下者，过于胃则不治，至骨痿不能起于床者死；

从下而上者，过于脾则不治，至皮聚而毛落者死。所以仲景治虚劳，惟用甘药，创建中气，以生血化精，充溢脏腑，为复虚劳诸症之良法。一遵精不足者，补之以味之旨也。味非独药也，五谷之味皆味也，补以味而节其劳，则积贮渐富，大命不倾。经云∶阴阳形气俱不足者，调以甘药。盖药食之入，必先脾胃，而后五脏得禀其气。脾胃强，则五脏俱盛，脾胃弱，则五脏俱衰。故中气不足者，非甘不可。况土强则金旺，金旺则水充。又男子以脾胃为生身之本，女子以心脾为主命之根。故治虚劳者，毋论何脏致损，皆当以调养脾胃为主。三曰，慎调摄。虚劳之因，因于酒色者最多，其因于忧愁思虑，抑郁多怒者，复亦不少。所以童子、室女不生欢笑，及鳏、寡、僧、尼易犯此病者，谓非针药之可治，必须消遣情怀，随遇皆安，然后疗治，庶能愈病，乃今之患此症者，徒仗诸草木，奉为撤消之品，外则疲劳形体，内则沉湎七清，酒色不屏，辛热不戒，此乃自趋死径，间有知戒酒色，节劳逸，而于七情多所难释。不知心有妄动，气随心散，气散不聚，精逐气亡。故广成子曰∶必静必清，无劳汝形，无摇汝精，乃可以长生。斯言真可为虚劳调摄之良法也。余观世人，患虚劳者，十常六、七，然百中难保其一者，以病者治之不早，医者治之不善。余少得斯疾，调养二十余年，至今无恙者，可见此病之非不可疗也。顾余每论此病，痛切忧心，故特发明致阴虚成病之因，次及方书之混列，更推真阴易虚之故，以及诸症标本传乘，并误治之弊，而始之以治要，其旨归如是，非敢矫当世之偏，实本诸先哲之经验发明，余又亲历之而不爽，故剖衷相告，幸医者、病者，咸三复于兹篇云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