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顾松园医镜 · 医道积习通弊论

- 书：[顾松园医镜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627)（顾靖远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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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医道积习通弊论

尝闻伊芳川先生有言∶士生斯世，而无功德及物，乃是天地间一蠹耳。因思范文正公云∶愿达则为良相，穷则为良医。噫！大丈夫之不遇于时者，庶几有熊氏之风乎？然有志而未逮也。居无何，先人患热症，病甚笃，遍求医。有荐者曰∶某良工也，某士行也，急延之。有毁者曰∶某贱工也，某不行也，遂舍之。自主补之议皆曰高，而参、术之药入；自主泻之言俱称是，而硝、黄之剂投；自主热之论共赞出奇，而附、桂之方用，自主寒之说佥云有理，而芩、连之汤进。薰莸莫辨，是非弗知，卒枉死于药，为终天恨，此不知医之祸也。于是奋志医学，诵灵素，读金匮，探百家之菁英。究诸药之功能，思起天下后世，沉 生理残障，而生全之，以稍偿百身莫赎之罪，岂为借区区一刀圭之术，以鸣一乡行一时哉！故不惮劳 体，三十年来，焚膏继晷，孜孜屹屹，纂述医镜医要二编，冀振颓风，家贫剞劂不克以自任，徒 志莫伸云尔。窃念今日──医学舛谬疲癃每多涂炭，苟无人焉起而正之，将误天下苍生者何时而已耶！吾郡最称人材之薮，其间通经论，识时务，出类拔萃者匪少，或独善己身而不言者有之，或恐招众谤而不言者有之，吁！

余何人斯，而敢为正医道之得失哉！

余思之，余再思之，设亦钳其口，结其舌，其自为计则得矣，如有救苍生夭枉之心，则不能矣。余，之更为此论也，急欲以明道，盖不得已也。昔贾洛阳治安策，言当年时势，可为痛哭长叹息。余谓今时医道之弊，有可为痛哭者三，可为长叹息者二，请试言之。如冬月正伤寒，世宗仲景韪矣，而不知仲景生于汉时，风气犹浓，居于北土，地高严寒。故其发表俱用辛热重剂，若在南方，寒不甚严，去古渐远，元气渐薄，凡用表散，只宜辛温轻剂；其春温夏热之解表，则宜辛凉辛寒之品，其法则可师，而其药不可泥，非违仲景也，变而通之，以从时地也。许学士云∶吾读仲景书，宗仲景法，未尝专用仲景方。景岳云∶余治伤寒，多非本门正方，随手辄应。斯真善学仲景者也。嘉言论仲景伤寒篇中，所载辛热诸方，多为误汗吐下，故不得已而从权暂用以回阳，辨之甚明，人不细审，见为成法，转相效尤，甚至春夏秋三时外感症中，亦恣用无忌。大概病家，辄称感风寒，受寒湿，见用温热，则情投意合，更于酷暑时令，闭窗下帷，和衣复被，致病者躁扰无奈，欲饮冷水，欲投入井，反谓阴躁，禁与寒凉，因枉其生，展转残害，尚不觉悟而不改过，乃犹沮他医之寒药，岂不愚哉！嗟夫！温热瘟疫等病，皆热症也，从无感寒，阴自何来。即传经伤寒，亦系热病，虽传三阴，名为阴分，总属热邪，均宜清解为主，有下症者则下之，与严冬寒邪，即直中少阴肾经而为阴症，应用干姜、附、桂者万万不同。

嘉言明有阳症忽变阴厥，万中无一，古至今无一之说。吴又可有世间罕有阴症，若误引节庵冷过肘膝，脉来无力为阴之论，而竟投附、桂，下咽必毙。余每宗治外感症，活者甚众，亦曾有白虎回生之说，谆谆相告，乃犹不加察，反讥余之善用寒凉。一见手足厥冷，发呃吐蛔，筋跳肉动，仍疑为阴症，而投热剂，千中千死，万中万死，间有一二脏浓耐毒不死，或素禀阴寒，或过用寒冷，与药偶合得生，遂为再造奇方，附、桂神丹。此今时治外感之通弊，可为痛哭者一也。如杂症中之虚劳，尽属阴虚，大要宜壮水清金，培脾健中，一以甘寒为主，大剂久服，才有裨益。向缘方书，气血阴阳，混列论治，是以后人漫无指归。每见治斯症者，见其畏寒足冷，辄用八味引火归原，是抱薪救火，而上焦愈热。更有因泄泻而投以理中之燥热，复助阳劫阴，补中之升提，愈使阴火上逆。又有因寒热鼻塞，头胀而微痛，遂用辛温升散以发表，妇女骨蒸，血枯经闭，遂用辛热行血以通经，皆令促其速毙。又如肿胀一症，今人亦不审其因食因痰，思所消之，因水因血，思所行之；菀气凝结，何药开之；脾肾虚弱，何方补之。彼曰我宗薛氏也，此曰我宗赵氏也，不论寒热，弗分虚实，概投肾气、补中等汤，比比受害。又如膈症，实者可治，血衰液耗火炎者，本难挽回，今复投以补气健脾，香燥开郁等剂，HT 求延挨时日，尚不可得。他如阴虚痰火之用姜、半、星、术，胃热呕吐之用姜、半、藿、蔻，类中之概投六君、参附，下痢之妄施八味、理中，中暑冷汗脉虚之误用温热，产后瘀血未尽之遽用补益，常见服药之后，轻者益笃，重者即殒，此今时治杂症之种种通弊，可为痛哭者二也。

又如老人天真渐绝，只有孤阳。譬如树老则滋膏干少，今乃血枯精竭之躯，不补阴之是务，而反用纯阳之桂、附，劫尽残阴，是犹枯木而加之以烈火也，祸也！福也！此言故亦自有说。赵氏以人身譬之走马灯，火盛则动速，火微则动迟，火熄则不动。景岳亦言，真阳为人身之大宝。嘉言于中寒门谓∶倘治病者以贵阴贱阳为药石，则治乖其治。复述高年外家多、服参附汤之如意，由是肾虚补火之药，举国信用而不惑。独不思火之盛衰，系于油之多少。经曰∶五脏者主藏精者也，不可伤，伤之则失守而阴虚，阴虚无气，无气，则死，非油尽则火灭之谓欤！又不考景岳复言∶余及中年，方悟补阴之理，活人之效，不能尽述。又言∶阳和之火则生物，亢烈之火则害物。嘉言亦即于中寒门复云∶辛热始先不得已而暂用，阳既安堵，即宜养阴，不可多服，转生他患。又言∶盏中加油，则灯愈明。就二公之言以观，其意见皎然矣。故治老人大要，宜用添精填髓，血气有情之剂，峻补其阴方是良法。今人未悟此理，而老人又自妄用桂、附，助阳逞欲，致令一团热火内燔，灼尽津液，促其天年，此今时治老人之通弊，可为痛哭者三也。在昔轩辕帝而医，岐伯相而医，稚川洞宾仙而医，弘景思邈隐君子而医，仲景孟铣士大夫而医。昔人云∶通天地人者曰太医，读书穷理者曰儒医。

医操性命之权，责极重而极难，故业医者虽文理明通，尚嗟灵素之浑浑无涯，畏金匮之诘屈聱牙，今粗识文本，句解不明，偶拾几方，专恃口给，诡言神授，假托秘传，亦俨然自附为医！试问其脉，果能辨浮沉迟数大小滑涩二十八脉之体象，及主用兼脉也？试问其药，果能明诸品之升降寒热温平毒之性，及主治参互之宜遵，简误之宜避耶？试问其立方，果能别奇偶大小缓急复七方之应用何方，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润十剂之应投何剂，以及君臣佐使之义耶？试问其治病，果能分在表在里，为寒为热，属实属虚，是邪是正之八要，以及至虚似实，大实似虚，阴极似阳，阳极似阴之疑症也？若斯之人，一理不能彻其底蕴，一症不能考其究竟。而乃庞然自大，妄自称医，此可谓长叹息者此弊一也。昔狄梁公未第时，曾假以扶危，陆宣公解组归，尝集古方以惠世，前朝王节斋王宇泰聂六吾。皆名掇科甲，身居当路，犹且究心医药，集《明医杂着》纂《症治准绳》着《活动心法》泽被当时，功及后代，夫医诚士君子之经济，其道不可不重，其品不可不立。

故交际之间，不得不难于待下，而难于待上。大凡富多任性，贵多自专，顺之者是，逆之者非，自然之理。但病有虚实，故方立补泻，虚者不可强而泻也，实者不可强而补也，由我则愈，不由我则殆。

设彼偏执已见，忠告弗听，或倨傲鲜腆，礼貌不恭，则卷舌渊其术，默其志，悠然而去，是则明哲士耳。若富贵之家，延医满座，主见各持，则是者从之，非者婉辞辨析之，倘疏不间亲，寡不胜众，道既不行，则宁为好好先生，唯唯而退，毋再较短论长，反贻妒贤嫉能量浅器小之讥！夫道之不明也。

是我丑也，道既明而弗用，是彼医之无良，病者之不遇也，吾何丑焉？今之医则反是。甚者巧言悦听，谄媚取容，又甚者沿门求售，在市井之流，固不足论，而衣冠之辈，亦有蹈此者，虽因衣食交谪，然士人安贫乐道之谓何？而忍为之也！稽之宋朝，有茅山道士，工医术，不轻售。一士乃衣仆衣进谒，愿供弟子职，而始得就延医，其重道立品乃至如此，何业医者未之前闻，而更有为愈出愈奇，难述难言之举动，乃至如此！贻学士大夫之耻笑，招庸人竖子之轻侮，医风扫地，此可为长叹息者其弊二也。至如缙绅家眷，每忌望问，而无声色之参伍；恶详问，而避多言之庸劣。不知望、闻、问、切，古圣尚不偏废，今舍三而取一，况有并一未明，而欲不失病情，万万不能。及有急性者遭迟病，每更医杂投，欲速效而反速害；重病者用轻剂，如车薪杯水，不大胆而贻大祸。更堪笑者，如病已阴虚咳嗽，反谓服地、冬、贝母、枇杷叶之类，则成虚劳；症属大实极热，金云宜参、 、归、术、附、桂之品，恐防虚脱，尝见探疾亲切，自逞明鉴，言虚道实，指热称寒，摇乱人心，莫知所就，求卜无灵，陷害死亡。每闻延医不至，或有气质相加，果明良耶，其人必端，非能激之可致，如庸浅也，其术不工，何必强之使来。复奇病家，最喜议酬包痊，自为一无妄费，深得胜算。而医者不料病变难测，但知惟贿是图，冀幸成功，多致重财损命，嗜利者遭辱，或至追悔而无及。又如毁牌凌医之事，每出朱门，故富贵人病愈危笃，则药愈平淡，皆思免怨避祸，谁愿养病害身。若宜温补者，或不至死；倘应寒泻者，决难保生。如此之弊，难以悉数。余今披心腹，竭萤明，聊指诸讹，略陈积习，伏冀业医仁人，卫生君子，不厌琐听，得赐周览，恕其狂妄，鉴此愚诚，附采刍荛，互相倡导，共绍圣道之真传、同挽时俗之流弊，将见由近以及远，由今时以及将来，其德其功，宁有量哉！

而余之索愿，不亦惬乎？然犹有憾者，倘先大人有灵，尚必起九泉而责之曰∶小子何歧黄之义，弗当年之是究，使我半百而杀于庸医之热药乎？呜呼！痛哉！惧哉！余故尝叹且泣下而言，凡为人子者，不可以不知医。

太史徐道绩曰∶余因儿病痿，尝延松兄至舍，得以见其着述诗、文、医学，洵称三绝。余于此论，三复读之，而知其存心之仁，好学之笃，立品之端，慕亲之孝，诚君子人也。

太史乔学斋曰∶余与松兄，友而戚也，交甚浓。每过吴门，辄至其家。余亦笃好岐黄书，尝抽奥问难，松兄谈之凿凿，几忘寝食。性喜自适，淡于势利，从御医院告假归，下帷诵读，着述甚富。此论畅发治疗之通弊，力挽习俗之嚣风，真救世药言，余极叹服。兹有赘者，如痈疽症，皆由荣家实热气逆所结，治宜凉血活血，散结解毒，乃是常法。今外科开口，非说风寒，便云阴症，动辄桂枝、姜、附，自居大方手笔。受害甚多，毫不觉悟。更有丧心宵人，故意酿成大患，勒索浓报，及至势笃不救，委之天命，造孽莫忏。倘因余言知省，痛改前非，庶不至阎君殿下追悔无及。

孝廉曹枚颖曰∶吾甥松园，髫龄游庠，累试未第，苦攻举业。身多羸疾，已有志学医。旋因先姊丈患时症，遍请名医，议投温补者十居五、六，因误听用之，卒为参、附所误，深自悔恨，遂矢志岐黄，面壁九年，心得三昧，每立方疗治，无不奇中。兹论无一段不快彻，无一语不确切，俱从其学识久而阅历深得之。

贰守叔殿旭曰∶先文康公以相业着宇宙，至今崇祀弗替，吾侄松园，以医书惠苍生，亦复垂名不朽，昔贤云∶不为良相，当作良医。良相燮理阴阳，平治天下，良医燮理阴阳，挽回造化。今观此论，不独挽回造化，直欲转移风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