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顾松园医镜 · 伤寒

- 书：[顾松园医镜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627)（顾靖远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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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伤寒

伤寒一书，系东汉张仲景先生所着，为历代医家施术之蓝本，因仲景居北方之地，寒气凛冽，其药多用辛甘温热重剂。若在南方，寒不甚严，且去古渐远，人之元气渐薄，故其法可师，而其药则有时可改。非违仲景也，变而通之，以从时地，斯真善学仲景者也。治伤寒大法，如见太阳病，头疼发热恶寒，身疼腰疼，脊强无汗，脉浮紧而不数，为不传经，烦躁脉急数者，是欲传经，宜先发汗以解表邪，香苏散加羌、防、芎、豉等药治之，得汗为解，头疼发热自汗，脉浮缓为伤风，宜实表，投以羌防香苏散。即上方去苏叶，加白芍，汗止为解。若外症头疼身疼不解，而见目疼鼻干，不得卧者，是邪已传阳明，未离太阳，即系太阳阳明症。治有二法。不呕无汗，羌防香苏散加葛根，或羌活汤中加之。

喜凉恶热自汗，烦躁口渴饮冷，羌活汤加石膏知母麦冬，大剂与之，若身热目疼，鼻干不得卧，是已离太阳，未接少阳，谓之正阳明经病。不呕无汗，宜葛根汤辛凉之剂以解肌。若喜凉恶热，自汗烦躁，口渴饮冷，咽燥唇裂，舌苔芒刺，谵语潮热，甚则发呃发厥，发斑发狂，脉洪大者，是属正阳明腑病。治亦有二法。大便不硬，或虽硬而腹无所苦，宜大剂竹叶石膏汤，解热生津止渴，而退胃热。若不大便五、六日，绕脐疼或腹满疼，手不可按，转失气者，此有燥粪也，当承气汤下之，以开结除热，而存津液，不可大下，恐伤其正。下后按其腹中不疼，即病已解，如仍满疼，是燥粪未尽，病重药轻故也，当再下之，以腹中和，二便通为度。若脉弱或不能食，其人本虚，勿轻议下，必不得已，或用补泻兼用之法，寓战于守可也。或黄龙汤，或承气养荣汤，随宜用之。若阳明症未解，兼见少阳症之口苦咽干，目眩耳聋，是邪已入少阳，未离阳明，谓之少。阳阳明症，只以小柴胡加葛根，加减为治。若见往来寒热，头角微疼，口苦咽干，目眩耳聋，胸胁苦满，默默不欲饮食，心烦喜呕，是邪传足少阳也，小柴胡汤加减治之。所谓合病者，如太阳症之头疼恶寒身疼，阳明症之目疼鼻干不得卧，少阳病之口苦咽干，目眩耳聋，胸胁苦满，各有专司，或太阳与阳明，或阳明与少阳，二经表症，各见一半，不偏多少，俱半兼阳明。邪既相合，胃中水谷不安，必自下利，不下利者，亦必有上逆而呕，或喘而胸满之里症。以太阳邪在胸，阳明邪在胃，两邪相合，必上攻其肺，所以喘而胸满。两经之邪会合胸腹而不传，真为合病，若无胸腹表里相合之征，即是传经未罢，不为合病矣。治太阳阳明合病，协热下利者，以羌、葛解两经之邪，芩、连清在里之热，而调服天水散。心下痞者，加栝蒌实。阳明少阳合病，协热下利者，芍药黄芩汤，加柴葛治之。大抵二经合病者，必用二经之主药，三经合病，必用三经之主药为治。治并病之法，亦如是。并病者，不论多少，或一经见三、五症，或一经见一症二症，即是。必太阳病多，阳明少阳症少，羁留时日，故为并病。若阳明、少阳症多，太阳症少，不羁时日，顷刻传过它经，不为并病也。坏病者，乃误施汗吐下温针，病仍不解，反增病剧，故为坏病。病在三阳，未及于阴，即汗多亡阳厥逆，筋惕肉 ，以误汗之所致；腹中饥不能食，呕吐不止，以误吐之所致；

结胸痞满利下，以误下之所致；惊狂起卧不安，以误灸之所致。观其脉症，知犯何逆，随症治之。

伤寒六、七日，或十二至十四日，经气旺而当复之时犹未愈，谓之过经不解，正气多虚，尚有表症宜汗者，微汗之，有里症宜下者，微下之。如其年壮力盛者，不在禁例，随病制宜。若传至三阴，邪热入里，虽云阴分，病属于热，总宜清解邪热为治。渴者竹叶石膏汤，不渴心下痞者，黄连、栝蒌、枳壳，麦冬之属以清之，分而言之，如见太阴病之腹满咽干，吐而食不下，自利而腹痛，宜芍药黄芩汤加减治之。若见少阴病之口燥舌干而渴，身凉欲寐，脉沉细数，宜黄连阿胶汤加地、冬、知、柏之属，以清解热邪，滋养肾水为治，如舌苔黑刺，不大便，而小便不利者，乃肾水津液皆竭，急宜大剂煎汤，十中或救一、二。若见厥阴病之烦满，囊缩消渴，气上冲心，心中痛热，饥不欲食，食则吐者，本经之邪，冲心入胃，无所不至，急宜龙胆清肝饮救之。须知三阴症中，俱有复转阳明，而成胃实可下之症，如腹中大实满痛，手不可按者，是太阴转阳明也，可下。六、七日不大便，腹胀满者，是少阴转阳明也，可下。协热下利谵语者，有燥粪也，是厥阴转阳明也，可下。若邪不转入阳明，大便不坚硬者，慎勿轻下，或邪未结于下焦，少腹不坚痛，而误用芒硝，以伐真阴，洞泄不已，元气将脱，宜用大剂理中汤，加白芍、大枣、乌梅，不止，佐以升提固涩之剂。病新愈后，元气已虚，邪热未净，或起居作劳，复发热者，谓立劳复，宜甘寒益虚清热之药，随症施治。因多食而复发者，谓之食复。缘脾胃气弱，不能消谷，轻则健脾消食，重则微下，或用攻补兼施之法可也。但日暮微烦者，当减损谷食，休养脾胃，不药自愈。以上既明伤寒，既明六经症治，以及合病并病坏病，过经不解，并劳复食复等症，而尤不能无言者，其治法之要，不可不悉也。

节庵云∶伤寒治法，得其要领，易如拾芥，若求之多岐，则支离破碎，如涉海问津矣。盖脉症与理而已。脉以浮大数滑为阳，沉小迟涩为阴。叔和云∶指下难明者真言也，夸言通晓者，但能言而不能行也。余尝法节庵之秘，专以浮沉迟数大小滑涩，察其有力无力，则病之表里虚实，阴阳寒热，无遁情矣。证者，如获贼则证其为盗，故一经有一经之的证，如上文之所述者，皆是。如见何经之症，即发何经之药。仲景曰∶日数虽多，但有表症而脉浮大者，仍宜解表，日数虽少，但有里症，而脉沉实者，即当攻里。若同而异者明之，似是而非者辨之，用药当如盘珠，慎勿刻舟求剑。景岳云∶余尝治此症，多非本门正方，辄随手而应，无他，药对症而已矣。所谓理者，知其常，通其变也。得真理则治无一失。昔贤治伤寒立六法，曰∶汗、吐、下、温、清、补。夫表有邪，不汗之何从而出。仲景曰，凡发汗，温服汤药，其方虽言日三服，若病剧不解，可半日中尽三服。又曰∶凡作汤药，不可避晨夜，初病即治，不等早晚，则易愈。此所以汗不嫌早。但汗法有三∶一曰温散。经云∶发表不远热。又曰∶寒无犯寒，故身虽大热，必用辛温。二曰凉解。炎热炽盛，表里枯涸，阴气不营，亦不能汗，宜用辛凉。三曰平解。病在阴阳之间，既不可温，又不可凉，但宜用平解表而已。二曰吐。吐者治在上也。吐中有发散之意，可祛胸中之实邪，若无实邪在上，不可用之。故所用既少，而法亦无多。三曰下。下者攻其里也。实邪内结，不下从何而去，但当察症之轻重缓急而变通用之，若非大满燥实坚者，不可轻下，此所以下不嫌迟也。四曰温。温者温其中也。脏有寒气，不温之何自而除。然伤寒乃传经热症，岂有中反变寒之理，或因过用寒凉，间有可温之者，所当详审。节庵云∶误用姜、附，令人失血发狂，辛热耗其津液，燥热助其邪热，庸医杀人莫此为甚。五曰清。清者清其热也。有热无结，本非下症，若不清之，热何由散，下后余邪，亦宜清也。六曰补。补者救其虚也，盖人受外感之邪，惟元气旺者，始能领药势以驱邪外出，所以虚弱之人，必用人参三、五、七分，入表药中，少助元气，以为驱邪之主，使邪气得药，一涌而去，非真取其补养虚弱也。即和解攻里药中，有人参之大力者居间，正气得伸，则邪气自不争而退舍，不过借之以得其平，亦非偏补一边之意也。而不知者，方谓伤寒无补法，邪得补而弥炽，断不敢用，以致体虚病感之人，百无一活！独不观古方解表，有参苏饮，败毒散，和解有小柴胡汤，白虎汤，攻里有黄龙汤，皆借人参之力，领出在内之邪，仲景、节庵，未尝不用，盖不当用参而用之杀人者，皆是与 、术、归、姜、桂、附等药同行温补之所致，不与羌、苏、柴、葛、芩、羔、硝、黄同用汗下和解之法所致。汗下和解药中，兼用人参，并不伤人，嘉言辨之甚明，且誓之曰∶今后有以汗下和解药中，不宜用人参之言误人者，死入犁耕地狱。景岳亦云∶伤寒虽其万变，虚实二字，可以提纲，正胜则愈，邪胜则死。正气实者，虽感大邪，其病亦轻，抗力强也。正气虚者，虽感微邪，其病亦重，抗力弱也。气实而病者，攻之即愈，虽不服药，经尽即安，何足虑也，所可虑者，惟挟虚耳。但今之人，患挟虚伤寒者，十尝六、七，而庸浅之辈，不能察其虚而为之补救，且恣意攻之，不死何待。又曰∶如表邪不解，屡散之而汗不出者，阴气不能达也。盖汗即水也，水既不足，汗自何来？人知汗属阳分，升阳可以解表，而不知汗生于阴，补阴最能发汗，今有饮水而汗出者，即其验也。又如内热不解，屡清之而火不退者，阴不足也。人知惟寒凉可以祛热，而不知壮水方能熄火也。故人伤于寒而为热，则阳胜阴伤，是当补阴，所以伤寒偏死下虚人者，以邪传少阴，热涸残阴也。沈氏云∶人有房劳伤其阴，复遇风寒乘虚感入肾间，即病身热似火燎，口渴烦躁，经谓是人阴气虚，阳气盛，少水不能制盛火，而阳独治，逢风而如炙如火者是也。

必以大剂先滋其阴，俾阴气不绝，然后疏表，始为合法。知此六者，用药即握伤寒之要，不必求之多岐矣。至若观病法则之精，无过节庵，姑举其所言，而补其所未备。凡治伤寒，先问始于何日，以知久近；起于何因，以知病本，时下所见何症，根据经断为何病。次问饮食之喜恶多寡，二便之滑涩有无，以察其肠胃之乖和。口之渴与不渴，饮水之多与不多，以察其津液之存亡。然后观神色，以定其吉凶。目赤为热甚，目黄为疸症，但发黄有湿热瘀血之不同。次看唇齿润燥，以及舌上有无苔状，辨里热之轻重，听其声之清浊长短若何，识其在中之虚实。后以手按其心胸至少腹有无痛处，如按之而痛，当审其气结胸胃与瘀血之异。更当究其服过何药，效与不效，并平素有无宿疾病症，一一详明，参之以脉，则有是病，即用是药，病千变，药亦千变，无不桴鼓附应矣。但杂症之类伤寒者甚多，嘉言虽云类伤寒名目一出，则头上安头，愈求愈失，其言果善。然后学失此辨症之一法，似为缺文，故仍为拈出以明之。夫类伤寒，节庵分为五症。一曰痰饮。中脘伤痰，亦能憎寒发热自汗，胸膈满闷喘逆，但头不痛，项不强，与伤寒异耳。二曰食积。胃中伤食，亦身体发热，间有头痛，但身不痛，必左脉平和，右脉有力，有嗳腐吞酸，痞胀满痛等症，与伤寒异耳。三曰虚烦。谓诸虚烦热，如劳倦伤脾，亦发热自汗，但不头痛，亦不恶寒，必左脉和平，右脉无力，少气懒言，四肢倦怠。又如纵欲伤肾，亦微寒发热，或头胀微痛，但其发时，必在午后子前，有五心烦热，腿胫酸软，肾虚诸症，与伤寒异耳。四曰瘀血。因斗殴跌仆，负重闪挫，血瘀在外，或即发，或久远而发，亦寒热自汗，但心胸或胁下，或少腹，按之满痛为辨耳。五曰香港脚。足受湿气，亦头痛发热，恶寒呕逆，但起于脚胫肿痛为异耳。伤寒虽重症，能明六经症治，合病并病诸病，以及六法治要，观病准绳，更详审类伤寒诸症，如是投剂，而犹误杀人者，吾未之前闻。虽云大略，孔子曰∶举一隅当以三隅反。

易曰∶变而通之，神而明之，存乎其人。所谓由浅而入深，由博而反约者，其在斯乎。学人慎勿忽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