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医学实在易 · 续论

- 书：[医学实在易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595)（陈修园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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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续论

凡大吐大泻，一阵紧一阵者，其人必汗出如雨，身冷如冰，目眶塌陷，声音低小，鼻唇指甲青黑，手足挛急，甚至一身肌肉为大汗大下消脱不留，或但吐而不泻，或但泻而不吐，六脉沉伏，或六脉全无者，救之之法，生死缓急，止争顷刻。若遇时辈，谓证名霍乱，寒热尚未厘清，先以阴阳汤探之，或以霍乱门之套方，如藿香正气散、六和汤、不换金正气散及吴茱萸、木瓜炒盐为末之类和之，而不知元阳暴脱，回与不回，止在呼吸之间，若用前方，稽延半刻，则追之无及矣。更有冒昧之徒，凡遇此证，必令先吞塘西痧药。不知痧是伏暑之症，欲吐不吐，欲泻不泻，心腹绞痛，窍道闭而不开，如以绳勒喉而死。故塘西痧药，皆用辛香走窜之品，而佐以龙脑麝香，为实证大开大泄之峻剂。若上吐下泻，守中之枢纽将断，反以此药投之，则立断矣。余尝语同道曰∶天灾流行，若辈奉天之令而行罚，故每言而病家必信，不然，此证而用痧药，其与砒鸩亦奚异哉，且误食砒鸩，以黄土水、绿豆浆、西瓜汁之类，尚可解救，若服塘西痧药，则无可解救矣。仲景《伤寒论》主以理中汤，其四逆汤、通脉四逆汤、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，以补理中之未逮。如吐泻初起，惟用理中。若吐泻甚而躁烦，则用吴茱萸汤（《伤寒论·太阴篇》云∶宜服四逆辈，盖云“辈者”，而此汤在内矣。

若吐泻汗出，发热恶寒，四肢厥冷而拘急者，宜四逆汤以救阴。若吐泻而小便复利，内寒外热，脉微欲绝者，宜四逆汤以救阳。然又恐力量不及，必以通脉四逆汤为主，而多服之。然余更有一言以告明医曰∶凡亡阳证，宜以生附、干姜直追使还，不可加入人参之微苦多液，反缓姜附之力，如浪子轻去其家，未追其回于馆舍中，授以家室，则其归不果矣。必俟阳归其宅，而后为之谋及室家，补阴以维阳，则阳不复脱矣。且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，起手必不可骤加胆汁，半日间接连服至四、五剂，厥冷稍瘥，惟手足之挛急已甚，始加胆汁以救其津液，又加人尿以助之，堪云神剂。否则人参与胆尿加之太早，而阳反不能回，学人不可不知也。

又有服理中、白通、四逆辈，干姜加至一两，附子加至二两，厥回利止，惟微汗续续未止者，是阳已回，而无阴以维之，盖阳不久而复脱。盖阳以阴为家，如浪子初回，无家可归，随复逃脱。景岳“真阴论”所谓∶“无妻夫必荡。”斯言却粗中有细也。宜于前方倍加人参、甘草，人尿、或猪胆汁之类，救阴以固其阳。或下利既止，其气反逆于止，呕哕复作，呃逆不止，宜橘皮竹茹汤加麦门冬、代赭、旋复花汤之类，高者抑之。或火格于上，汤水入口即吐，宜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，大辛大苦，以开之降之。若身热口渴思水，宜竹叶石膏汤以滋补之，且此方能治虚羸少气，多呕，为大病后清补第一方。此皆病势向愈，末后收功之法。时辈袭余历验之方，误认为开手治法，又以私臆推展，令其间服凉水、生梅水、西瓜汁、甘蔗汁、竹沥、阴阳汤之类，杀人无算。且此证初患时，势缓者，尚轻而易治，若一阵紧一阵，则肉削唇青，指甲青黑，自汗不止，身冷如冰，目上视而不能转睛之危证可见，若加痰声漉漉，气喘抬肩，不半刻死矣。若利止而手足渐温，人渐安静，不药可愈。若利止而大烦大渴，欲引冷水者，是从太阴而出于阳明。《经》云∶“阳明之上，燥气主之。”宜白虎汤、竹叶石膏汤之类以清其燥。或初由阳明头项强痛证，末用桂枝汤解脱，医者卤笨而反下之，间有未服药，而遽然下利不止者，系邪不外出而用内攻则为喘，喘则皮毛开，发而为汗。诊其脉，急数之中，时见一止，名之曰“促”。因此而知邪虽内陷，其气仍欲外出。自当以葛根黄连黄芩汤，乘机而施升发，使内者外之，陷者举之，此为太阳协热下利凉解之一法也。又或太阳头项强痛病，未用桂枝汤以解肌，医者卤笨而数下之，间或未经服药而自利，利甚，则胃虚而生寒，中气无权，即不能推托邪热以解肌，遂协同邪热而下利，下利不止，则胃愈虚，而阴气愈逆于上，而为心下痞硬，宜桂枝人参汤解其表里，此为太阳协热下利温托之一法也。又或利止而忽然寒热往来，口苦胁痛多呕，此邪气欲从少阳而外出，宜小柴胡汤乘机以利导，或四逆散以顺接阴阳，一服而手足即温，此为少阳枢转之一法也。先圣所谓∶“从阴出阳者生。”阳指三阳而言也。若夫吐利不止，四肢冰冷不回，理中、四逆、吴茱萸之类随服随即泄去，俗名直肠洞泄，此胃脾俱败，两土同崩，卦取诸剥，此太阴内陷之死证也。若吐止利断，而咽痛声哑，两足挛急，是邪从太阴而传及少阴。《经》云∶“少阴之脉循喉咙，萦舌本。”又云∶“少阴之脉，循足阴股是也。”《伤寒论》云∶“少阴之为病，脉微细，但欲寐。”凡此为少阴寒化热化俱有之证，宜细辨而用大剂，可救十中之一、二。或面赤如朱，下寒而真阳上脱，名为戴阳。或身冷自汗，但躁不烦，欲卧于泥水之中，内寒而热散于外，名为格阳。二证为阴盛阳亡，真寒假热之证，非白通汤、通脉四逆汤，姜附用至一、二两，水浸冷冻饮料，或间入人尿、猪胆汁，日夜服五、六剂，不能救之。或吐利后，虚烦不得眠，反复颠倒，心中懊 者，为少阴之水火不交，宜栀子豉汤，此烦躁兼见之中，而烦重于躁，为少阴热化之稍轻者。若心烦而至于不得卧，手足躁动不安，宜黄连阿胶汤。

此烦躁兼见之中，而躁重于烦者，为少阴热化最重之证。至于热一阵则利止，厥一阵则又利，即厥阴之厥热相间证，不以日计，而以时计，得其意而变通可也。大抵热多厥少为顺，厥多热少为逆，若但厥无热，不可为矣。又须参《伤寒论》∶“消渴，气上撞心，心中疼热，饥而不欲食，食则吐蛔”等证，以定为真厥阴证。盖此证以风木为本，以阴寒为标，以少阳之火热为中见，所以然者，三阴至厥阴为阴之已极，故不从标本，而从中见也。寒热二证，最宜细辨，如不得中见之化，则为寒证。《伤寒论》谓∶“脉微手足厥冷，烦躁，灸厥阴，厥不还者死。”若欲于死证求生，舍通脉四逆汤兼以灸法，万无生理。如中见之化太过，则为热证。《伤寒论》谓∶“渴欲饮水者，少少与之愈”。又谓∶“脉滑而厥者，里有热也，白虎汤主之。”又谓∶“下利脉沉弦者，下重也。”喻嘉言借用小柴胡汤。又谓∶“热利下重者，白头翁汤主之。”又谓∶“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又谓下利谵语者，有燥屎故也，宜小承气汤。”又谓∶“下利后更烦，按之心下濡者，虚烦也，宜栀子豉汤。”余合前后各条，而细绎论中之旨，厥阴为阴之极，若不得中见之化，其死倍速于他经。故吴茱萸汤《伤寒论》本篇只治干呕吐涎沫，头痛之病。而余则以大吐，大利不止，若见吐蛔而厥者，恐乌梅丸力量有限，用此方加乌梅九个，往往获效。此又仲景法外之法，方外之方也。先圣谓从阳入阴者死，阴指三阴而言也。此旨甚微，非熟于阴阳大论及《伤寒论》者，不足以语此。

门人问曰∶庚辰，辛巳岁，吾闽患此而死者不少，然皆起于五月，盛于六、七月，至白露后渐轻而易愈。且庚辰入岁大旱而热甚，人谓病由热逼，辛巳入夏大涝而寒甚，人谓病由寒侵。而两岁病形如一，其故何也。

余曰∶此问正不可少。《内经》云∶“春伤于风，夏生飧泄。”又曰∶“久风生飧泄。

”此为伏气乘时而发之病。盖五月建午，阴生于午也。六月建未，阴至未而盛也。长夏之时，脾土当旺，脾为阴中之至阴，阴盛生内寒，兼以受侮日久，中见无权，纯是阴寒用事，故吐泻多起此两月。亦有发于前后者，气之来去迟速主之也。至白露后，则为大瘕泄，又当别论。其不以旱潦寒热分者，以病自内出，在无形之气化，不在有形寒热之类也。病形略同，应时而作，所以谓之时（疫）。

门人等退而喜曰∶小子等承诲，而知此证之所以然，又于夫子引“春伤于风”等句，而知吴茱萸汤一方，不止为厥阴证言也。盖脾坤土也，胃艮土也，吐泻无度，四肢逆冷，是脾败而胃亦败，两土同崩，其为《周易》“山地剥”之象乎?今得吴茱萸汤，养东方之生气而可与足太阴脾土，足阳明胃土合德，土木无忤，其为《周易》“地雷复”之象乎?此汤能转剥为复，所以为此证之神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