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丹溪心法 · 丹溪翁传

- 书：[丹溪心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570)（朱震亨、戴思恭 · 元末明初）
- 来源：公有领域古籍数字化文本（570-丹溪心法.txt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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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丹溪翁传

丹溪翁者，婺之义乌人也，姓朱氏，讳震亨，字彦修，学人尊之曰丹溪翁。翁自幼好学，日记千言。稍长，从乡先生治经，为举子业。后闻许文懿公得朱子四传之学，讲道八华山，复往拜焉。益闻道德性命之说，宏深粹密，遂为专门。一日，文懿谓曰∶“吾卧病久，非精于医者不能以起之。子聪明异常人，其肯游艺于医乎？”翁以母病脾，于医亦粗习，及闻文懿之言，即慨然曰∶“士苟精一艺，以推及物之仁，虽不仕于时，犹仕也。”乃悉焚弃向所习举子业，一于医致力焉。时方盛行陈师文、裴宗元所定大观二百九十七方。翁穷昼夜是习，既而悟曰∶“掺古方以治今病，其势不能以尽合。苟将起度量，立规矩，称权衡，必也《素》《难》诸经乎。然吾乡诸医鲜克知之者。”遂治装出游，求他师而叩之。乃渡浙河，走吴中，出宛陵，抵南徐，达建业，皆无所遇。及还武林，忽有以其群罗氏告者。罗名知悌，字子敬，世称太无先生，宋理宗朝寺人，学精于医，得金刘完素之再传，而旁通张从正、李杲二家之说。然性褊甚，恃能厌事，难得意。翁往谒焉，凡数往返，不与接。已而求见愈笃，罗乃进之曰∶“子非朱彦修乎？”时翁已有医名，罗故知之。翁既得见，遂北面再拜以谒，受其所教。罗遇翁亦甚欢，即授以刘、张、李诸书，为之敷扬三家之旨，而一断于经，且曰∶“尽去而旧学，非是也。”翁闻其言，涣焉无少疑滞于胸臆。居无何，尽得其学以归。乡之诸医，泥陈裴之学人，闻翁言，即大惊而笑且排。独文懿喜曰∶“吾疾其遂瘳矣乎！

”文懿得末疾，医不能疗者余十年。翁以其法治之，良验。于是诸医之笑且排者，始皆心服口誉，数年之间，声闻顿着。翁不自满足，益以三家之说推展之，谓刘、张之学，其论脏腑气化有六，而于湿热相火三气致病为最多。遂以推陈致新，泻火之法疗之，此固高出前代矣。然有阴虚火动，或阴阳两虚，湿热自盛者，又当消息而用之。谓李之论饮食劳倦，内伤脾胃，则胃脘之阳不能以升举，并及心肺之气，陷入中焦，而用补中益气之剂治之，此亦前人之所无也。然天不足于西北，地不满于东南。天，阳也；地，阴也。西北之人，阳气易于降；东南之人，阴火易于升。苟不知此，而徒守其法，则气之降者固可愈，而于其升者亦从而用之，吾恐反增其病矣。乃以三家之论，去其短而用其长，又复参之以太极之理，《易》《礼记》《通书》《正蒙》诸书之义，贯穿《内经》之言，以寻其指归。而谓《内经》之言火，盖与太极动而生阳，五性感动之说有合；其言阴道虚，则又与《礼记》之养阴意同。因作相火及阳有余阴不足二论以发挥之。其论相火有曰∶阳动而变，阴静而合，而生水火木金土。然火有二焉，曰君火，曰相火。君火者，人火也；相火者，天火也。火内阴而外阳，主乎动者也。故凡动皆属火。以名而言，形质相生，配于五行，故谓之君；以位而言，生于虚无，守位禀命，故谓之相。天生物，恒于动；人有此生，亦恒于动。然其所以恒于动者，皆相火助之也。见于天者，出于龙雷则木之气，出于海则水之气也；具于人者，寄于肝肾二部，肝属木而肾属水也。胆者肝之府，膀胱者肾之府，心胞络者肾之配，三焦以焦言，而下焦司肝肾之分，皆阴而下也。天非此火不能生，人非此火不能以有生。天之火虽出于木，而皆本乎地，故雷非伏，龙非蛰，海非附于地，则不能鸣，不能飞，不能波也。鸣也，飞也，波也，动而为相火者也，肝肾之阴，悉具相火，人而同乎天也。或曰∶相火天人所同，东垣何以指为元气之贼？又谓火与元气不两立，一胜则一负，然则如之何而可使之无胜负乎？曰∶周子曰∶神发知矣。五性感动而万事出，五者之性，为物所感，不能不动。谓之动者，即《内经》五火也。相火易动，五性厥阳之火，又从而扇之，则妄动矣。火既妄动，则煎熬真阴，阴虚则病，阴绝则死。君火之气，经以暑与热言之，而相火之气，则以火言，盖表其暴悍酷烈有甚于君火也。故曰∶“相火元气之贼。”周子曰∶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。朱子亦曰∶必使道心常为之主，而人心每听命焉，此善处乎火者也。人心听命于道心，而又能主之以静，彼五火将寂然不动。而相火者，惟有扶助造化，而为生生不息之运用尔，夫何元气之贼哉！或曰∶《内经》相火注，言少阴少阳矣，未尝言及厥阴太阳，而吾子言之，何也？曰∶足太阳少阴，东垣尝言之，治以炒柏，取其味辛，能泻水中之火。戴人亦言胆与三焦，肝与胞络，皆从火治，此历指龙雷之火也。余以天人之火，皆生于地，如上文所云者，实广二公之意耳。或曰∶《内经》言火者非一，往往于六气中见之，而言脏腑者未之有也，二公岂他有所据耶？曰∶经以百病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之动而为变者，岐伯历指病机一十九条，而属火者五，此非相火为病之出于脏腑者乎？考之《内经》，诸热瞀螈，则属之火；诸狂燥越，则属之火；诸病附肿，痛酸惊骇，则属之火。又《原病式》曰∶诸风掉眩，属于肝火之动也；

诸风 郁病痿，属于肺火之升也；诸湿肿满，属于脾火之胜也；诸痛痒疮疡，属于心火之用也。是皆火之为病出于脏腑者然也。噫！以陈无择之通达，犹以暖识论君火，日用之火论相火，是宜后人之聋瞽哉！其论阳有余阴不足，有曰∶“人受天地之气以生，天之阳气为气，地之阴气为血”，然气常有余而血常不足，何为其然也？天，大也，为阳而运于地之外。地居天之中，为阴，而天之大气举之。日，实也，属阳而运于月之外；月，缺也，属阴而禀日之光以为明者也。则是地之阴已不胜夫天之阳，月之阴亦不敌于日之阳。天地日月尚然，而况于人乎！故人之生，男子十六岁而精通，女子十四岁而经行，是有形之后，犹有待于乳哺水谷之养，而后阴可与阳配成乎人，而为人之父母。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者，可见阴气之难于成，而古人之善于保养也。钱仲阳于肾有补而无泻，其知此意者乎。又按《礼记》

注曰∶“人惟五十，然后养阴者有以加”，《内经》“年至四十，阴气自半而起居衰矣”，男子六十四岁而精绝，女子四十九岁而经断。夫以阴气之成，止为三十年之运用，而竟已先亏，可不知所保养也。经曰∶“阳者天也，主外；阴者地也，主内。故阳道实，阴道虚。

”斯言岂欺我哉？或曰∶远取诸天地日月，近取诸男子之身，曰有余，曰不足，吾已知之矣。人在气交之中，今欲顺阴阳之理而为摄养之法，如之何则可？曰∶主闭藏者，肾也；司疏泄者，肝也。二脏皆有相火，而其系上属于心，心君火也。为物所感则易于动，心动则相火翕然而随。圣贤教人收心养心，其旨深矣。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时，人之五脏六腑，亦应之而衰旺，四月属巳，五月属午，为火不旺。火为肺金之夫，火旺则金衰。六月属未，为土大旺，土为水之夫，土旺则水衰，况肾水尝藉肺金为母，以补助其不足。古人于夏月必独宿而淡味，兢兢业业，保养金水二脏，正嫌火土之旺尔。《内经》又曰∶“冬藏精者，春不病湿”，十月属亥，十一月属子，正元气潜伏闭藏，以养其本然之真，而为来春升动发生之本。若于此时不恣欲以自戕，至春升之际，根本壮实，气不轻浮，尚何病之可言哉？于是翁之医益闻，四方以病来迎者，遂辐辏于道，翁咸往赴之。其所治病凡几，病之状何如，施何良方，饮何药而愈，自前至今验者何人何县里主名，得诸见闻，班班可纪。浦江郑义士，病滞下，一夕，忽昏仆，目上视，溲注而汗泻。翁诊之，脉大无伦，即告曰∶“此阴虚阳暴绝也，盖得之病后酒且内，然吾能愈之。”急命治人参膏，而且促灸其气海。顷之，手动，又顷而唇动。及参膏成，三饮之，苏矣。其后服参膏尽数斤，病已。天台周进士，病恶寒，虽暑亦必以绵蒙其首，服附子数百，增剧。翁诊之，脉滑而数，即告曰∶“此热甚而反寒也”，乃以辛凉之剂，吐痰一升许，而蒙首之绵减半。仍用防风通圣饮之，愈。周固喜甚，翁曰∶“病愈后，须淡食以养胃，内观以养神，则水可生，火可降，否则附毒必发，殆不可救。

彼不能然，后告疽发背死。浙省平章，南征闽粤还，病反胃，医以为可治。翁诊其脉，告曰∶“公之病不可言也”，即出，独告其左右曰∶“此病得之惊后而使内，火木之邪相挟，气伤液亡，肠胃枯损，食虽入而不化，食既不化，五脏皆无所禀。去此十日，死。”果如言。

郑义士家一少年，秋初病热，口渴而妄语，两颧火赤，医作大热治。翁诊之，脉弱而迟，告曰∶“此作劳后病温，惟当服补剂自已，今六脉皆搏手，必凉药所致。”竟以附子汤啜之，应手而瘥。浙东宪幕傅氏子，病妄语，时若有所见，其家妖之。翁切其脉，告曰∶“此病痰也，然脉虚弦而沉数，盖得之当暑饮酸又大惊。”傅曰∶“然！尝夏因劳而甚渴，恣饮梅水一二升，又连得惊数次，遂病。”翁以治痰补虚之剂处之，旬浃愈。里人陈时叔病胀，腹如斗，医用利药转加。翁诊之，脉数而涩，告曰∶“此得之嗜酒，嗜酒则血伤。血伤则脾土之阴亦伤，胃虽受谷，不能以转输，故阳升阴降而否矣。”陈曰∶“某以嗜酒，前后溲见血者有年。”翁用补血之剂投之，验。权贵人以微疾来召，见翁至，坐中堂自如。翁诊其脉，不与言而出。使诘之，则曰∶“公病在死法中，不出三月，且入鬼录。”顾犹有骄气耶，后果如期死。一老人病目无见，使来求治。翁诊其脉，微甚，为制人参膏饮之，目明如常时。后数日，翁复至，忽见一医在庭炼礞石，问之，则已服之矣。翁愕然曰∶“此病得之气大虚，今不救其虚，而反用礞石，不出此夜必死。”至夜参半，气奄奄不相属而死。一男子病小便不通，医治以利药，益甚。翁诊之，右寸颇弦滑，曰∶“此积痰病也，积痰在肺。肺为上焦，而膀胱为下焦，上焦闭则下焦塞，譬如滴水之器，必上窍通，而后下窍之水出焉。”乃以法大吐之，吐已，病如失。一妇人病不知，稍苏，即号叫数四而复昏。翁诊之，肝脉弦数而且滑，曰∶“此怒心所为，盖得之怒而强酒也。”诘之，则不得于夫，每遇夜，引满自酌解其怀。翁治以流痰降火之剂，而加香附以散肝分之郁，立愈。一女子病不食，面北卧者且半载，医告术穷。翁诊之，肝脉弦出左口，曰∶“此思男子不得，气结于脾故耳。”叩之，则许嫁夫入广且五年。翁谓其父曰∶“是病惟怒可解，盖怒之气击而属木，故能冲其土之结。

今茅触之使怒耳。”父以为不然。翁入而掌其面者三，责以不当有外思，女子号泣大怒，怒已，进食。翁复潜谓其父曰∶“思气虽解，然必得喜，则庶不再结。”乃诈以夫有书，旦夕且归。后三月，夫果归而病不作。一妇人产后，有物不上如衣裾，医不能喻。翁曰∶“此子宫也，气血虚，故随子而下。”即与黄 当归之剂，而加升麻举之，仍用皮工之法，以五倍子作汤洗濯，皴其皮。少选，子宫上。翁慰之曰∶“三年后可再生儿，无忧也。”如之。一贫妇寡居病癞，翁见之恻然，乃曰∶“是疾世号难治者，不守禁忌耳。是妇贫而无浓味，寡而无欲，庶几可疗也。”即自具药疗之，病愈后复投四物汤数百，遂不发动。翁之为医，皆此类也。盖其遇病施治，不胶于古方，而所疗皆中。然于诸家方论，则靡所不通。他人靳靳守古，翁则操纵取舍而卒与古合。一时学人咸声随影附，翁教之 忘疲。一日，门人赵良仁问大极之旨。翁以阴阳造化之精微与医道相出入者论之，且曰∶“吾于诸生中，未尝论至于此。今以吾子所问，故偶及之，是盖以道相告，非徒以医言也。赵出语人曰∶“翁之医其始橐 于此乎！罗成之自金陵来见，自以为精仲景学，翁曰∶“仲景之书，收拾于残篇断简之余，然其间或文有不备，或意有未尽，或编次之脱落，或义例之乖舛，吾每观之，不能以无疑。”因略摘疑义数条以示，罗尚未悟。及遇治一疾，翁以阴虚发热而用益阴补血之剂疗之，不三日而愈。罗乃叹曰∶“以某之所见，未免作伤寒治。今翁治此，犹以芎归之性辛温，而非阴虚者所宜服，又况汗下之误乎！”翁春秋既高，乃徇张翼等所请，而着《格致余论》《局方发挥》《伤寒辨疑》《本草衍义补遗》《外科精要新论》诸书，学人多诵习而取则焉。翁简悫贞良，刚严介特，执心以正，立身以诚，而孝友之行，实本乎天质。奉时祀也，订其礼文而敬泣之；事母夫人也，时其节宣以忠养之。宁歉于己而必致丰于兄弟；宁薄于己子而必施浓于兄弟之子。非其友不友，非其道不道。好论古今得失，慨然有天下之忧。世之名公卿，多折节下之，翁谓直陈治道，无所顾忌。然但语及荣利事，则拂衣而起。与人交，一以三纲五纪为去就。尝曰∶“天下有道，则行有枝叶；天下无道，则辞有枝叶。”夫行，本也；辞，从而生者也。苟见枝叶之辞，去本而末是务，辄怒溢颜面，若将浼焉。翁之卓卓如是，则医又特一事而已。然翁讲学行事之大方，已具吾友宋太史濂所为翁墓志，兹故不录。

而窃录其医之可传者为翁传，庶使后之君子得以互考焉。

论曰∶昔汉严君平，博学无不通，卖卜成都。人有邪恶非正之问，则根据箸龟为陈其利害。与人子言，根据于孝；与人弟言，根据于顺；与人臣言，根据于忠。史称其风声气节，足以激贪而厉俗。翁在婺得道学之源委，而混迹于医。或以医来见者，未尝不以葆精毓神开其心。至于一语一默，一出一处，凡有关于伦理者，尤谆谆训诲，使人奋迅感慨激厉之不暇。左丘明有云∶“仁人之言，其利博哉！”信矣。若翁者，殆古所谓直谅多闻之益友，又可以医师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