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· 梦影

- 书：[随息居重订霍乱论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551)（王士雄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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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梦影

道光元年冬，金履思丈，念祖父之劳 ，命余佐理鹾务于婺州之孝顺街。公余之暇，辄披览医书，焚膏继晷，乐此不疲。三年夏间，主政周光远先生，年二十七，体极腴皙，登厕后，忽体冷自汗，唇白音低，佥以为痧，欲进开窍等药。时余年十七，窃握其臂以诊之，脉已微软欲绝，因力排众议曰∶此阳气之欲脱，非痧邪之内闭，再投香散，殆速其危也。人皆以童子何知而笑之，幸先生闻而首肯者再，仓卒不及购药，余适有戚氏前所贻三年女佩姜一块，约重四五钱，急煎而灌之，即安。后用培补，率以参、 、术、草为主。盖阳气偏虚之体也，先生甚德之，视余若弟，且逢人说项，遂以浪得虚名。癸卯为余刊治案，余愧无以报也。

先生年五十岁，无疾而逝，犹是阳虚暴脱耳。无子，一女适蔡氏，其夫人年逾六旬，杭垣再陷后，未知下落，无从探访，追录是案，抱憾滋深。

又癸卯冬至前一日，管椒轩大中丞，忽于溺后汗淋气短，色夺言微。余适往灵隐送葬，三遣弁丁速余至署，已痧药进之屡矣，莫可挽回。凡阳气极虚之人，便溺后忽然欲脱，是急宜参附回阳之证，误认为痧，多致决裂，治霍乱者，须明辨之。

孝顺一仓夫，丙戌春，忽患急证，扒床拉席，口不能言，问其所苦，惟指心抓舌而已。人皆以为干霍乱，余谓干霍乱，何至遽不能言，且欲抓舌，似中毒耳。或云∶同膳数人，何彼中毒，然刮之淬之皆不验。余以夤夜无从购药，令取绿豆二升，急火煎清汤，澄冷灌之，果愈。

越日询之，始言久患痹痛，因饵草头药一服，下咽后即心闷不可耐，舌麻不能言，而旁人不知也。

一伎自幼喜食蚕蛹，游上江者数年，久不食此。比旋杭，得与家人畅啖，正欢笑间，腹痛陡作，随地乱滚。或以为绞肠痧，亟请余勘之，脉色皆和，非痧非食也。若以为中毒，则共食老少皆无恙。谛思之，虽以椒蒜炙熟，与人同啖。恐其中有一二枚或异者，亦未可知。蚕，动物也，与马同气，其性热，更益以椒蒜之辛。姑仿中马肉毒例治之，命吸人乳，果饮下即安。

己丑五月，天气骤热，先慈陡患霍乱，肢冷自汗，脉微苔白，腹大痛，欲重按，是中虚有素，因热而受寒侵也。进大剂理中汤加桂枝、白芍，覆杯而愈，此所谓舍时从证也。

丁酉八九月间，杭州盛行霍乱转筋之证，有沈氏妇者，夜深患此，继即音哑厥逆。比晓，其夫皇皇求治，余诊其脉，弦细以涩，两尺如无，口极渴而沾饮即吐不已，足腓坚硬如石，转时痛楚欲绝，乃暑湿内伏，阻塞气机，宣降无权，乱而上逆也。为仿《金匮》鸡矢白散例，而处蚕矢汤一方，令以阴阳水煎成，候凉徐服。此药入口竟不吐，外以烧酒，令人用力摩擦其转戾坚硬之处，擦及时许，郁热散而筋结始软。再以盐卤浸之，遂不转戾，吐泻渐止。晡时复与前药半剂，夜得安寐。次日但觉困极耳，与致和汤数服而痊。后治相类者多人，悉以是法出入获效，惟误服附子者，最难救疗。

（此证火酒摩之时许，郁热散而筋渐舒，则转筋虽因火炽，必兼外寒郁遏而始反戾也。大抵霍乱寒热相搏者多，虽知其为寒为热，亦须反佐以治，盖即此理。谢城。）

郑凤梧年六十余，秋间患霍乱，凛寒厥逆，烦闷躁扰，口不甚渴。或以为寒，余察脉细欲伏，苔白而浓，乃暑湿内蕴未化也。须具燃犀之照，庶不为病所蒙。因制燃照汤与之，一饮而厥逆凛寒皆退，脉起而吐泻渐止，随以清涤法而愈。

一妇年少体瘦，初秋患霍乱转筋，舌绛目赤，大渴饮冷，脉左弦强而右滑大，此肝胃之火素盛而热复侵营也。以白虎汤去米、草，加生地、蒲公英、益母草、黄柏、木瓜、丝瓜络、薏苡，一剂知，二剂已。丹溪云∶转筋由于血热，此证是矣。

一丁姓者患霍乱，苔色白薄而不渴，但觉口中粘腻。彼自知医，欲从寒湿治。余曰∶中焦原有寒湿，所以不渴。然而粘腻，岂非暑入而酿其湿为热乎？以胃苓汤去甘术，加苡仁、川连、半夏、枇杷叶，二剂而瘳。

钱某患霍乱，自汗肢冷脉无，平日贪凉饮冷，人皆谓寒证，欲用大剂热药。余曰∶苔虽白，然浓而边绛，且渴甚，头大痛，不可因寒凉致病，而竟不察其有暑热之伏也。遂以五苓去术，加黄连、浓朴、黄芩、竹茹、木瓜、扁豆，服后脉稍出，汗渐收，吐利亦缓。即去肉桂、加桂枝、滑石、甘草，头痛吐利皆止，苔色转黄，随用清暑和中而愈。

一少年体肥畏热，因酷暑，晨餐酒肉后，以席铺砖地而卧。觉即饱啖西瓜，至晚觉头重恶寒；夜分吐泻大作，四肢拘急，汗冷息微，时时发躁。黎明速余勘之，脉沉弱。予浆水散加吴茱萸、浓朴，投匕即瘥，改授浓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，数服而愈。

陆叟年七十余，仲秋患霍乱，自服单方二三日，呕吐虽已，利犹不止，且频频作哕，声不甚扬，面赤目闭，小便不通。医云∶高年戴阳，证原不治，且延已数日。纵投大剂回阳，亦恐不及。余视之，脉虽虚软，并无脱象，况舌赤而干，利下臭恶，气分伏暑，业扰及营，虑其络闭神昏，胡可再投热剂。闻所煎之药，桂气扑鼻，试之必死。迫令将药倾泼，遂以紫雪三分，用竹茹、枇杷叶、通草、丹参、连翘、石菖蒲、桔梗、黄芩、芦根煎汤，候凉调而徐服。

次日复诊，目开哕止，小溲稍行。于前方裁紫雪，加石斛、苡仁，服二剂利减。能啜米饮矣。随用致和汤，十余服而瘳。

戊戌夏，倪怀周室新产数日，患呕吐泄泻，时时自汗，人皆危之。余曰∶此非真霍乱也。然较真霍乱尤险，以其犯产后三禁，而脉微欲绝，亟宜峻补，迟恐无济也。予东洋参、龙、牡、、术、木瓜、扁豆、茯神、石英、酒炒白芍、橘皮为剂，四服而痊。

（新产后用参、 大补，而又当盛夏之时，非有真知灼见者，不能也。诚以天下之病，千变万化，原无一定之治，奈耳食之徒，惟知执死方以治活病，岂非造孽无穷，亦何苦人人皆欲为医，而自取罪戾耶。钱塘周熔光远此证正，放胆参、 ，犹人所能及，须看其余药，一一合拍，盖得效不仅在参、 也。至此方可云峻补，然惯服补剂者，必嫌其轻。加鹿角、五味等，必贻害矣。古来多少佳方，为妄人加减，王某久患吐血，体极孱易。沈琴痴拉余治之，甫得渐愈，乃庚子夏酷热之时，陡患霍乱转筋，大汗如雨，一息如丝，人皆谓无生理矣。余不忍轻弃，勉用西洋参、枇杷叶、龙、牡、蚕沙、木瓜、扁豆、苡仁、滑石、桑叶、石斛、豆卷，地浆煎服之，良愈。调理旬日，仍服滋补以治宿恙。

倡女蔼金，年二十七，患时疫颇危，余为治痊矣。忽又求诊，云患急痧。及察其脉甚细，而按之数紧，神极委顿，气喘欲呕，腮红腹痛，舌润。似房劳太过，寒袭奇经之男劳复也。询得其情，遂以胡桃肉、破故纸、龙、牡、鹿角霜、菟丝、覆盆、枸杞、茯苓、小茴、当归、韭子为方。一剂知，二剂已。

若贸贸然竟作干霍乱治，当何如耶。干霍乱而误投此法，又当何如耶。

（临证如神，叙证如绘，佛心仙手，其言蔼然。而一片灵光，传之纸上，效颦不易，洵是天才。仁和胡耀曾荣甫。）

戚媪者，年六十余矣。自幼佣食于杭州黄莲泉家，忠勤敏干，老而弥甚，主仆之谊，胜于亲戚也。壬寅秋，患霍乱转筋。余视之，暑也。投蚕矢汤，两服而瘥。三日后，忽倦卧不能反侧，气少不能语言，不食不饮，莲泉惶惧。就近邀一老医诊之，以为霍乱皆属于寒，且昏沉欲脱，定附子理中汤一方。莲泉知药猛烈，不敢遽投，商之王君安伯。安伯云∶且勿服也。若谓寒证，则前日之药，下咽即毙，吐泻安能渐止乎？莲泉大悟，仍着人飞刺招余往勘。余曰∶此高年之体，元气随吐泻而虚，治宜用补。第余暑未清，热药在所禁耳？若在孟浪之家，必以前之凉药为未当，今日温补为极是。纵下咽不及救，亦惟归罪于前手寒凉之误也。设初起即误死于温补，而举世亦但知霍乱转筋是危险之病，从无一人知此证有阴阳之异，治法有寒热之殊，而一正其得失者。况一老年仆媪，非贤主人，亦焉肯如是之悉心访治乎，此病之所以不可为也。今莲泉见姜附而生疑，安伯察病机之已转，主人恺恻而心虚，客亦多才而有识。二美相济，遂使病者跳出鬼门关，医者卸脱无妄罪。幸矣！幸矣！乃以高丽参、麦冬、知母、葳蕤、木瓜、扁豆、石斛、白芍、苡仁、甘草、茯苓等，服六剂，始能言动，渐进饮食，调理月余而健。 斋谓余云∶此余热未清，正气大虚者之治法。更有不因虚而余焰复燃者，须用炼雄丹治之。

（是证以半痴之学问，莲泉之浓德，安伯之见识，三美相济，始能起九死于一生。

世之执死方治活病，视仆婢如草芥，不分皂白，信口雌黄者，读此能无愧死耶？

周光远先生归杭定省，七月十八夜，患霍乱转筋甚剧，仓卒间，误服青麟丸钱许，势益甚。侵晓召余诊∶脉微弱如无，耳聋目陷，汗出肢冷，音哑肉脱，危象毕呈，药恐迟、苡仁、莲实为方。终剂。即各证皆减。盖气分偏虚之体，不禁吐泻之泄夺。误饵苦寒，微阳欲绝，故以真武、理中合法以复脾肾之阳。诘朝再视，脉起肢和，即裁附、桂、干姜，加黄 、石斛，服旬日全愈。凡吐泻甚而津液伤，筋失其养，则为之转。故治转筋者，最要。顾其津液，若阳既回，而再投刚烈，则津液不能复，而内风动矣，此寒霍乱之用附、桂，亦贵有权衡，而不可漫无节制，致堕前功也。

（余此番之病，危同朝露，若非半痴，恐不能救，尝闻张柳吟先生云，使病者听半痴论病之无微不入，用药之无处不到，源源本本，信笔成章，已觉疾瘳过半。古云∶檄愈头风，良有以也。光远。案中议论极精微，凡用药皆宜具此权衡，方无过当之言。否则药虽中病，而服之不止，反受其害，不但热药尔也。定州杨照藜素园。霍乱之霍，即霍疾之义，谓乱之最速者也。尝见体素丰腴之人，一病半日，仅存皮骨，其伤陈艺圃亦知医，其室人于仲秋患霍乱转筋，自诊以为寒也。投热剂，势益甚，招朱椒亭视之，亦同乎主人之见也。病尤剧，乃延余勘，曰∶此寒为外束之新邪，热是内伏之真病，口苦而渴，姜附不可投矣。与河间法，人皆不信，再与他医商之，仍用热剂，卒至口鼻出血而死。

（霍乱一证，近来时有，而医皆不甚识得清楚，死于误治极多。半痴特着专论，辨析简当，实今日医家首要之书。以其切于时用，不可不亟为熟读而研究也。光远。）

甲辰五月下旬，天即酷热异常，道路卒死者甚多，有腹痛者，有不痛者。人率以香燥痧丸投之，辄无效。盖香燥反以益热，而此证并非阴寒湿毒之邪，即古所谓中 也。

不出户庭之人，亦有病此者，必其人阴分素亏，内热较甚，或居处饮食之失宜也。往往延医不及，医多不识其病，虽死身不遽冷，亦有口鼻流血者，是暑从吸入，直犯心脏也。时余居钱塘之髦儿桥，尝禀先慈，令家人慎起居，薄滋味，乃六月初二日午膳后。季杰弟妇，腹忽微痛，平日贪凉，自谓受寒也。私嘱女仆沽烧酒饮之，即狂瞀不安。先慈知之，命仆从四路速余回，日晡 也。病者已口鼻出血死矣。其时死者尤多，以阴血大去，暑热易侵。而昧者不知因时制宜，尚扃其窗户，幕以帘帏，环侍多人，饮以糖酒故也。粗工亦不察天时人禀之不齐，动辄生化汤，虽热象已显，犹误信产后宜温之俗说，而不知因证制方之活法，以致覆杯而毙者比比。或问当此热地如炉，恶露不行而腹痛者，生化汤既不可服，宜用何方？余谓六一散最佳。既行瘀血，又能清热也。设暑热重感，虽石膏犀角，对证皆为良药，古人何尝禁用。余案中治愈诸条，皆可参阅，然难与浅人言也。

盔头巷姚氏妇，妊已临月，腹中陡痛。家人谓其欲娩，急煎参汤以助其力，服后痛益甚。忙唤稳婆至，妇已浑身赤斑，喘逆昏狂，始知受暑，顷刻云亡。宝佑坊曹氏妇，亦怀妊临月腹痛，家人以为将产而煎参汤，迨汤成痛已止，察其情景，知不即娩，然炎威甚烈，参汤久存欲坏。其姑云，妇既未娩，岂可服参以滞胎气，我体素弱，常服补剂，参汤定亦相宜，遂饮之。甫下咽，即觉气闷躁扰，霎时危殆，逾刻而终。后丙午、壬子、丙辰，皆酷热伤人，不胜缕述。古人以燥热为暑，故曰∶流金烁石，况人非金石之质乎？惜世人多不察耳。不但酷暑时，胎前产后之腹痛，当细审其有无别故也。

潘红茶方伯之孙翼廷，馆于外氏，酷热异常，因啜冷石花一碗，遂腹痛痞闷，四肢渐冷，上过肘膝，脉伏自汗，神困懒言，方某诊谓阳虚阴暑，脱陷在即。用大剂姜、附、丁、桂以回阳。病者闻之，益形馁惫。其叔岳许杏书茂才，骇难主药。适族人许芷卿茂才过彼，遂与商之。芷卿云∶此药岂容轻试，而病象甚危，必延半痴决之。时已乙夜，余往视，面色垢滞，苔腻唇红，是既受暑热，骤为冷冻饮料冰伏，大气不能转旋，故肢冷脉伏，二便不行。所谓闭证也，何脱之云。亟取六一散一两，以淡盐汤搅之，澄去滓，调下紫雪一钱。翼日再诊，脉见痛蠲，溺行肢热，口干舌绛，暑象毕呈，化而为疟，与多剂白虎法而痊。丙午举于乡，杏书多才尚义，与余称莫逆，庚申春，闻其骂贼而死，呜呼荣矣。

（认证既确，治法用辛香以通冰伏之气，用意又极精妙，真可为万世法程。素园。）

室人徐氏素无病，胃亦强，且善作劳。丙午八月朔夜，犹镫下针黹，伴余勘书，夜分忽泻二次，晨起为余疏发未毕，又泻一次。因诊之，脉七至而细促不耐按，略无病苦，此脉病患不病，殆不始于今日，不可救药也。未便明言，即令安歇，密禀先慈。函致乃兄友珊，请医商治，既而泻颇缓。且食山东挂面一小碗，先慈谓余太矜持矣，余方踌躇，面即吐出，灌以参药亦不受，泻较紧，午刻医来，亦云无法，然尚能以乳哺女，而既吸之后，乳即瘪而不起矣，形亦渐削，汗亦渐多，脉亦渐脱，音亦渐嘶，戌刻遽逝，斯人也性极贤淑，且隔屏一听，即知客之贤否，一旦抱此绝证，知者无不悼惜，乃中气卒然溃散，绝无仅有之候也。

戊申秋仲，张春桥令弟陡患腹痛。适饱啖羊肉面条之后，初作痧治，继作食治，痛愈甚而大渴，然啜饮辄吐，二便不行。又作寒结治，其痛益加，呻吟欲绝，已交四日。余诊脉弦数，苔干微黄，按腹不坚，非痧非食，特肝火郁而不宣耳。以海烊频灌，果不吐，将余汁煎栀、连、茹、楝、知、芩、延、旋覆、柿蒂、枇杷叶为剂，吞当归龙荟丸。投已，即溲行痛减，次日更衣，不劳余药而瘳。

朱留耕忽于饱食后，大吐而厥，冷汗息微，厥甫回而腹痛异常，乃翁湘槎以为急痧霍乱之候也。速余往勘，脉至弦缓，口极苦渴，二便不行，乃痰滞而热伏厥阴，肝气无从疏泄也，予雪羹、萸、连、栀、楝、旋、茹、橘、核、元胡、苁蓉为剂，加芦菔汁和服，一剂痛减，再服便行而愈。

（痧证霍乱挟食者，必先去食，伤寒亦然，秦氏论之详矣。然竟有病始饱食之余，初非因食为患者，半痴尝云∶既无枵腹待病之理，岂可专以攻消为治，故临证必审问慎思而明辨之，庶免颟顸贻误之弊。上二案，病皆起于食后，朱证已得大吐，不从食治，人或能之。

，已非人所能及矣。余门人沈南台，癸丑冬患病，亦啖羊肉面条而起，势濒于危，得半痴治愈，至四十余日，始更衣，则尤奇也，用药如用兵，岂徒读父书者之可为哉，仁和赵梦龄菊斋陈妪年已七旬，辛亥秋，患霍乱转筋甚危。亟延余诊，已目陷形消，肢冷，音飒，脉伏、无溺，口渴、汗多，腹痛、苔黄，自欲投井。因先取西瓜汁命与恣饮，方用石膏、知母、麦冬、黄柏、芩、连、竹茹、木瓜、威灵仙，略佐细辛分许，煎成徐服，覆杯而瘥。

（医者能知少加细辛之何故，则可以言医矣。素园。

此方得效，可见辨证之的。若无汗而渴者，又当别论。谢城。）

姊丈李华甫继室，陡患霍乱，而兼溺血如注，头痛如劈，自汗息微，势极危殆，速余诊视。脉甚弦 ，此肝火内炽，暑热外侵。以犀角、木通、滑石、栀子、竹茹、薏苡、银花、茅根、菊叶为大剂，和入藕汁，送当归龙荟丸，而吐泻即已，溺血亦减。惟小便时，头犹大痛，必使人紧抱其头，重揿其巅，始可略耐。尚是风阳僭极，肺胃不清也。以苇茎汤去桃仁，加百合、白薇、元参、小蓟、蒲公英、竹叶、西瓜翠衣、莲子心为方，和入童溺，仍吞龙荟丸，服旬日全愈。

陈楚珍仲媳，陡患霍乱。云昨晚曾食冷鱼，夜分病作，想因寒致病也。然脐间贴以回阳膏而不效，故敢求诊。余按脉滑数，右甚，口渴苔黄，令揣胸下，果坚硬而痛，曰∶吐泻虽多，食尚恋膈，非寒证也，回阳膏亟宜揭去，以菖、枳、苏、连、芩、桔、茹、牛、海、芦菔为剂，一服而瘳。

妇兄吴绿园，癸丑仲夏，陡患发热呕吐，茎缩腹痛。亟招余诊，脉弦软而数，苔色黄腻，宜清厥阴蕴热，非痧也。予楝、茹、连、斛、栀、柏、银花、通草、丝瓜络为方，一剂知，数剂愈。

沈HT 扬令妹，年逾五旬，体极瘦弱，始则数夜不能眠，忽一日目张不能阖，泪则常流，口闭不能开，舌不能伸，语难出声，饮不下咽，足冷便秘，筋螈而疼，身硬不柔，胸膈板闷，或谓暑痧重感，虑即虚脱。余视之，苔黄不渴，脉来弦细软涩，重按如无，然神气不昏，身不发热，非暑痧也。二便艰涩，咽膈阻闷，非脱证也。殆由情志郁结，怒木直升，痰亦随之，堵塞华盖，故治节不行，脉道不利也。但宜宣肺，气行自愈。以紫菀、白前、兜铃、射干、菖蒲、枇杷叶、丝瓜络、白豆蔻为方，一剂知，四剂愈。

（证者，证也，如断案之有证据也。然证有真有伪，有似是而非，以致恒为所眩，如此案辨暑脱，则得其证矣。素园。证极危而方甚轻，其效乃如神，全由辨证之的。谢城。）

蒋敬堂令堂，年七十四，陡患呕泻，身热腹痛，神思不清。或以为霍乱，或虑其虚脱。迎余诊之，脉微弱而数。曰∶暑脉自虚，不可以高年而畏脱，辛散痧药，则不免耗伤其津液，爰定芩、连、滑、斛、茹、柏、银花、竹叶、橘皮、枇杷叶之方，冬瓜汤煎，一剂而热退神清，再剂霍然，敬堂慷慨多情，知医施药，余契友也。庚申春，闻其争先拒兵，竟以被戕。惜哉。

徐德生家一婢，年十七矣。陡患腹痛，稍一言动，则痛不可支，以为急痧中恶，遍治不应。

飞请余往，尚以丹雄鸡强伏其心下，然神色如常，并不吐泻，脉来牢涩，苔色腻黄，乃多食酸甘而汛阻也。询之果然，以桃仁、红花、生蒲黄、灵脂、香附、延胡、芍药、海、芦菔为方，送龙荟丸，遂愈。

陈堂令郎子堂，甲寅春，连日劳瘁奔驰之后，忽然大便自遗，并非溏泻，继言腹痛，俄即倦卧不醒，及唤醒，仍言腹痛，随又沉沉睡去，或以为痧，或以为虚，邀余决之，身不发热，二便不行，舌无苔而渴，脉弦涩不调，非痧非虚，乃事多谋虑而肝郁，饥饱、劳瘁而脾困，困而食滞于中也。予槟、枳、橘、半、楂、曲、菔、楝、元胡、海，服二剂，痛移脐下，稍觉知饥，是食滞下行矣。去楂、曲，加栀、芍，服一剂，更衣而愈。

（此证不难于认食滞，而难于认肝郁，且当劳倦后见嗜卧证，不以为痧，必以为虚，而兼用参术以顾脾胃，如此则肝愈不舒，而变证作矣。半痴用药至轻，而奏效至捷，良由手眼双绝。素园。

余尝问半痴曰，既肝郁于上，而食不下行矣，何以干矢自遗而不觉乎。半痴谓胃与大肠，原一气相贯，惟其食滞于胃而不化，似与大肠气不相贯。故广肠宿粪出而不觉，经云∶中气不足，溲便为之变，是亦变也。所谓不足者，非言中气虚也。以中气为病所阻，则不足于降浊升清之职，故溲便为之改常也，余闻而折服其善读古书，宜乎临证之神明变化，令人莫测也。因思霍乱之吐泻无度，干霍乱之便秘不行，皆变也，皆中气为病所阻，而不足于降浊升清之职也，设泥不足为虚，则诸霍乱皆当补中气为治矣，于是益叹半痴阐发经旨为不诬。菊斋。

此说与前释邪之所凑，其气必虚之说，可以互证，谢城。）

姜秋农疟泻初痊，遽劳奔走，陡患霍乱转筋，面臂色紫，目陷音嘶，胸闷苔黄，汗多口腻，神疲溲秘，脉细而弦。余以沙参、蚕矢、苡仁、竹茹、半夏、丝瓜络、木瓜、车前子、扁豆叶，阴阳水煎，送左金丸一钱，外以吴萸一两研末，调涂涌泉穴，服后吐泻渐止。噫气不舒，呃忒胁痛，汗减口燥，脘下拒按，脉软而弦，以素多肝郁也。去沙参、蚕矢、木瓜、车前、左金，加紫菀、郁金、楝实、通草、枇杷叶，二帖。溲行呃止，苔退足温，腰胀腿痛，手紫渐淡，去郁、菀、通、楝，加沙参、石斛、兰叶、鲜藕、稻露，亦二帖。脉和胀减，啜粥口咸，体素阴亏也，去半夏、扁豆叶，加归身、花粉、橘皮，又二帖。大解行而安谷，腰酸少寐，为易西洋参，加麦冬、羊藿以调之。数帖后，又加枸杞、杜仲而愈。

（此本虚标实之证，须看其先后用药之法。琴仙。

此证颇急，浅术必至张皇失措，半痴游刃有余，治标而不犯其本，用药与病机宛转相赴，于此服其识之老。素园。）

仲韶弟主于叶氏，乙卯新秋，陡患洞泻如注，即浑身汗出如洗，恹恹一息。夤夜速余往勘，脉来沉细，身不发热，俨似虚寒之证，惟苔色黄腻，小溲全无，乃湿热病也。予桂苓甘露饮加浓朴，投匕而瘳。

丙辰仲夏，游武林，仁和胡次瑶孝廉妇，陡患肢麻昏晕，以为急痧，速余视之。面微红，音低神惫，睛微赤，苔色微黄，足微冷，身微汗，胸微闷，脉微弦。乃本元素弱，谋虑萦思，心火上炎，内风随以上僭。岂可误作痧闭，妄投香散之药哉。以人参、龙、蛎、菖、连、石英、麦冬、小麦、竹叶、莲子心为方，两啜而瘥。寻予平补善其后。次瑶醇谨博学，与余交最深，久欲卜居结邻而未果，庚申之变，率妻外家登舟，将来海昌，城闭不能出，与兵遇，并一幼女殉节于河，可哀也已。

季杰之外家，秋夜陡患霍乱，腹痛异常，诊其脉细数而弦，肢冷畏寒，盖覆甚浓，询其口不渴，而泻亦不热，然小便全无，吐者极苦，舌黄甚赤。新凉外束，伏暑内发也。绛雪、玉枢丹灌之皆不受。泻至四五次，始觉渐热，而口大渴，仍不受饮，语言微蹇。余令捣生藕汁徐灌之，渐能受。随以芩、连、苡、楝、栀、斛、桑、茹、蒲公英煎服，痛即减，吐泻亦止。改用轻清法而愈。

丁巳秋，三侄寿和甫六岁，陡患凛寒身热，筋螈面红，谵妄汗频，四肢厥冷，苔色黄腻，口渴唇红，时邪夹食也。以枳实栀豉汤加菖蒲，及冬干芦菔菜。煎成，调入玉枢丹五分灌之。

次日谵螈皆减，而腹痛吐泻，邪欲转霍乱以外泄也。余尝谓不但伤寒可转霍乱，而温热暑湿，皆可转霍乱也。治当迎刃而导之，于前方加苏叶一分，黄连二分，同炒煎服。连吐三五次，泻六七次，痛即减。第三日神始爽慧，然去疾莫如尽，再服原方一剂，遂愈。凡小儿之病，因于食滞者多，胃不和则卧不安，阳明实则谵螈。若吐泻乃病之出路，而世人动辄以惊风药治之，每致偾事。昧者更惑于巫瞽，而祭非其鬼，尤可嗤也。余居溪七载，家人虽屡患大证，未尝一用巫瞽，亦未伤人，乡人目以为异。庚申秋，季杰之病甚危，寿萱侄求签于观音，大凶，其外家欲事祈祷，余力止之，卒以治愈。附识之，以戒我后人。

辛酉秋，余息濮院，盛行霍乱转筋之证。一男子胸次拒按，余以芦菔子、枳实、槟榔等导之。又某赤膊不容盖覆，犹云五内如焚，目陷音嘶，苔黄大渴，而啜饮即吐，肢厥脉伏。市医令服姜汤一杯，幸不受。适余至，亟取冷雪水，命将小匙徐灌之，遂不吐。更以石膏、黄连、知母，泻其逆冲之火而愈。

钱某患霍乱，兼吐蛔十余条，而口干脉细，是暑伏厥阴，以犯中也。以连、梅、茹、楝、苡、斛、苏、芩清之而愈。

陈某患霍乱，而所下皆血，苔黄大渴，而舌色紫黯，乃暑毒深伏。起病时，又饮烧酒也。用犀角、益母、地丁、茅根、菖蒲、绿豆、银花、芩、连、黄柏、藕汁大剂灌之。皆投匕而瘥。

一妇积虚患时症，汗出如浴，形脱声嘶，脉微欲绝，为亡阳之候。予附子理中汤加白芍、茯苓、木瓜、苡仁、蚕沙。而汗收脉起，随去姜、附，加黄 ，证渐平。去蚕沙，加橘、半，调补而安。

刘氏妇患病，已两月不纳谷矣。忽吐泻转筋，舌光声哑，气液两亡也。亟以人参、炙草、石脂、余粮、龙、牡、斛、芍、木瓜、乌梅、冬虫夏草为方，服两剂，音开脉续，诸证皆平。所亲沈则甫，按法调补而瘳。吴氏子患此，脉微弱，舌色淡红，口微渴，此本虚邪不盛也。宜清解药中，加参以扶正气，则甫亦如法施治而愈。

今年三月间，吕君慎庵言一童子在邻嬉戏，陡然吐泻转筋，归家即毙。余以为偶然有此一证耳，既而闻患此证者渐多。四月初，有余杭纸客，在舟次病此，抵濮院，乞余诊。已舌卷囊缩，形脱神离，不可救药矣。口开苔黑，询中途并未服药。窃谓此病之盛行，多在夏秋暑湿之时，何以今春即尔。谛思其故，暑湿既可伏至深秋而发为霍乱，则冬伤于寒者，至春不为温病，亦可变为霍乱也。虽为温病之变证，而温即热也，故与伏暑为病，不甚悬殊。或曰∶此揣度当然耳。仲圣但有五苓、理中治伤寒转霍乱法，未有治温病转霍乱之法，何耶？余谓古书传兵火之余，难免遗亡之憾，一隅三反，在读者之善悟焉。且细绎仲圣书，亦未尝不微露其意注云∶温病始发，即当用黄芩汤去热为主。若伤寒必传至少阳，热邪渐入里，方可用黄芩佐柴胡解之。盖黄芩汤乃温病之主方，即桂枝汤以黄芩易桂枝而去生姜，以桂枝主在表风寒，黄芩主在里风热，乃不易之定法，其生姜辛散，非温热所宜，故去之。此表里寒热之不可不知者也。周禹载注云∶明言太少二阳，何不用二经药，非伤寒也。伤寒由表入里，此则自内发外，无表何以知太少二阳，或胁满，或头痛，或口苦引饮，或不恶寒而即热，故不得谓之表也。如伤寒合病，皆表病也，今不但无表，且有下利里证，伤寒协热利，必自传经而入，不若此之即利也。温何以即利？其人中气本虚，内伏已深，不能尽泄于外，势必下走利矣。

雄案∶此论温邪外发未久，即可下走为利。本文更有若呕者句，岂非温病可转霍乱，早逗端倪于此乎。曩纂《温热经纬》，于此条下附注云∶少阳胆木，挟火披猖，呕是上冲，利由下迫，何必中虚始利，饮聚而呕。半夏生姜，专开饮结，如其热炽，宜易连茹。杨素园先生评云∶此注精当，非前人所及。今治温病转为霍乱者，似当奉此以为法也。慎庵闻之，极为折服，再质宗匠，还望有以教我。

（愚意此证栀子似亦可用，轻者亦可不必黄连，未知是否，惟大枣太守，必宜去之。

五月初三日，余抵上洋，霍乱转筋，已流行成疫。居镇海周君采山家，不谒一客，借以藏拙，且杜酬应之劳也。初八日，绍武近族稼书家，有南浔二客，同患此证。一韩姓，须臾而死，一纪运翔，年十七，势亦垂危。采山强拉余往视曰∶岂可见死而不救哉？然已手面皆黑，目陷睛窜，厥逆音嘶，脉伏无溺，舌紫苔腻，大渴汗淋，神情瞀乱，危象毕呈。时未交芒种，暑湿之令未行，仍是冬寒内伏，春令过冷，入夏犹凉，气机郁遏不宣，故欲变温病者，皆转为此证。与伏暑为患者，殊涂同归。但不腹痛耳，以寒邪化热，究与暑湿较异也。亟令刺曲池、委中，出血如墨。方以黄芩为君，臣以栀、豉、连、茹、苡、半。佐以蚕矢、芦根、丝瓜络，少加吴萸为使。阴阳水煎，候温徐徐服之，遂不吐。次日，脉稍起。

又两剂，黑色稍淡，肘膝稍和，反加睛赤烦躁，是伏邪将从外泄也。去吴萸、蚕矢，加连翘、益母草、滑石、而斑发遍身，苔始渐化，肢温得寐，小溲亦行，随与清搜化毒之药，多剂而痊。采山因嘱余详述病因治法，刊印传布，名其方曰黄芩定乱汤。嗣治多人，悉以此法增损获效。如利泰一洞庭史客，素吸洋烟，而患此证。与此方数帖后，反便秘目赤，渴、汗、昏狂。

亦是久伏之邪，渐欲外越也。予竹叶石膏汤加减而瘳。其湿盛者，加茵陈、滑石；气实者，加枳、桔；饮阻食滞者，加浓朴、芦菔；肝郁气结者，加紫苏、楝实；口渴用茅根汤。或藕汁频灌。活法在人，不能缕述。绍武在屠甸市，得余此方，劝人合药施送，几及千料云。

（此方加减有法，较前尤妥善也。谢城。）

夏至后仍无大热，而霍乱转筋不息，虽与芒种以前者，同为伏邪所发，然证因略有不同，其病似较深一层。何也？按先曾祖《重庆堂随笔》云∶温病、热病、湿温病，治不得法，皆易致死。流行不已，即成疫疠，犹之治盗不得其法，则贼党日众，变为流寇也。因热气病气尸气，互相 ，即成毒疠之气而为疫.岂真天地之间，另有一种异气哉。故疫之流行，必在人烟萃聚之区。盖人气最热，纪文达公杂诗云:万家烟火暖云蒸，销尽天山太古冰。自注∶迪化自设郡县以来，婴儿出痘，与内地同，盖彼处气候极寒，今则渐同内地，人气盛也。纪氏此言，可谓独窥其微矣。上古无痘，至汉始有，今时罕有不出痘者。以生齿日繁，地气日热，所以古人最重伤寒，今世偏多温热也。雄案∶此段名亦能升，挥霍闷乱，而为吐泻转筋之危证。是伏邪欲发，客邪外入，两邪交讧，肠胃乃乱。故气道立时闭塞，血脉因而瘀滞，四肢厥冷，手面皆黑。阳明多气多血之经，见证若是之骤者，非气血忽然枯槁也。夫人气以成形耳，气不流行，血肉即死。故初起亟宜开闭，俾气通血活，邪得外泄，则正自复。昧者，不知邪闭血凝，热深厥深之理，见其肢冷脉伏，即以为寒，又疑为脱，即不敢刺，更投热药，使邪无宣泄，愈闭愈冷。尚谓服此热药，一身尽冷，可见黍谷春回之不易，再遇此证，仍用此法，死者之冤，无可呼吁。虽有七窍流血而死者，亦不悔悟，亦有邪闭，则正气无以自容而外脱者。阳从上脱，则汗多而气夺；阴从下脱，则泻多而液亡。

所谓内闭外脱也。欲其不外脱，必开其内闭，如紫雪、绛雪、行军散，皆开闭透伏之良方也。而飞龙夺命丹，即合行军、绛雪二方而加峻者，且有人中白引浊下行，尤具斩关夺命之能。上虞陈君香谷闻之，概为制送，嘱余详叙方治刊布，因而救全不少，厥功伟哉。

自纪运翔之证治愈后，凡患此者，纷纷踵门求诊，情不能已，徼幸成功者，颇多。然夏至以后，病由内外合邪，其势更剧，故必先以夺命丹开其闭伏，愈后变证不一，然随机而应，甚费经营，非比往年之霍乱，虽系危证，但得转机，即可霍然也。其故良由流离困苦，失志劳神，先有内伤，遂多曲折，故愈后调理，极宜详慎。而上海多懋迁窜难之人，病得转机，往往大意。所谓病加于小愈，因而致堕前功者不少。如余杭褚子耘茂才，余亲家也。其使女患此，已身僵矣，适余往访知之，遂以香谷所赠夺命丹二分，嘱其灌入，顷刻活动，随予解毒活血汤，数服得生。嗣余往返崇明，闻其仍淹缠不健而亡。一王大生烟铺伙友，余治愈后，已溺行能食，余热外泄，满面赤瘰，忽然神气瞀乱而死。一澧记钱铺石某，余为治愈，二便已如常矣。越数日，云∶饮食不得下，戴眼呃忒而逝。一绿荫书坊陶姓，业已向愈，忽然神情恍惚，药不及救，此丽云为余述者。又四明陈解香之弟，患此垂危，延余治愈，遂不服药月余，复来请勘，已咽痛碍进水谷，颐肿舌糜，牙关甚紧，痰嗽胁疼，溺赤管痛，便溏色酱，此余毒蕴隆，失于清解，遂致燎原若此。是限于贫困，养痈成患。而脉已弦紧数疾，莫可措手，久之果毙。并录为案以为贾旅告。或云∶此地药肆甚忙，每致误付，病者误服骤变，彼此不知，医家、病家，皆须留意。嗣阅《冷庐医话》云∶吾邑陈庄李氏子患霍乱，医定方有制半夏二钱，药肆中误以制附子与之，服后腹大痛，发狂，口中流血而卒。李归咎于医，医谓用药不误，必有他故。索视药渣，则附子在焉，遂控于官，罚药肆以金和息之。观此则或人之言尤信，然此案若病家良懦，隐忍而不言；医者惶窘，走避而不辨；或药渣弃无可证。则此狱虽皋陶莫断矣。服药可不慎哉。

朱鸣岐，患下利转筋，医见肢冷，即投温补。而服药即吐，既而呃忒不已。温补加峻，病日以危，延至九朝，已万无生理，备后事矣。子耘主其家，嘱请余援，脉至左弦滑，右弱不应指得吐，否则早为泉下人也。予枳、桔、芩、连、茹、夏、苏、翘、芦根、枇杷叶、滑石，开痰行食，舒结通阳，两剂呃果止，而遍身赤斑。又两剂燥矢下，而苔化溺行，右脉渐振，随与清肃调养法而瘳。

勘朱证时，适子耘令弟子方茂才在座。曰∶如此重证，君胡以为病原不重也。余谓世间重证，大半因误治而成，此证若初治得法，一二剂可愈也。奈举世以泻证、吐证、霍乱证、霍乱转筋证、皆为寒证，往往不察病情，辄投热药，今见肢冷而右脉软弱，彼方以为虚寒的据。况服药即吐，呃忒随来，以霍乱转筋而见呃忒，何暇更问其余。皇皇然以为虚脱之象，故温补日以加峻。纵使一蹶不起，病家无怨，医者不悔也。每见此地市医临证，虽极轻之病，必立重案，预为避罪邀功之地，授受相承，伎俩如是，良可慨已。此外如胸腹疼痛，疟疾哮喘，经阻产后等证，世俗亦多指为寒病，虽以热药杀之，而彼此不知者，而呃忒则尤多枉死焉。余尝治一角妓，患呃累日，破身太早，固是虚证。然血去阴伤，岂可反以温燥助热。遂致下焦不摄，素性畏药。余用一味鸡子黄，连进数服而安。

吴竹溪时感将瘥，患呃三日，声闻于邻，人皆危之。予通府行气法，便行痰吐而痊。

南浔朱君浦香，年五十六，自幼患童劳，继以吐血，三十外即绝欲得延至此。而平素便如羊矢，其血分之亏如是。今秋陡患呃忒，连服滋镇温纳之药，势濒于危。陆定圃进士，嘱延余诊，脉至弦滑搏数，苔黄浓而腻，口苦溺赤。遂力排众议，主大剂凉润，如雪羹、蒌仁、竹沥、枇杷叶、芦根、元参、紫菀、射干、兜铃、菖蒲等多剂，连下赤矢始瘳。如此衰年虚体，尚因痰热致呃，故虚寒之呃，殊不多见，而医者不知辨证察脉，率以丁香、姜、桂为不祧之药。何哉？

谢氏妇，怀孕五月，便泻四日，医投姜、附、桂、朴药一帖。遂四肢麻冷，气塞神昏，溺闭汗淋，大渴呕吐。急延余援，脉未全伏，先饮以酱油汤，吐渐止。随予参、连、芩、柏、茹、斛、银花、扁豆叶、蒲桃干、芦根、绿豆，以冬瓜汤煎，徐徐温服。外用炭醋熏之，各恙皆瘥。次日，脉弦滑，泻未止。以白头翁汤加参、草、银花、扁豆、蒲公英、蒲桃干、砂仁，两剂而痊。

婺源詹耀堂子，年二十，患霍乱，服姜、桂数剂，泻不止。素吸鸦片，疑为虚漏，补之，泻益甚。始延余视，大渴而脉弦数。幸而起病不因暑热，然阴分素亏，虽饮冷贪凉，热药岂堪过剂，设无便泻以分其药力，则津液早枯矣。予白头翁汤合封髓丹，加银花、绿豆、石斛，一剂知，二剂已。

余赴申时过石门，吴君仁山在濮院，承其关切曰∶毗陵张仲远观察，秀水杨啸溪孝廉，皆已自楚至申，句当公事，君可往访也。余感其意，唯唯而谢，缘久闻张氏家学渊源，虽闺阁皆通翰墨，然向见其宛邻书屋医书数种，似偏尚温补者。曾与故人太仓王子能参军言之，子能亦善医。叹曰∶人之才识学力，各有能至不能至，不可强也。王半山不入相，即是伊芳川一若张氏者，何必谈医，世人信其学问，而并信而贻误者实多。余弟季旭，仲远之妹婿也。即为其所误。噫！言犹在耳，子能已下世十余年矣。

于扶正却邪之说，犹之寇来不战，但知守城，卒以自毙耳。秋间仲远亦亡，后蒋寅大理信来，颇以余求书不与为是。昔某侍郎督学吾渐，亦以上工自命，尝浼邵位西枢部求书，余亦不与。所谓道不人谈免俗讥，备录为案，愿世人毋轻言医，事必量而后入也。

钱塘姚欧亭协转，复宰崇明。闻余在沪，新秋嘱余弟HT 庵比部持函聘余往游，以初夏偶患大泻，后苦脾约，更旬始一更衣，既而匝月一行，甚至月余一行，极其艰滞，而先硬后溏，汗出神惫。年逾六秩，步履蹇滞，虽广服人乳及润导诸药，率不效。间或纳食如梗，呕吐酸辣，六脉迟软，苔色白润不渴，小便清长，腹无胀痛，此真中气不足，溲便为之变也。岂肠燥便秘，可以润药濡之哉。既不宜润，更不可下，以中虚开阖无权，恐一开而不复阖，将何如耶？亦不可升提。盖吐酸食梗，已形下秘上冲之势。又素吸洋烟，设一阖而竟不开，又将何如耶？爰以参、术、橘、半、旋、芍、鸡金、木瓜、枇杷叶为方，服六剂，更衣两次，解四弹丸。又三剂，解十五六丸。又三剂，下九丸而始畅，并不坚燥，亦无溏矣。毫不怯力，是药证已符，为留调理法而别。设或吐酸食梗，则暂用参、连、橘、半、旋、茹、苏叶、枇杷叶、紫石英以清肃镇息之。八月初，秋阳正烈，欧亭因公来申，久住白苔满布叶二剂，热退神清。而左脉仍弦，关上高，呕酸无寐，手足振惕，客邪虽解，土受木乘也。

去滑、朴、蚕沙、扁豆叶，加茯神、蛤壳、紫菜、绿豆、白蔻仁。三剂。苔化能眠，知饥泻减，去蔻、蛤，加菖蒲、白术，五剂而痊。霍乱之开阖失常，中枢为邪所乱也。此证之开阖无权，中虚不能主持也。一实一虚，正可互勘，至愈后之呕泻振惕，又为风暑乘虚扰中之霍乱证，故详列拙治，统质通方。

汪谢城孝兼，招勘婺源石雨田司马令慈，年近五旬，陡患霍乱转筋，苔黄大渴，神情烦躁，证属伏暑，脉颇不恶，而浑身冷汗，摇扇不停，已为阳越之象，不敢与方。寻即告殒，此证书不凭脉也。次日， 斋荐视朱君巽泉之尊人，年已六旬，患霍乱转筋，证不甚剧，问答音清逾半月， 斋于丙夜患此证，刺出黑血，侵晓速余往视，形脉两脱，大汗如淋，目陷音嘶，溺无苔腻。平素嗜饮少谷，好善忘劳，暑湿蕴中，正气溃散，勉投参药，竟不能救。惜哉！

因挽以一联云∶飘泊正无聊，感廿载神交。萍聚申江，将检残编求品鉴，考终原是福，径一朝仙去，风凄秋夜，那堪衰鬓丧知音。

次女定宜年二十，体实耐劳，适同邑戴氏。初旬接女夫信云∶女于八月二十三日，忽患痛泻，形渐脱。又用附桂八味汤，遂于二十九日舌焦如炭而逝。弥留时语婿曰∶吾父在此，病不至是也。噫！据此病情，是伏暑也。戴氏为积德世医家，余曩刻业书十种，渠处皆有，竟使误药而亡，良可惨已。邮挽游，说不，试遍了燥热寒凉诸谬药，回忆昔年鞠育，徒倾我泪洒秋风。呜呼！良朋爱女，同病同日而亡，斯重订之役，尤不可已矣。并附挽言，一以志交情，一以志药误也。

霜降前，水北族侄棋偕，邀勘所亲蒋君循庵之媳，患霍乱转筋，交三日矣。

厥逆目窜，膈闷无溺，苔黄苦渴，脉极弦细，屡进桂、附、姜、术，气逆欲死。予昌阳泻心汤加减，煎成徐服。外以吴萸研末卤调，贴涌泉穴。服二剂，吐止足温。去苏朴，加楝、斛、蒲公英多剂，始痊。盖伏暑挟素盛之肝阳为病，误服温补，以致遽难廓清也。禾中方氏女，播迁三载，秋仲抵申。患吐泻，其戚钱伯声孝廉邀余视之，一药而瘥。既而患肿，因在旅寄，竟不调治。

交霜降，肿忽消，不数日。又患霍乱，即神气瞀乱，屋中盘走，口呼姊姊，乃姊强纳之卧，两目旋转不停，泪涔涔下，牙关即紧，欲延余诊，竟不及也。伯声询故，余曰∶此流离困苦，忧郁深沉，木土相乘，吐泻而肿，节交霜降，气肃肿消，郁无所宣，直凌脾胃，吐泻陡作，木火勃升，狂走目张，阳从上越，此情志内伤霍乱也。故告危如是之速。

南浔沈春泉，年五十七，立冬前五日，食蟹面后，陡患霍乱转筋，所吐泻者皆水。初进桂附药，筋转益甚，周身微汗，神倦懒言，指渐冷，脉渐伏，时欲太息。更方，用牡蛎一两，龟版八钱，阿胶四钱，服后势较剧。延余视之，苔黄大渴，小便全无，泻出极热，心下拒按，伏暑挟食之证，不知何所见而予燥补涩腻之药，乃病家谓其品学书画甚优，故深信而不疑，竟以不起，可怜又可笑也。嗣闻其次郎，于立冬后亦患此证，医知伏暑，用黄连等药，吐泻已止。因脉未遽起，不知为伏热不清，改投附桂等三帖而亡，尤可哀已。

上虞罗吉人，立冬前，患霍乱转筋，子耘知其阴素亏，病由伏暑也。服药已得转机，数日后，渐有呃忒。延余视之，脉弦数，左甚，苔焦而渴，龈衄脘闷，便溏色酱，小便短赤，皆伏暑未清，气机阻塞之象。既失清肃，乃当脐尚帖回阳膏，屡嘱揭去而不从，后闻不起，此非败证，余深惜之。

南浔张二梅，年逾六旬，秋间患霍乱转筋，医见高年而厥逆多汗，拟进温补，张不敢服。但用平淡单方，及外治法而瘥。然从此大便不坚，时时自汗，遍身疮疥，畏热异常。延至立冬后，邀余诊之，脉甚滑数，口渴苔黄，便溺皆热，犹着袷衣。是赋质偏阳，湿热内盛。幸而畏进温补，得以引年，与大剂清化法渐愈。又今年患疥者，举目皆是，所谓遍地疮痍，洵非虚语。外治之方甚多，而平善者罕效。更有治不得法，疮骤愈而变证，遽陨其生者。毒陷内讧也。子耘传一方颇佳，以麻黄一两，川椒五钱，蛇床子五钱，斑蝥七枚，雄猪油或地沥青熬透去渣，另用明矾、黄柏各一两，蓖麻子、大枫子各四十粒，共研末，入油内，绢包，擦患处，能拔蕴毒伏邪。未出旬日可愈。无后患，此与火酒摩转筋之义正同，勿以药猛而訾之，故附无征不信，有法可师，爰采群书，南针是仰，然病情之幻伏，犹敌情之谲觚，似是而非，云非倪。谬以身经，附为梦影。盖时移事易，境似炊粱，而比烛拟 ，痴同扪龠。或竹头木屑，亦大匠所需。敢质通方，毋嗤琐陋，故列医案第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