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伤寒论翼 · 制方大法第七

- 书：[伤寒论翼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492)（柯琴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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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制方大法第七

凡病有名有症，有机有情，如中风、伤寒、温暑、湿痉等类，此为名也。外有头痛、身痛、腰痛，内有喘咳、烦渴、吐利、腹满，此为症也。其间在表在里，有汗无汗，脉浮脉沉，有力无力，是其机也。此时恶寒恶热，苦满喜呕，能食不欲食，欲卧不得卧，或饮水数升，或漱水不欲咽，皆病情也。因名立方者，粗工也；据症定方者，中工也；于症中审病机察病情者，良工也。仲景制方，不拘病之命名，惟求症之切当，知其机得其情，凡中风伤寒杂病，宜主某方，随手拈来，无不活法，此谓医不执方也。今谈仲景方者，皆曰桂枝汤治中风，不治伤寒，麻黄汤治伤寒，不治中风。不审仲景此方主何等症，又不审仲景何症用何等药，只在中风、伤寒二症中较量，青龙、白虎命名上敷衍，将仲景活方活法，为死方死法矣。

仲景立方精而不杂，其中以六方为主，诸方从而加减焉。凡汗剂皆本桂枝，吐剂皆本栀豉，攻剂皆本承气，和剂皆本柴胡，寒剂皆本泻心，温剂皆本四逆。溷而数之，为一百十三方者，未之审也。

六经各有主治之方，而他经有互相通用之妙。如麻、桂二汤，为太阳营卫设，而阳明之病在营卫者亦用之。

真武汤为少阴水气设，而太阳之汗后亡阳者亦用之。四逆汤为太阴下利清谷设，太阳之脉反沉者宜之。五苓散为太阳消渴水逆设，阳明之饮水多者亦宜之。猪苓汤为少阴下利设，阳明病小便不利者亦宜之。抵当汤为太阳瘀血在里设，阳明之蓄血亦用之。瓜蒂散为阳明胸中痞硬设，少阴之温温欲吐者亦用之。合是症便用是方，方各有经，而用可不拘，是仲景法也。仲景立方，只有表里寒热虚实之不同，并无伤寒中风杂症之分别，且风寒有两汤迭用之妙，表里有二方更换之奇。或以全方取胜，或以加减奏功。后人论方不论症，故反以仲景方为难用耳。桂枝汗剂中第一品也，麻黄之性直透皮毛，生姜之性横散肌肉。故桂枝佐麻黄，则开玄府而逐卫分之邪，令无汗者有汗而解，故曰发汗；桂枝率生姜，则开腠理而驱营分之邪，令有汗者复汗而解，故曰解肌。解肌者解肌肉之邪也，正在营分，何立三纲者反立麻黄主营、桂枝主卫耶？麻黄不言解肌，而肌未尝不解；桂枝之解肌，正所以发汗。

要知麻黄桂枝二汤，是发汗分深浅之法，不得以发汗独归麻黄，不得以解肌与发汗对讲。前人论方不论药，只以二方为谈柄，而置之不用也。

凡风寒中人，不在营卫，即入腠理。仲景制桂枝汤调和营卫，制柴胡汤调和腠理。观六经症，仲景独出桂枝症、柴胡症之称，见二方任重，不可拘于经也。惟太阳统诸阳之气，六经表症，咸属于太阳，故柴胡汤得与桂枝汤对待于太阳之部。桂枝本为太阳风寒设，凡六经初感之邪，未离营卫者悉宜之；柴胡本为少阳半表设，凡三阳半表之邪，逗留腠理者悉宜之。仲景最重二方，所以自为桂枝症注释，又为小柴胡注释。桂枝有疑似症，柴胡亦有疑似症。桂枝有坏病，柴胡亦有坏病。桂枝症罢，桂枝不中与矣，而随症治法，仍不离桂枝方加减；柴胡症罢，柴胡不中与矣，而设法救逆，仍不出柴胡方加减。

麻黄症热全在表。桂枝之自汗，大青龙之烦躁，皆兼里热。仲景于表剂中，便用寒药以清里。自汗是烦之兆，躁是烦之征。汗出则烦得外泄，故不躁，宜用微寒酸苦之味以和之；汗不出则烦不得泄，故躁，宜用大寒坚重之品以清之。夫芍药、石膏是里药入表剂，今人不审表中有里，因生疑畏，当用不用，至热并阳明，而斑黄狂乱发矣。是不任大青龙之过也。仲景于太阳经中用石膏以清胃火，是预保阳明之先着；加姜、枣以培中，又虑夫转属太阴矣。

小青龙、柴胡，俱是两解表里之剂，小青龙重在里症，小柴胡重在表症。故小青龙加减，麻黄可去；小柴胡加减，柴胡独存。盖小青龙重在半里之水，小柴胡重在半表之热也。小青龙治伤寒未解之水气，故用温剂，汗而发之；十枣汤治中风已解之水气，故用寒剂，引而竭之。此寒水、风水之异治也。小青龙之水，动而不居；五苓散之水，留而不行；十枣汤之水，纵横不羁；大陷胸之水，痞硬坚满；真武汤之水，四肢沉重。水气为患不同，所以治法各异。

林亿云∶“泻心本名理中黄连人参汤，盖泻心疗痞，正是理中处。”当知仲景用理中，有寒热两法，一以扶阳，一以益阴也。邪在营卫之间，惟汗是其出路，故立麻黄、桂枝二方。邪在胸腹之间，惟吐是其出路，故立瓜蒂、栀豉二方。瓜蒂散主胸中痞硬，治在上焦；栀豉汤主腹满而喘，治兼中焦。犹麻黄之主皮肤，桂枝之主肌肉。

瓜蒂散峻剂也，犹麻黄之不可轻用；栀豉汤轻剂也，犹桂枝汤之可更用而无妨。故太阳表剂，多从桂枝加减；阳明表剂，多从栀豉加减。阳明用栀豉，犹太阳用桂枝，既可用之以去邪，即可用之以救逆。今人但知汗为解表，不知吐亦为解表，知吐中使能发散之说，不知所以当吐之义。故于仲景大法中，取其汗下遗其吐法耳。

少阳为枢，不全在里，不全在表。仲景本意重里，而柴胡所主又在半里，故必见半表病情，乃得从柴胡加减。

如悉入在里，则柴胡非其任矣，故柴胡称解表之方。小柴胡虽治在半表，实以理三焦之气，所以称枢机之剂。如胸满胸中烦，心烦心下悸，咳渴喜呕，是上焦无开发之机也；腹满胁下痞硬，是中焦废转运之机也；小便不利，是下焦失决渎之任也。皆因邪气与正气相搏而然，用人参扶三焦之正气，壮其枢耳。

少阴病二三日，心中烦不得卧者，病本在心，法当滋离中之真火，随其势之润下，故君黄连之苦寒以泄之。

四五日小便不利，下脓血者，病本在肾，法当升坎中之少火，顺其性之炎上，故佐干姜之苦温以发之。此伏明之火，与升明之火不同。少阴心烦欲寐，五六日，欲吐不吐，自利而渴，小便色白者，是下焦虚寒，不能制水，宜真武汤，以温下焦之肾水。下利六七日，咳而呕渴，心烦不眠，是上焦虚热，水津不布，宜猪苓汤，以通上焦之津液。

四逆为太阴主方，而诸经可以互用。在太阴本经，固本以逐邪也；用于少阴，温土以制水也；用于厥阴，和土以生木也；用于太阳，益火以扶元阳也。惟阳明胃实、少阳相火，非所宜耳。

少阴病四五日，腹痛小便不利，下利不止。若四肢沉重疼痛者，为下焦水郁，用真武汤，是引火归元法；若便脓血者，为下焦火郁，用桃花汤，是升阳散火法。此因坎中阳虚，不得以小便不利作热治。

小柴胡为少阳主方，乌梅为厥阴主方。二方虽不同，而寒温互用、攻补兼施之法相合者，以脏腑相连、经络相贯、风木合气、同司相火故也。其中皆用人参，补中益气以固本逐邪，而他味俱不相袭者，因阴阳异位。阳宜升发，故主以柴胡；阴宜收降，故主以乌梅。阳主热，故重用寒凉；阴主寒，故重用辛热。阳以动为用，故汤以荡之，其症变幻不常，故柴胡有加减法；阴以静为体，故丸以缓之，其症有定局，故乌梅无加减法也。

厥阴下利，用白头翁汤，升阳散火，是火郁发之也。制乌梅丸以收火，是曲直作酸之义。佐苦寒以和阴，主温补以存阳，是肝家调气之法也。其治厥利与久利，故半兼温补。白头翁汤主中风热利与下重，故专于凉散。

按∶发表攻里，乃御邪之长技。盖表症皆因风寒，如表药用寒凉，则表热未退而中寒又起。所以表药必用桂枝，发表不远热也，然此为太阳表热言耳。如阳明少阳之发热，则当用柴、芩、栀、豉之类主之。里症皆因郁热，下药不用苦寒，则瘀热不除，而邪无出路。所以攻剂必用大黄，攻里不远寒也，然此谓阳明胃热言耳。如恶寒痞硬，阳虚阴结者，又当以姜、附、巴豆之类兼之矣。

麻黄、桂枝，太阳阳明表之表药；瓜蒂、栀豉，阳明里之表药；小柴胡，少阳半表之表药。太阴表药桂枝汤，少阴表药麻黄附子细辛汤，厥阴表药当归四逆汤。六经之用表药，为六经风寒之出路也。

手足厥逆之症，有寒热表里之各异。四逆散解少阴之里热，当归四逆汤解厥阴之表寒，通脉四逆汤挽少阴真阳之将亡，茯苓四逆汤留太阴真阴之欲脱。四方更有各经轻重浅深之别也。

膀胱主水，为太阳之里，十枣、五苓，为太阳水道之下药；胃腑主谷，为阳明之里，三承气为阳明谷道之下药；胆腑主气；为少阳之里，大柴胡为少阳气分之下药。此三阳之下药，三阳实邪之出路也。大肠小肠，皆属于胃，胃家实则二肠俱实矣。若三分之，则调胃承气胃家之下药，小承气小肠之下药，大承气大肠之下药。戊为燥土，庚为燥金，故加芒硝以润其燥也。桂枝加大黄，太阳转属阳明之下药；桂枝加芍药，太阳转属太阴之下药。

凡下剂兼表药，以未离于表故也。柴胡加芒硝，少阳转属阳明之下药。大柴胡下少阳无形之邪，柴胡加芒硝下少阳有形之邪也。桂枝加芍药下太阴无形之邪，三物白散下太阴有形之邪也。四逆散下少阴厥阴无形之邪，承气汤下诸经有形之邪也。其间有轻重之分；下剂之轻者，只用气分药；下剂之重者，兼用血分药。酸苦涌泄，下剂之轻，故芍药、枳实为轻；咸苦涌泄，下剂之重，故大黄、芒硝为重。

仲景用攻下二字，不专指大便。凡与桂枝汤欲攻其表，此指发汗言；表解者乃可攻之，指利水言；有热属脏者攻之，指清火言也。寒湿在里不可下，指利水言；以有热故也，当以汤下之，指清火言也。

仲景下剂，只重在汤，故曰医以丸药下之，非其治也。观陷胸、抵当二丸，仍用水制，是丸复其汤，重两许，连滓服，则势力更猛于汤、散剂矣。当知仲景方以铢、两、分计者，非外感方；丸如桐子大，每服十丸者，不是治外感法。

仲景制方，随方立禁，使人受其功不蹈其弊也。如用发表药，一服汗者停后服。若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，不可与桂枝；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，不可服大青龙汤；脉浮发热无汗，表不解者，不可与白虎；诸亡血虚家，不可用瓜蒂；病患旧微溏者，不可与栀子；阳明病汗出多者，不可与猪苓；外未解，其热不潮者，未可与承气；呕家不可与建中。皆仲景慎重出之者也。仲景加减有深意。如腹中痛者，少阳加芍药，少阴加附子，太阴加人参。若心下悸者，少阴加桂枝，少阳加茯苓。若渴者，少阳加栝蒌根、人参，太阴加白术。加减中分阴阳表里如此。故细审仲景方，知随症立方之妙；理会仲景加减法，知其用药取舍之精。

小青龙设或然五症，加减法内即备五方。小柴胡设或然七症，即具加减七方。要知仲景有主治之方，如麻、桂等方是也；有方外之方，如桂枝汤加附子加大黄辈是也；有方内之方，如青龙、真武之有加减法是也。仲景书法中有法，方外有方，何得以三百九十七法、一百一十三方拘之耶？

昔岐伯创七方以制病，仲景更穷其病之变幻，而尽其精微。如发表攻里，乃逐邪大法，而发表攻里之方，各有大小，如青龙、柴胡、陷胸、承气是也。夫发表既有麻黄、桂枝方矣，然有里邪夹表而见者，治表不及里，非法也。而里邪又有夹寒夹热之不同，故制小青龙以治表热里寒，制大青龙以治表寒里热，是表中便兼解里也，不必如坏病之先里后表、先表后里之再计也。然大、小青龙，即麻、桂二方之变，只足以解营卫之表，不足以驱腠理之邪。且邪留腠理之间，半表之往来寒热虽同，而半里又有夹虚夹实之悬殊。因制小柴胡而防半里之虚，大柴胡以除半里之实，是表中便兼和里也，不必如后人之先攻后补、先补后攻之斟酌也。攻里既有调胃承气矣，然里邪在上焦者有夹水夹痰之异，在中焦者有初硬后溏、燥屎定硬之分，非调胃所能平也。因制小陷胸以清胸膈之痰，大陷胸以下胸膈之水，小承气以试胃家之矢气，大承气以攻肠胃之燥屎，方有分寸，邪气去而元气无伤，不致有顾此遗彼、太过不及之患也。按发表攻里之方，各有缓急之法。如麻黄、大承气汗下之急剂也，而桂枝则发表之缓剂。其用桂枝诸法，是缓汗中更有轻重矣。小承气下之缓剂也，曰少与之令小安，曰微和胃气，曰不转矢气者勿更与之。其调胃承气下之尤缓者也，曰少少温服之，且不用气分药，更加甘草。是缓下中亦有差别矣。若夫奇偶之法，诸方既已备见，而更有麻桂各半之偶，有桂枝二麻黄一之奇，是奇偶中之各有浅深也。服桂枝汤已，须更啜热粥，为复方矣，而更有取小柴胡一升加芒硝之复，是复中又分汗下二法矣。若白散之用复方更异，不利，进热粥一杯，利不止，进冷粥一杯，是一粥中又寓热泻冷补之二法也。

病有虚热相关，寒热夹杂，有时药力所不能到者，仲景或针或灸以治之。自后世针、药分为两途，刺者勿药，药者勿刺，岂知古人刺、药相须之理。按岐伯治风厥，表里刺之，饮之以汤。故仲景治太阳中风，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，刺风池、风府，复与桂枝汤而愈。阳明中风，刺之小瘥，如外不解，脉弦浮者，与小柴胡，脉但浮无余症者与麻黄汤。吾故曰∶仲景治法，悉本《内经》，先圣后圣，其揆一也。

仲景方备十剂之法；轻可去实，麻黄葛根诸汤是已；宣可决壅，栀豉、瓜蒂二方是已；通可行滞，五苓、十枣之属是已；泄可去闭，陷胸、承气、抵当是已；滑可去着，胆导、蜜煎是已；涩可固脱，赤石脂桃花汤是已；补可扶弱，附子、理中丸是已；重可镇怯，禹余粮、代赭石是已；湿可润燥，黄连阿胶汤是已；燥可去湿，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是已；寒能胜热，白虎、黄连汤是已；热能制寒，白通、四逆诸汤是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