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归砚录 · 卷四

- 书：[归砚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410)（王士雄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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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卷四

乙卯冬初，余挈眷回籍，卜居 溪。秀水吕君慎庵邀余游新塍，视屠舜传之女适张氏者。据云病起产后，延已五年，久卧于床，势成瘫痪，广服补剂，迄不见功。及入室视之，病者尚着单衣，贴身仅铺草席，而窗户尽扃。

因询畏热而喜暗乎？曰然。按脉弦而滑，执烛照之，面有赤色，苔甚黄腻。复询其胸闷气升乎？溲热易汗乎？亦曰然。且汛事仍行，饥不能食，耳鸣头晕，腿软痰多。病不在于血分，虽起自产后，而根株实不在是。细诘之，始云未嫁之前，宿有气升眩晕之疾，于今已十载矣。余曰是也，此固风阳内炽，搏液成痰之证，因娩而血大去，故发之较剧，医者不揣其本而齐其末，遂以为产后之虚，温补率投，升逆愈甚，下虚上实，致不能行。与清火降痰之剂而别。曰气得下趋，病可渐愈。后闻其西席钟君子安向慎庵云∶服王药五帖，即能扶杖以出矣。

舜传之舅嫂，因用力拔针而患指痛，内外杂治，渐至痛遍一身，卧榻不起，食少形消。余诊之，脉细而数，口干舌绛。乃营阴大亏，无以营养筋骨。岂可因拔针起病，遂以为外伤而妄投燥烈之药乎？宜其病日以甚也。以集灵膏加减为方而愈。

谢君再华之室，偶患齿痛，日以加甚，至第五日，知余游武林，拉往视之，已呻吟欲绝，浑身肉颤，按脉不能准，问病不能答，苔色不能察，惟欲以冷器贴痛处。余谛思良久，令以淡盐汤下滋肾丸三钱；外以坎宫锭涂痛外、吴茱萸末醋调贴涌泉穴。次日复诊，已谈笑自若，如常作针黹矣。向余致谢曰∶昨药一饮即寐，而病如失，真仙丹也。余谓昨日大窘，若非素知为肝阳内炽之体，几无措手。今火虽降，脉尚弦数，宜用滋潜善后。以一贯煎方，嘱其熬膏服之，遂不复发。

仁和邵位西枢部令嫒字许子双司马为媳者，在都患心悸头晕，渐不起榻，驯致不能出语。旋杭，多医治之，佥以为虚，广服补剂，遂减餐少寐，频吐痰涎，畏风怕烦，溲短便闭，汛愆带盛，以为不能过冬至矣。适余游武林，赵君菊斋嘱其邀诊。脉之弦数而滑，面白唇红，目光炯炯而眉蹙羞明，苔黄乳裂，既非喑证，又非失音，强使出一、二字，则艰涩异常，摇手点头，或以笔代口，且无妄见，亦非祟病。余谛审之，谓其必起于惊恐，而痰涎阻于窍隧。病者颔之。以起病时为一大瓶堕地，乍闻其声而一吓也。遂与清心肝胆胃之法，加舒络涤痰开郁之品。服后各恙渐减，眠食渐安。丙辰春，余复视之。仍卧于床，仍不出语。按钮氏《续觚剩》鼠魂一条，与此相似，彼特神其说耳。然余竟不能治之使语，殊深抱愧，录之以质高明。戊午季秋，复游武林往诊，尚如故。闻其仍服补剂，因力劝阻，而赠以清肺通络涤痰之品，制丸噙化。服至次年春仲，遍身发疹，频吐秽痰，语能渐出，乃蕴结外解，从此整肃，可期奏绩，初论尚不甚爽。

丙辰春初，余游梅泾，曹霭山茂才拉视其令郎之证。云起于往夏疟后，暮热鼻衄，善欠羞明，额颊时 ，溲混有脚。先禀素弱，佥虑成劳，频服滋填，毫无寸效，久不起榻。及余诊之，脉软滑而微长，苔淡黄而不渴，仅能仰卧，反侧不能。曰此非虚劳也，乃热伏阳明，是以机关不利，筋骨不束，而见以上诸证。幸衄血频流，小溲混浊，热气尚有宣泄，而人不甚枯削，以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也。与生槐蕊、知、柏、芩、栀、白薇、花粉、茅根、茹、斛、丝瓜络等药，久服果渐愈。

里中张君雪沂令正，三十七岁。于乙巳年患经行腹痛，医进胶艾汤多剂，痛乃日盛，而加以呕吐，迄今十载，诸药备尝。迩年经至益频，痛势益剧，满床乱滚，声彻比邻。乞余诊之，脉弦滑而数。曰∶巅痛、口渴乎？带多、腰痛乎？汛色紫黑乎？病者惊以为神，惨容为之一展。余谓雪沂曰∶此证不但温燥腻补不可用，即四物汤亦在禁例。宜乎遍访女科，而竟无一效也。与芩、连、栀、胆、茹、柏、蒿、薇、乌 、茅根、藕为剂，服至下月经行，即不吐，痛亦大减。此等药服逾半载，各恙悉蠲。

钱塘张君篪伯令郎韵梅茂才之室，自去年夏间娩后，虽不自乳，经亦未行。方疑其劳也，四月间患感，医进升散药，遂腹膨气逆，肢痉欲厥，或又疑其娠也。延余诊之，脉弦巅痛，乃营虚肝郁，微挟客邪，误投提表耳。

以清解轻宣之品数剂而愈，继参养荣，月事亦至，人皆诧为神治，其实非大病也。

仁和胡次瑶孝廉，北上未归，其令正于仲夏陡患肢麻昏晕，速余往视。面微红，音低神惫，睛微赤，舌苔微黄，足微冷，身微汗，胸微闷，脉微弦。乃本元素薄，谋虑萦思，心火上炎，内风随以上僭也。不可误以为痧闭，而妄投香燥辛散之品。以人参、龙、蛎、菖、连、石英、麦冬、小麦、竹叶、莲子心为方，两啜而愈，寻与平补善其后。

仁和戴君文叔令嫒，年十二。患风斑睛赤，服升散药数帖，忽觉胸次不舒，饮食下咽即吐，时作时止，医皆莫措。六、七日后，其作愈频，而有欲厥之势。所亲徐君乐亭，嘱延余诊。脉弦而数，夜不成眠，目赤未蠲，苔黄口苦。是发斑不由外感，乃稚质阴亏，风阳上越，助以温散，厥少陡升，肃降无权，因而吐逆。以连、柏、橘、半、栀、苑、茹、旋、海 ，少加苏叶煎送当归龙荟丸。一剂知，二剂已。

桐乡冯诒斋广文，年二十七岁。自上年患 ，至今已十余枚，皆破而不敛，肌肉渐削，迨季夏渐形发热，而纳食阻膈，溲短便溏，气逆嗽痰，咽喉疼肿。诸医束手，秀水庄丈芝阶荐余诊之。脉数而左寸关兼弦大，是病由过扰心阳，兼伤谋虑，从前但从呆补，已成不治之证，近则吸受暑邪，犹日服滋填之剂，是以药造病也。而诒斋一见倾心，坚留数日。因谓其令兄静岩赞府曰∶余仅许愈其新病也。以沙参、苡、斛、橘、半、蒿、薇、蛤壳、浮石、茯苓，煎吞香连丸。二剂而痛泻渐止，去香连加鳖甲。又二剂而热退，改用参、苓、橘、半、苡、蛎、石英、首乌、象牙屑、冬虫草等出入为方，卧时另制噙化丸，以肃上焦痰滞。服四帖已能起榻，眠食皆安，余遂归。

秋杪闻其没于鱼江外科家，少年博学，惜哉！余邮挽一联云∶“倾盖相知，讵成永诀；着书未竟，遽赴修文。”知渠方注顾亭林先生《肇域志》而即病也。其夫人即于秋杪起患赤痢，延至次年春杪，证已濒危。适余游鸳湖，往视之。昼夜三、四十行，汛断肌消，少腹素有聚瘕，跃跃而动，气冲胸下，绞痛难堪，卧不能眠，饥不能食，口干舌绛，五热溺无，头项汗频，音低色夺，脉来细数，右软尺空。是久积忧劳，兼伤哀恸。真阴素弱，岂可与常痢同观。以沙参、熟地、黄连、黄柏、白头翁、秦皮、冬虫夏草、枸杞、橘核、白薇，用藕、苡、燕窝煮汤煎药，服二十剂。余游瀛洲转禾复诊，脉和痢减，安谷能眠，痛止溺行，面有华色。改用人参、熟地、龟版、归身、黄连、黄柏、枸杞、白薇、薏苡、砂仁，以藕汤煎成，入阿胶烊服而愈。

项君香圃患赤痢濒危，所亲庄眉仙少府拉余往视。脉细不饥，口干舌绛，形消色瘁，不寐溺无。禾中医者以其素耽曲 ，辄进苦燥渗利之药，而不闻景岳云∶酒之为害，阴虚者饮之，则伤阴也。况病因暑热，不夹湿邪，温燥过投，阴液有立涸之虞。余将旋里，为定西洋参、生地、甘草、银花、石斛、麦冬、生白芍、扁豆花、枳子、藕汁一方，冬瓜汤煎，令其恣服。次年春，余往禾候庄芝阶先生之疾，有一人来拜谢，面如重枣，素昧生平，甚讶之。眉仙曰∶即香圃也，面向赤，上年因病危而色脱，故先生不识耳。承惠之方，服十余剂而愈。今又善饮如昔矣。

角里街怡昌烛铺苏妪，年已六旬。偶患腹痛，医谓寒也，进以热剂，痛渐剧而腹胀便闭，按之甚坚，又以为肠痈，攻之而愈痛，遂绝粒不眠，呼吸将绝。挽余诊之，脉滑而数，舌绛苔黄，口臭溺无，热阻气也。以雪羹煎汤调益元散五钱徐灌之，即痛减气平；次日以雪羹汤送当归龙荟丸三钱，便行溺畅；随以轻清药数帖而痊。

七月中旬，余游 李归，道出梅泾，吕君慎庵拉视沈则甫令正之恙。两年前曾患滞下，嗣后便泻不已，今夏更剧，每晨尤甚，后重肠鸣，不饥不渴，畏热无汗，胸闷时呕，夜不成眠，形消色瘁，小溲通畅，脉软微弦，经事渐稀。

乃中虚木侮，生化无权，气久虚而血将涸矣。若刚燥则助风阳，滋腻更增滑溜，议砥柱中流，回狂澜而镇风轮。

以潞党参、山药、石脂、余粮各三钱，茯苓、白芍各一钱五分，煨诃子、橘皮各一钱，牡蛎八钱，乌梅肉炭八分，酒炒黄柏六分，熟附子、炙甘草各五分，甘澜水煎陈米汤煮药使浓浓，徐徐细呷，俾留恋中宫，不致直下为法。

迨八月下旬，在曹霭山茂才处晤则甫云∶前方服至四剂，病即愈，今已色华能食矣。因以诗什、芽茶为赠。次年冬，闻患寒热亡。

山妻怀孕四月，患间疟，腹痛便溏，汗多呕闷，乃痰气内滞，风暑外侵，脉滑而弦。与枳、桔、苏、连、柴、芩、菖、夏，三剂而瘳。大女馥宜患微寒热炽，每发于夜，汛不当期而至，口渴便闭，目眩多汗，米饮不沾，暑热为疟也，脉洪数。以知、芩、橘、半、蒿、薇、鲜斛、元参、栀子、花粉，服六剂而热减大半；去蒿、半，加西洋参、麦冬、竹茹、枇杷叶，又六剂而便行疟止；随去元参、鲜斛，加归身调之而愈。季杰弟 室之疟，日轻夜重，少腹觉有块，上冲则呕嗽并作，杳不进谷。余游禾归，已交八日矣。脉软以涩，是肝郁于内，暑侵其外也。

用芩、夏、翘、滑、菖、蛤、苏、连、旋、橘、丝瓜络，服六帖，诸恙霍然，随与清养善后。仲秋二十八日，余游濮院归。是夜又陡患霍乱，腹痛异常。余起诊其脉，细数而弦，肢冷畏寒，盖覆甚浓，询其口不渴，而泻亦不热，惟小溲全无，吐者极苦，舌色甚赤，乃新凉束暑也。玉枢丹、绛雪灌之皆不受，泻至四、五次，始觉渐热而口大渴，仍不受饮，语言微謇。余令捣生藕汁徐灌之，渐能受，随以芩、连、苡、楝、栀、斛、桑叶煎服，痛即减，吐泻亦止，次日知饥，略受食，神惫已极，筋络 疼，与清养法而痊。

硖石镇蒋寅 大理令正，久患少腹聚气，时或上冲于胸而为脘痛，时或下坠而为腿肿，带多汛速，腹胀胸闷，口腻不渴，便虽溏而欲解不行，必啖盐而始畅。皆以为脾虚，率进补剂，病日以甚。迎余诊之，脉弦滑。以栀、芩、菖、枳、连、夏、茹、旋、雪羹清肝热以豁痰，滞气果下行至足，而胸腹渐舒。

管君幼斋令正，汛停七月，至仲秋经行不多，腹乃微胀，继则胸闷不饥，身有寒热。吕某以桂枝、黄连等药进，而痞闷转加，二便不行，口糜而渴，得饮即吐，夜不能寐，五内如焚。余诊之，脉弦而细，面赤足冷，神惫不支。是营阴素亏，气机多郁，郁久生热，辛燥忌投。授沙参、蒌、薤、栀、茹、旋、苑、冬瓜子、枇杷叶，二剂而燥矢行，胸腹舒，知饥，吐止，继以宣养而瘥。其汛停良由血不足，非有血不行而阻也。

前月中旬，余过濮院，有香海寺前一妇患三疟求诊。面白唇红，舌绛而渴，寒微热盛，溲短便艰，汛事先期，不眠，脉数，乃暑邪侵营也。与元参、丹皮、知、薇、蒿、栀、花粉、鲜斛、竹叶之方。至八月下旬，再游其地，渠复求视，云前方服即病减，至二十剂而痊，乃子以为病后须服补药，才四帖，疟复作，遂不敢再进。余谓此必温补方也，阅之果然。仍授清化之剂，五服而瘳。

仲秋偶觉左乳微疼，按之更甚，始知有坚核如小豆大，外微肿，即取外科药围涂，而以纸盖之，迨药干，揭之甚痛，余不能忍。且佥云必破而不易收功，以其在乳盘之内也。余不畏死，而惧不能受此楚毒，因往求吕君慎庵视之。曰无虑也，扫榻款留。日以葱白寸许，嵌入梅花点舌丹一粒，旋复花三钱煎汤下；外用洄溪束毒围围之，亦以纸盖之，而药干则自然脱落，略无粘肉伐毛之苦，此玉精炭之妙用也。凡十二日，核渐消尽。深佩吕君之德，谨录之以识其手眼之不可及，而方药之效验，俾后人亦有所征信也。

一铁匠妇患感，杂治经旬，身热不退，不眠妄语，口渴耳聋，求治于余。脉来细数，唇红面白，肌瘦汗频。

虽是贫家，却为娇质，神虚液夺，余暑未清。以西洋参、甘草、小麦、黄连、麦冬、石斛、丹参、莲心、竹叶为剂服之，神气遂安；自云心悸，因加红枣与紫石英，服之浃旬，竟以告愈。

九月初旬，蒋君寅 招余治其令兄仲卿孝廉夫人之病。年五十九岁。平素操持，腹有聚气，脘痛时作，大便易溏。半月以来，身热耳聋，病泻不食，胸中痞塞，痰韧如胶，口腻欲呕，神情惫甚，脉来虚弦而细，舌苔黄腻无津。乃营津久耗，气郁不舒，既挟客邪，过投清散，以致本实欲拨也。与参、苓、橘、半、蒌、薤、茹、连、菖、斛、燕窝、枇杷叶，用水露煎服，三剂后泻止痰稀，胸宽进粥。医见苔退舌红，惊为脱液。仲卿复延余往视，乃病退之象也。舌上无津，前案已述，今脉渐转，如何反为诧虑？于前方去蒌、薤、连、半，加归、地、麦冬、藕，服之而愈。

朱氏妇患赤痢匝月，多医杂治。痢止三日矣，而起病至今，胸痞头胀，米饮不沾，口渴苔黄，瘦热而痛，凛寒身热，夜不成眠，神惫形消。诸医技窘，乞余往视，脉数而弦。伏暑未清，营津已劫，气机窒塞，首议清泄。

南沙参、石菖蒲、蒌、薤、栀、芩、茹、连、橘、半、白薇、紫菀，四剂而痰活胸舒寒热大减，且能啜粥；改用北沙参、生首乌、柏子仁、冬瓜子、元参、蒌、薤、菖、栀，二剂坚矢下，授清养法而痊。

钱君友琴，年五十九岁。曾于七月间患滞下，自服大黄一剂而瘥。季秋患寒热时作，自服柴、桂等药，病益甚，狂躁欲啖西瓜而服石膏。余诊之，脉滑右甚，苔色腻黄，便秘溲短，胸痞，不沾粒米，乃暑湿挟痰阻于气分，治宜开泄，白虎不可投也。用蒌、薤、枳、朴、连、夏、茹、芩、苑、桔，服三剂，二便既畅，胸次豁然而愈矣。

方氏妇劳伤挟感，业已治愈，服补药数剂，渐形浮肿。或谓邪未净而补之早也，用消导、清解法皆不应；且兼咳逆碍眠，便溏溲涩，又谓肾气不纳，改从滋填，其势益增，遂束手矣。挽余视之，脉浮无汗，尺静经行，既非根蒂之虚，亦岂邪留误补，殆愈后复感风邪，肺气阻痹，水津失布，所谓皮水证也。与香薷、杏仁、紫苏、橘皮、兜铃、麝干、紫菀、通草、葱白，天泉水芦火煎服，覆杯而愈。

余虽挈眷回籍，而会垣戚友，未能恝然置之，故时往寓焉。今岁六月初二日剌船返里，欲避暑月应酬之繁也。

嗣因亢旱河涸，舟楫不通，或以肩舆相招，余畏长途而却之。中秋后，河渐通，乃二十夜梦先慈以不必晋省为训，初谓心有所忆也。至九月下旬，欲展墓于皋亭山，因赴杭视弟妹，舟人忘备白米，强啖冬舂米饭一餐，遂腹胀不饥。越日抵寓，身渐发热，徐君亚枝为余多剂清化，至十六日始解极坚燥矢，解后大渴喜饮，少顷则倾囊而吐，吐则气自少腹上涌，味极酸苦，甚至吐蛔。赵君笛楼诊云∶十六日不食，中已大虚，一解之后，更无砥柱，故肝木乘而冲侮也。投参、苓、椒、梅、萸、连、橘、半、茹、姜等，四剂吐止，稍进饮食，然肌肉削尽，寐则肢惕，而稍一展动，则络痛异常，大解必旬日一行，极其艰涩。扶病而归，两跗皆肿，自知虚不易复，而性不受药，遂啖肥浓。至冬杪肿消，而大便始润，津液易夺而难复如此！且稍或烦劳，即作寒热。至次年三月，各恙始休，而步履如常，惟肌肉不能复旧，以脾主四肢，胃主肌肉，而束骨利机关也。余脾胃素弱，故畏药如虎，稍有恶劣之气者，饮之即吐，若吞丸药，则不能克化，生冷硬物，概不敢尝，最奇者冬舂米饭之气，亦所素畏，偶食之辄小病，而未有如此之剧者，嗣后不敢略试矣。且深悔不遵先慈梦示，遂息影穷乡，不复寓省，乃不知者径目余为神仙中人，盖余能安其痴也，而吴越之间，亦未尝不偶游焉。次年夏游武林，晤许贯之茂才，见其令嫒 姑，患疳膨聚气，云起于桐乡外家食冬舂米饭也。可见人之脾胃，有同于我者矣。

秋杪山妻怀孕已七月，又患疟，医从清解不应，半月后转为间作。时余卧病省垣，家人恐添忧虑，初不我闻。

延至匝月，病渐濒危。钱君意山、管君芝山放棹迎余，扶病归来。诊脉软滑，而尺带虚弦，凡疟至一时之先，必大渴、背麻、脘闷，既热则头疼、腿足肿胀，寒不过一时，而热有七、八时之久，骨瘦如豺，肌肤甲错，便坚溲涩，心悸无眠，目不见人，舌光无液。乃真阴素亏，水不涵木，风阳内炽，耗血伤津，兼挟劳伤而吸秋热，热茗频啜，米饭恶沾，腰痛而胎动不安，势已十分险恶。遂与西洋参、元参、知、薇、蒿、菊、菖、麦、栀、甘、桑叶、竹沥，两剂嗽痰甚多，渴闷稍减；去桑、菊、栀、蒿，加橘红八分，苏叶五分，葱白两茎，又两剂疟止，吐痰更多，舌色渐润；去元参、知、薇，加冬瓜子、茯苓、蛤壳，一剂嗽虽减，而左胁时疼；乃用北沙参、熟地、麦冬、蒌仁、楝实、石菖蒲、丝瓜络、十大功劳、藕，以养阴柔木而清痰热，服之甚妥；然目虽能视而早晨必昏卧如迷，遂增熟地，加白薇、归身，一帖寒热陡作，面赤气冲，或咎补早疟复，余曰非也，此不耐归身之窜动耳，即去此一味，加葱白、蒲桃干，服之果愈；随去葱白，加甘草、石斛，两帖嗽大减，胃渐和，更衣较润，惟手心如烙，两足不温；乃易沙参以西洋参，去蒌、楝而加生牡蛎一两，盐水炒橘红一钱，二帖足渐温，痰渐浓，而腰痛、胁痛未已；又加酒炒知母一钱，两帖痰出极多，昏卧始减，惟纳食如噎，火降即饥，舌辣 干，小溲尚热；

改用西洋参、二地、二冬、二至、知、柏、牡蛎、十大功劳，少佐砂仁为剂，服六帖各恙皆已，能起榻而腿软干，神犹贸贸，即以此方加白芍、木瓜、石菖蒲熬膏，服至冬至后，神气始爽而痊。

秀水董君枯瓠之夫人，余于秋仲偶诊其脉，知其八脉久亏，积劳多郁，故指下虚弦而涩，寒热时形，虚火易升，少眠善悸，性又畏药，不肯节劳。至冬令证类三疟，余以病未能往视。来信云∶桐乡传一妙方，治三疟效验如神。方用甜茶、半夏各二钱，川贝、槟榔各三钱，橘皮、甘草各一钱五分，干姜一钱，木香五分，凡八味。已服三剂而瘳。余即函复云∶此乃劫剂，仅可以治寒湿饮邪为患之实证，设虚证、热证，服之虽愈，必有后患。故抄传单方，最非易事，若好仁不好学，功过恐不相敌也。既而病果复作，较甚于前。余与吕君慎庵同议镇养柔潜之法，始得渐愈。后闻服此方者率多反复，乃郎味清茂才深佩余之先见云。

张宝商室患凛寒乍热，咳逆形消，面赤少餐，经迟眩晕，医投补剂，盗汗带频，咸谓不能过春矣。余诊之，脉弦滑而数。本非虚劳，无须补药。乃肝阳内盛，搏液成痰，阻塞气机，法宜清展。以元参、丹参、紫菀，白薇、青蒿、黄柏、石菖蒲、菊花、竹茹、竹叶为方，每服送当归龙荟丸一分，二十剂遂健如初。

冯益三令正上年春汛偶愆，颇露虚象，群贤咸以为损，余诊为孕，季秋果举一男。至丁已春初，产逾三月，既不自乳，汛亦未行，偶感客邪，医疗半月，渐至不饥不食，气自少腹上冲，似有聚瘕，呕恶腹痛，面黄形瘦，溲热便溏，口渴带多，面浮咳逆，佥云已成蓐损，复延余诊。脉滑而弦，遂以孕断。与沙参、苏叶、桑皮、冬瓜皮、黄芩、枳壳、石菖蒲、白薇、橘核、楝实、煎送香连丸，三服霍然。复闻六月中旬产一女甚快。

郎氏妇崩后淋带，五内如焚，溲热口干，不饥脘闷，腰疼肌削，卧榻呻吟，头晕耳鸣，夜不能寐，脉来细数，少腹不舒。滋补杂投，皆不见效。余以沙参、菖蒲、斛、柏、薇、苓、蛤壳、冬瓜子、藕、十大功劳先为清展，服五剂热退渴和，脘舒安谷，且能起坐，夜亦能眠，其气机已调畅矣，参入潜阳养血而瘥。

梅溪蒋君宝斋令堂，自上年夏秋间患痢之后，神疲少寐，不能起床，医谓其虚，率投补药，驯致惊疑善悸，烦躁呓语，胁痛巅疼，耳鸣咽痛，凛寒暮热，大汗如淋，晕厥时形，愈补愈殆。李君苍雨邀余诊之，脉弦滑而数，白睛微红，而眼眶如墨，舌绛无苔。因问胸闷乎？曰闷甚。便秘乎？曰秘甚。溺热乎？曰热甚。岂非气郁而痰凝，痰阻而气痹，肺胃无以肃降，肝胆并力上升，浊不下行，风自火出？虽年逾五旬，阴血不足，而上中窒塞，首要通阳。为处小陷胸加菖、薤、旋、茹、苓、枳、郁李仁，群医谓是猛剂，无不咋舌。

宝斋云∶镇补滋敛，业已备尝，不但无功，病反日剧，且服之。果一剂知，三剂安。已而余有会垣之游，前医谓病既去，复进守补月余，仍便秘无眠，胸痞躁乱，加以发斑腹痛，人皆危之。时余游禾中，函乞往视。仍用前法增损，合雪羹投数剂，连得大解，率皆坚燥，改与柔养，更衣渐畅，粥食渐增，以潜镇舒养之剂善其后。

仁和彭君芝亭之三令嫒，年甫逾笄。自去秋患痰嗽内热，渐至汛愆减食，咽烂音嘶，肌瘦便溏，不眠心悸。

丁巳正月下旬，专人逆余往视。左脉细软而数，寸尤甚，右尺洪数，寸关不耐寻按。殆燥邪薄肺，初失整肃，阴分素亏，源流两涸，今胃气已败，万物发蛰之时，如何过去。其二令嫒深谙医理，极以为然。适邵位西枢部持蒋大理之函相召，余即解缆。嗣接赵君笛楼信云∶彭证果殁于惊蛰前三日，抑何脉之神耶？余谓亦偶然事耳。如前年五月间，偶诊顾听泉明经之脉，即谓家 伯茂才云∶顾君不可以冬，盖石象已见也。后竟殁于立冬之刻。今年二月诊庄丈芝阶脉，谓其文孙眉仙少君云∶恐难以夏。而立夏前三日竟逝。十月初游武林，访家瘦石兄，切其脉尺中微露浮弦，即谓其子曰∶春令可虞。亦于次年惊蛰日无疾而终。脉之可凭者如是，而竟有不可凭者，此其所以为深微之学乎？

蒋君寅 太夫人患恙，适余游武林，专丁招往。病已七日，龈糜颐肿，寒热时形，脘闷头疼，不眠不食，苔黄便秘，脉数而弦。是冬令伏邪发为温病，血虚肝旺，禀赋使然。以枳、桔、羚、翘、栀、菖、葱头、兜铃、麝干为前茅，三剂而热退肿消；以小陷胸合栀豉，加菖、苓、竹茹、雪羹开中坚，亦三剂而便畅胸舒，渐啜糜粥；

以西洋参、肉苁蓉、麦冬、石斛、川贝母、竹茹、归身、知母、黄连为后劲，渐安眠食而痊。其庶祖母年八十六岁，患胸闷便秘，少腹瘕痛，夜分凛寒，两目更冷，不饮不食，口苦息粗，咸以高年为虑。按脉弦数而涩，此肝气素滞，食阻上焦，升降并愆，故脉涩而息不调也，岂可误以为正气之衰乎？进枳、桔、蒌、薤、菖、苑、苏、连、橘核、旋复之方，投匕而瘥。次年春病复如是而较甚，余亦以此法瘳之。寅 曾于去冬患血溢，与清舒肝胆而安。惟久患不眠，臂冷食少，自云服补心丹及知柏八味丸甚合。余曰∶脉至弦细而缓，因赋质阴亏，心多思虑，五火内炽，烁液成痰，阻碍气机，故脉证如是。滋腻之药，不可再投。用沙参、丹参、丝瓜络、茅根、旋复、橘、半、菖、苓，服十余剂而愈。

梅里任会嘉令正，年逾五旬。季春患证渐剧，访余视之。身热头疼，凛寒胸闷，气冲无寐，神惫音低，苦渴嗽痰，干呕便闭，脉甚细软，延已旬余。咸以为虚，欲投补剂。余谓阴分虽亏，气郁痰滞，温邪留恋，胡可补耶？

轻展清宣，庶乎合拍。以葱豉合小陷胸，加南沙参、麝干、马兜铃、通草、竹茹，二剂而热退呕吐止；去葱、豉、兜、麝，加栀、贝、芩、菖，三帖而便行胸适，得寐知饥，改投柔木涵阴而愈。

钱塘姚欧亭大令宰崇明，其夫人自上年九月以来，夜不成寐，佥以为神虚也，补药频投，渐不起榻，头重如覆，善悸便难，肢汗而心内如焚，多言，溺畅畏烦，而腹中时胀，遍治无功。其西席张君心锄，屡信专丁邀诊，余不获辞，初夏乘桴往视。左寸关弦大而数，右稍和而兼滑，口不作渴，舌尖独红。乃忧思谋虑扰动心肝之阳，而中挟痰饮，火郁不宣。温补更助风阳，滋腻尤增痰滞。至鹿茸为透生巅顶之物，用于此证，犹舟行逆风而扯满其帆也；明粉为芒硝所炼，投以通便，是认为阳明之实秘也，今胀能安谷，显非府实，不过胃降无权，肝无疏泄，乃无形之气秘耳。遂以参、连、旋、枳、半、芍、蛤、茹、郁李、麻仁、凫茈、海 ，两服即寐，且觉口苦溺热。余曰∶此火郁外泄之征也。去蛤壳，加栀子，便行胀减，脉亦渐柔；再去麻、郁、雪羹，加石英、柏子仁、茯苓、橘皮、小麦、莲子心、红枣核，三剂各恙皆安；去石英、栀子，加冬虫夏草、鳖甲为善后。余即挂帆归矣。然不能静摄，季夏渐又少眠，复遣丁谆请，余畏热不行，命门人张笏山茂才往诊，遵前法而治，遂以告愈。

崇明刑幕吴江史励斋令正，久患少腹聚瘕，时欲攻痛，羞明心悸，汛速带频。向服补药，交夏发之更剧。医用胶艾汤加参、术、 、茸峻补，痛益难支，遂致晕厥，不眠不食，业已四朝。屈余视之，脉来弦滑，苔黄苦渴，溺热便难。与沙参、石英、龟版、鳖甲、蒿、薇、苡、柏、 、 、茹、菖，一饮而病如失，眠食皆安，赠以清养柔潜而别。

余游瀛洲，有越人李姓，挽心锄茂才见余，云亲串中一妇人，因娩后嗽血，遂至两目无光，四肢 不能动，欲求一方。张谓如此大证，未审其脉，如何施治。余曰∶吾知之矣，此肺热欲成痿 也。遂以西洋参、桑皮、元参、百合、知母、苡仁、藕、茅根、枇杷叶为方，服六剂。闻余将归，李亟来署致谢云∶病去大半矣，真仙丹也。欲再求一方，余为加葳蕤一味。然此由海外，因不知有“产后宜温”之谬说，故无人阻挠，而得偶然幸愈也。

枫泾程笙伯令正，半产之后，汛事先期，淋漓不断，时且痛胀，龈衄减餐，苦渴苔黄，脉弦而数。频服补剂，久不能瘳。余投沙参、龟版、制香附、丝瓜络、茹、楝、菖、蒿、桅、薇、柏、藕十余剂，次月经即调，复来求诊，与柔养善其后。

细君上年病后，以清养药熬膏，服至岁杪，已康复胜常。孟春十八日，分娩亦快健。七日后，余即游武林，继返硖川，由梅溪而游嘉秀，至清明归，为展墓也。知其左乳裂疼，乳房亦痒，搔即水出，起已月余，初谓外恙不足虑，令取疡科善药敷之。余复鼓棹游梅泾而至 李，又浮海游崇沙，迨归已届端阳矣。见其右目胞坍而甚赤，询厥乳患，左加甚而更及于右，诸药久敷，皆无偶效，且兼气冲痰嗽，口渴肤糙，盖津液悉从外患而耗也。察其脉滑而数，良由肺胃热炽使然。遂授元参、石膏、知、翘、甘、苡、蒌、栀、菖、菊、蛤壳、银花等，二十余剂而各恙并蠲。既而余游吴越间者月余，归见其遍身暑疖，形瘦少餐，食后神疲，二便不畅，脉则弦涩不调。与元参、丝瓜络、栀、连、菖、橘、蒌、苑、薇、苏，四帖而经月之病若失，亦因气郁热壅也。可见治病必探其源，勿徒遏其流，而故人管君荣棠尝谓外证不宜服药，盖为服不得其当，及信书太过、泥用成方者言耳。若宣气清血之法，原不禁也。

沈雪江光禄年五十岁，于客腊偶患头晕，既而右手足麻木，医进再造丸十余颗，渐至挛曲不伸，针药无效。

仲春余游 李，吴门李君雨村招往视之。手足亦肿而疼，便坚溲赤，口干舌绛，准头一瘰磊然，脉象弦滑而数，平时屡有鼻衄。肝阳易动，曲运神机，体质性情，阴虚火盛，风自火出，烁液成痰，窜入络中，则为是证。初起若以竹沥一味灌之，可以渐愈。乃温补率投，遂成锢疾，幸而病在经络，停补尚可延年，苟欲望有转机，必与清通宣泄。拟方三剂，肿痛稍瘥。议者谓药太清凉，多服恐妨脾胃，更医复事温补，并雨村亦不延诊矣。迨四月中旬，大便忽秘，饮食不思，半月余，更衣极艰滞，而解后胸次愈形窒塞，遂不食，然参药不辍也。至五月十八日，复解燥矢，仍不思食，勉强啜粥辄呕吐，次日转为滞下，色如鱼脑，日数十行。医谓有出无入，脾肾两败矣，温补方再加固涩之品，遂鼻血如注，且有成块成条之坚韧紫血，自喉间涌出，虽米饮不能下咽，小溲涩滞不行，时欲呷茶以润口。或云已传关格，无药可图，而引火归元之法，愈用愈剧。诸医无策，眷属皇皇，业办后事矣。乃弟云峰待诏，余春时所嘱，挽人聘余往援。二十四日余抵禾，见其面色枯黧，牙关紧而舌不出齿，脉至右滑左弦细数，皆上溢而尺不应指。胸闷溺涩，阳宜通而不通，是滋腻阻塞气道也；血溢下利，阴宜守而不守，是温燥灼烁营液也。吾先慈所谓人身如欹器，满则必覆。半年蛮补，填满胃中，设不倾筐倒箧而出，亦必塞死，岂可不加揣测，而误认为神机化灭之出入废、关闸不禁之下利、阴盛格阳之吐衄，而再施镇纳堵截之药哉！古云∶上部有脉，下部无脉，其人当吐，不吐者死。今火炽上炎，鼻血大流，汤水不能略咽，有升无降，与吐何殊？况见证虽危，而呼吸不促，稍能安寐，皆是未绝之生机。考古下利而渴者属厥阴，白头翁汤主之；滞下不食者为噤口，参连汤主之。余合而用之，加石菖蒲宣气通阳，石斛、茅根生津凉血，一服而利减其半；次日去连、柏，加元参、犀角、童便，专治其衄，一服血渐少，利渐止；然离络之血，不可不使之出，未动之血，亟当使其各安于位，故以西洋参、丹参、麦冬、茯苓、菖蒲、石斛、小麦、竹叶、栀子、甘草梢、燕窝等出入，三剂血既止，牙关渐开，苔色黄腻，啜饮必拍膈始得下行；因参以小陷胸法，数剂自觉身体略轻，手腕稍舒；改清肃肺胃，展气化以充津，苔渐退，渴亦减，脉较平；

守至闰月二十二日，尺脉滑动，于方中加肉苁蓉、麻仁二味，夜间即解坚黑燥矢，而渐能进粥；随去麻、苁，加生地，服至六月初七日，口始不渴而吃饭。继因过饮西瓜汁，大便溏泻，复延余往。以六君去术、草，加苡、藿，数帖而安；随去藿，加首乌、络石、石斛、十大功劳，服二十剂渐能起坐，右腿可以屈伸，但软而无力耳。中秋后又邀余往，则胃气已复，右指已伸，皮肤色泽，而右臂未能动，右颊犹觉木硬，是络中之痰未净，肝脏之风易生，气血之灌溉流行，因有所阻碍，而不能贯注也。以养血息风、蠲痰宣气之方，加竹沥为向导，服后足渐能立。

十月间食蟹过多，大解泄泻。余以六君加藕、木香、苏叶调愈。嗣余游盛湖转禾，适交至节，而天暖不藏，又因劳怒，陡发头晕，呕吐痰涎，目闭不言，不食不便，举家无措。医者率主首乌、牡蛎等滋摄之治。余脉之弦而缓，是中虚不能御木，故内风上僭，阴柔之品徒滞中枢，不可服也。仍用六君去甘草，加菖蒲、黄连、旋复花、姜皮、钩藤，三剂霍然。小寒后余游姑苏转禾，又因天暖而发鼻衄，改换养阴潜阳法而瘳。次年春季出门，因不节劳，至端阳复中而逝。

季夏余游 李，陆君又溪邀视其友王姓之病。寒热时作，汗多不解，便溏不畅，溲赤妄言，面黑如煤，苔黄大渴，烦燥气逆，脉滑而洪，按其心胸，坚硬而痛，乃暑湿挟痰食也。群医但知时感，辄进寒凉，闻说胸次不舒，遂疑为疹，羚、犀、膏、地，力竭计穷，已嘱病家备后事。余曰∶此非重证，何必张皇！撤被启窗，胜于服药，病家唯唯，而不甚信。余即手为揭被开窗。病患 曰∶舒畅多矣。药以小陷胸加芩、枳、翘、茹、薤、菖、海 ，数服而愈。继有里中张姓者，证相类，面不黑而红，舌无苔而干。诸医亦不察其气分之尚结，痰食之未行，屡进生地，唇齿渐焦，遂束手。余以小陷胸加元参、海 、菖、枳、芩、翘，一饮而脘舒得卧，齿舌皆津。盖结散邪行，则气通液布也。

乙卯六月，余三媳患感。身热头重，脘闷，频呕不食，耳聋。余投清解药一剂，病不少减，而汛事非期而至，邪虽尚在气分，但营阴素亏，恐易陷血室。亟迓半痴至，投小柴胡加减一帖，病少瘥而虚象毕呈，少腹右角甚形掣痛；半痴于清解中即佐养营通络柔肝之品，服四剂，证交七日，得大战汗而愈。原方为三儿遗失，惟记后四剂重用干地黄为君，是血虚者必养血则得汗，而儿妇气分甚郁，苟不先行清展气机，则养血之药不能遽入，此因事制宜之所以不易也，要在先辨其体气与病情耳。更奇者，同时余内侄许贯之茂才室，体极清 ，似较余媳更弱，且娩已五次，而产后即发壮热。半痴视为暑证，投大剂凉解数帖，即战汗而瘥。无何胃气渐复，忽又壮热，便闭渴闷，不饥不食，或疑新产误饵凉药使然，幸病家素信，仍延半痴诊之。右甚滑实，曰食复也。诘之，果啖豆腐稍多。遂投枳实栀豉汤加蒌、翘、桔、薄、芦菔汁，三啜而痊。斯人斯证，使他医视之，必以为营阴大亏矣，而半痴独不顾及，证书用药，应手而痊，且愈后不劳培补，寻健如常。可见产后不必皆虚，而体气之坚脆，亦不能但凭于形色之间也。嘻，难矣。丁巳冬，余假馆潜斋，适半痴草《归砚录》，余读至“结散邪行，气通液布”二语，因追忆两案，笔之于此。又可见佳案之遗漏尚多。惟冀同志者抄存以期续采仁和徐然石附识。

七月初旬，余游鸳湖归，三侄寿和陡患凛寒，身热筋 ，面红，谵妄汗频，四肢厥冷。年甫六岁，其母危之。

余察其苔色黄腻，口渴唇红，乃停食感冒耳。以枳实栀豉汤加菖蒲及冬干之芦菔叶，煎成调入玉枢丹五分灌之，次日谵 皆减，而腹痛微有吐泻，寐醒则神犹瞀乱，知其邪有外泄之机，治当迎刃而导，于前方加苏叶一分、黄连二分同炒煎服，连吐三，五次，泻六、七次，痛即减；第三日神情爽慧，余谓去疾莫如尽，再服原方一剂，遂愈。盖小儿之病，因于食滞者多，胃不和则卧不安，阳明实则谵妄，而世人辄作惊风治之，每致偾事。昧者更惑于巫瞽，而祭非其鬼，则尤可笑也。八月初，余游虎林归，二女定宜患感旬余，热虽退而干咳无痰，不眠，不食，不便，胸腹无所苦，汤饮亦不思，五热形瘦，佥虑成劳。余按脉弦细，是痰阻而气不通也。以紫菀、白前、蒌仁、薤白、橘红、半夏、菖蒲、竹茹、枳壳、桔梗，服数帖渐愈。三女杏宜年十四，因侍姊病过劳，且浃旬风雨，寒气外侵，而自恐不支，勉强纳食，起病则凛寒微热，腿肿而 ，泛泛欲呕，兼以微嗽。适余归之次日也。视其苔微黄而腻，尖微绛，脉缓滑。以枳实栀豉汤加前、苏、杏、桔、芩、菔饮之。日晡余游南乡归，内子述服药后神情昏瞀，呕出药食，恐夹痧邪，曾为刮背。余谓此食滞上焦，浊未下行耳。迨夜颇静，诘朝察之，胸仍拒按，原方加菖蒲、紫菀投之，余即游硖川，黄昏而归。内子云午后神复瞀乱，恐有变证，明日君毋他往也。余颔之。夜间亦静，次早问答如常，胸犹拒按，因其吐既未畅，大便未行，以前方合小陷胸为剂，外用朴硝罨其胸次。至已刻即神昏如寐，引衣自覆，呼之不应，时或妄言，面色晦滞，四肢时冷。内子对之下泪。余按脉如故，确系浊气上熏，清阳失布，既非寒邪深入，亦非温热逆传，原方再服一剂，病如故。余再四思维，径以薤白、石菖蒲各一钱，蒌仁三钱，煎成和入醇酒一杯灌之；外用葱白杵罨胸次，牙皂末吹鼻取嚏。时将薄暮，至初更始得微汗而肢和，寻即溏解一次而识人，夜分安眠。第四、五日胸次已舒，略无谵语，乃目有妄见，寐即恶梦，时有潮热。余以蒌、薤、菖，茹、翘、薇、苑、半、栀、豉、省头草等药通府涤浊，连解三次，各恙皆安；改用清肝肃肺法，至七朝身凉全愈。继治蒋君寅 五令郎全官，身热筋螈，不啼不乳，神呆嗜卧，或疑惊风，夤夜逆余往视，乃风热夹食也。与开泄清解法数帖，便行而痰渐嗽出，病即渐瘥。此等虽非大证。设稍误治，告危极速，故连类录之，以备大匠木屑竹头之需。

管君芝山拉余治其表嫂吴媪，年五十五岁。上年仲夏患癃二十余日，愈后小溲迄未通畅，已成锢疾。今秋分后，溺秘不行，医疗旬余，温如姜、桂、乌药，凉如栀、芩、黄柏，利如木通、滑石，皆不效，甚有用益智等以涩之者，渐至腰腹皆胀而拒按，胸高腿肿，不饥不食，大便不通，小溲略滴几点，热痛异常，舌绛无津，渴喜沸饮，而不敢多啜以增胀满，呻吟待毙。脉软而微，乃阴虚气化无权也。以沙参、熟地、连、蒌、苓、泽、麦冬、紫菀、牛膝、车前，加附子一钱，桂心五分，煎成冷服，一周时溺出桶许，而大便随行，进粥得眠，口苦而喜凉饮，即去附、桂、连、蒌、苑、膝，加知、柏、芍药、砂仁，数服而起。缘境窘不复调理，锢疾闻犹存也。

盛泽王西泉丈仲郎巽斋刑部夫人，年未四旬，而十八年前诞子之后，汛即不行，医以为虚，频年温补，略无小效。董味青茂才嘱就余诊。脉弦滑而体甚丰，乃气郁生热，热烁津液以成痰，痰复阻其气道，不能化血以流行，以致行度愆期，腹形胀痛，肢背不舒，骨疼寐惕，渴不欲饮，间或吐酸，二便不宣，苔黄口苦，皆风阳浮动，治节横斜之故也。与沙参、蛤粉各四钱，丝瓜络、石菖蒲各一钱，紫菀、仙夏、旋复、蒺藜各一钱五分，茯苓三钱，丹参二钱，黄连四分，海 二两，凫茈一两，服十余剂，来转方云∶胀痛蠲而腹背皆舒，夜寐安而二便亦畅，酸水不吐，痰出已松，是肝已渐柔，惟食少无味，骨节 疼右甚，乃阳明虚无以束骨利机关也。拟通养法∶参须、石菖蒲各一钱，茯神、络石各三钱，薏苡四钱，仙夏、竹茹各一钱五分，木瓜八分，姜汁炒黄连三分，十大功劳一两。仲冬招余往游复视，则诸恙皆安，惟右腿尚疼耳。即于通养方内加黄柏、仙灵脾，服之遂愈。

王西翁令孙芝生茂才室，久患汛行太速，头痛神疲，形瘦内烦，渴喜热饮，纳食滞膈，络胀少眠，脉至软滑虚弦，腿 而有赤块甚痛，乃阴亏水不涵木，风阳内炽，气郁痰凝。议宣养清潜互用法∶沙参六钱，鳖甲八钱，首乌三钱，茯神、菊花各二钱，栀炭、竹茹、桑叶各一钱五分，白薇、黄柏、丝瓜络各一钱，以藕二两，十大功劳一两，煮汤煎药；外用葱白杵烂，蜜调，涂腿上赤块。仲冬复视，烦减能眠，汛行较缓，头疼腿块均已渐瘥，乃与通补柔潜之剂。后信来知其服甚效。

鸳湖吴君小渔令宠，数年前因娩后啖生菜而患便泻，久治不愈。仲秋余视之，脉弦数。曰∶此非菜之罪也，乃土受木乘，而频年温补，益广病机，头痛带多，脘疼食少，吐酸痰嗽，五热无眠，无非八脉无权，风阳偏盛，授宣养清潜之法而愈。继其令妹适岳氏者，久患带下，去冬崩血，赤白并行，延今不已，卧榻数月，佥云无生理矣。余诊脉甚滑数，面赤口干。因问足冷乎？溲热乎？耳鸣无寐乎？向来辄服温补乎？皆曰然。幸能安谷，是药病也；幸涩之不止，药力尚有分势也。投以大剂清热坚阴之法，服数十剂．仲冬余复游禾，已能踵寓就诊矣。

秀水吴君小渔，年近七旬。平昔善饮，久患便泻带血，日夜十余次，溺不单行，广治罔效，聘余往视。脉虚以弦，用补中益气汤去归、柴，加乌梅、黄柏、白芍、茯苓，不十剂而痊。其季郎雅轩，素有失血之患，近由穹窿山归，途次发热，兼以咳逆见血，医治两旬不应。余诊之，脉弦数而上溢，气冲则自觉血腥，喘汗睛红，面黧足冷，饥不能食，胁痛耳鸣，苔腻口干，小溲短赤，寤不成寐，痰色甚浓，乃禀赋阴亏，水不涵木，心火内炽，肺金受戕，兼感客邪，胃浊不降。

甚难措手，即欲辞归，而虞君梅亭、胡君春田力乞疏方，勉图一二。爰以沙参五钱，蛤粉四钱，冬瓜子六钱，浮石、茯苓、石斛各三钱，桑皮二钱，竹茹、枇杷叶各一钱五分，丝瓜络、桃仁各一钱，芦根汤煎服。是清心肝以靖浮越之阳，肃肺胃而廓逗遛之热也。一剂脉色转和，气冲亦减。余留七日返棹，已热退便行，能安眠食，惟不能慎口腹，戒忿怒，故痰嗽胁痛未能尽蠲。逾二月，余游闻川过禾，因喉痛复邀过诊，仍是心肝之火上炎，为留三日，与龚萍江茂才内外协治而瘥。但病源匪浅，情性不柔，春令深时，恐兴险浪。临别与其友人余姚岑君九鼎言之，以为左券。

贤倡桥朱君兰坡令堂，年已六旬。素患跗肿，夏季患疟转痢，痢止而腹之疼胀不休，渐至脘闷面浮，一身尽肿，遍治罔效，卧榻百日，后事皆备。闻余游禾，谆乞一诊。左极弦细，右弱如无，舌赤无津，呻吟呕沫，不眠不食，溲短目眵。系肝旺之体，中土受伤，运化无权，气液两竭。如何措手，勉尽人谋。方用参须、石菖蒲、仙夏各一钱，石斛、冬瓜皮、建兰叶各三钱，竹茹一钱五分，姜汁炒川连四分，陈米汤煎服。诘朝兰坡忻忻然有喜色而相告曰∶已转机矣。求再诊。余往视，面浮已减。病者冁然曰∶胸腹中舒服多矣，故不呻吟。且进稀粥，按脉略起。遂于原方加冬虫夏草一钱，乌梅肉炭四分，服后连得大解，色酱而夹蠕蠕之虫盈万，腹之疼胀遂蠲，肢肿亦消，舌润进粥。又邀余诊，色脉皆和，喜出望外。初亦不知其虫病也，所用连、梅，不过为泄热生津、柔肝和胃之计，竟能暗合病情，殆兰坡孝心感格，故危险至是，可以一、二剂取效。谨识之，以见重证不可轻弃，而余侥幸成功，实深惭恧。将返棹，留与善后方，惟加燕窝根、薏苡、白蒲桃干而已。冬初余再游禾，询其所亲，云已出房，因索原方案归录之。

邱氏妇年四十余，患少腹瘕聚，时欲上冲，昏晕而厥，卧榻数月，足冷面红，寤不成寐，诸治不应。余按脉虚细而弦，口干无液。与大剂一贯煎，覆杯即愈。人咸诧异称神，余却愧抄来墨卷也。

秀水严小亭令正，五十八岁。因数年前家有讼事，屡遭惊吓而起，辄疑自欲吞金，虽己衣不敢用钮扣，并时絷手足，即夫媳儿孙，皆屏绝不许入房，云恐自摘他人之衣扣环饰咽下也。仅留一媪，在室服侍，而饮食起居如常人。医皆谓其神虚，率投镇补。今秋患右腿青紫肿痛，牙龈臭腐。季秋延余视之，脉弦滑而数。曰∶此病不在心而在胆，故能记忆往事而善谋虑，岂可指为神志不足乎？胆热则善疑，愈补则热愈炽，炽极则传于胃，胃热蕴隆，乃成青腿牙疳也。锢疾已六、七年，宜先治其新病。以菖蒲、胆星、石膏、胆草、知母、元参、银花、栀子、白薇、竹茹、黄连煎调玉枢丹，并令购白马乳饮之。六剂而病减，半月新病愈。仲冬余又游禾，复诊脉较平，而胆亦稍和，盖白马乳善清胆胃之热也。

朱君庆雨次郎，夙有痫证，因劳伤之后，发冷吐酸，不饥神惫，服药数剂，遂致故恙日作数次，医者技穷。

余脉之，弦细若伏，而肢冷如冰，苔白如砂，涎沫频吐，头疼而晕，重裘不知温。是热深厥深，误投热药，而饮邪内盛，故热邪隐伏不显也。询其小溲果甚赤，以导痰汤去草合雪羹，加芩、连、栀、茹、木通煎吞当归龙荟丸，覆杯而愈。

管君锡棠仲郎兰谷之室，季秋患寒热，娠已八月矣。继因其子患惊，忧劳数月，遂兼痰嗽，而舌糜口臭。服药数帖而娩，其胎已腐，然寒热、咳嗽、口糜诸恙不减。医以其产后也，用药益无把握，驯致气逆自汗，面赤无眠，束手嘱备后事矣。适余游武原归，延诊。其脉寸关弦滑右大，恶露流通，二便无阻。是下焦无病，虽在产后而病与产后无涉。若云产后宜温，固是谬说，而此之口舌糜臭，亦非大热，毋庸重剂凉解。良由胎已早殒，失于早下，以致浊气熏蒸于肺胃，故见以上诸证。既见诸证而早为整肃，则源澄流洁，奚至是耶？设再误作产后虚喘而妄投补剂，则虽死而莫知其所以死也。爰以南沙参、省头草、浓朴、杏仁、菖蒲、桑皮、竹茹、枇杷叶、冬瓜子、丝瓜络为方，蔷薇叶、芦根煮汤煎服，两剂气顺嗽蠲，知饥进谷；去杏、朴，加苡仁、甘草，口舌随愈，寒热亦休；惟骨节 疼，合目即汗，改清热养阴而起榻；腰足尚 软，授滋补气血而痊。

管授青翁季郎蓉舫之室，初冬患寒热，耳聋胸闷，便秘，带下如注，呕渴不眠，粒米不沾者旬余矣，人皆危之。余按脉弦数，舌绛无苔，气逆面红，自求速死。此肝郁深沉，木火内烁，耗津阻气，出入无权。小柴胡汤、逍遥散皆貌合而神离，误施必然决裂，此辨证用药之所以难也。幸其乔梓深信，遂以小陷胸加菖、茹、旋复、栀、芩，芦根汤煎服，一剂胸渐舒，气渐平，再剂稍寐，三剂呕止进粥，五剂便行溺畅，寒热亦休，苔布知饥，始改柔养而瘳。

金氏妇，自仲夏堕胎，迄今四月有余，恶露淋漓不断，两臂近复患疮，浑身肤痒，脉数而弦，多药罔效，亦为产后宜温之谬说所误也。用西洋参、银花各二钱，生地、龟版各四钱，冬瓜皮三钱，栀炭、竹茹各一钱五分，白薇、青蒿、黄柏各一钱，甘草六分，不十剂愈矣。

沈君雪江令嫒，黎里徐少岩刑部之媳也。胎前患泻，娩后不瘳，半载以来，诸药莫效。余按脉弦数而尺滑，询知带盛口干，腰 咽痛，溲热善噫，肢冷畏烦。乃肝热而风行于胃，液走则阴血日亏。与白头翁汤加余粮、石脂、熟地、龟版、竹茹、青蒿、砂仁，频服而痊。

沈君云峰令正，诞子后患身热痰嗽，白 头疼，腹痛便溏，不饮口渴。医者治此碍彼，专事模棱。至九朝，余抵禾，视脉滑数，苔微黄，胎前感受冬温也。主以清解法，或疑有碍便溏。余曰∶便溏为肺热之去路，设便闭则将喘逆矣。况夏间余尝治其胎前溺涩，群医渗利而不应，余专清肺而得手，今虽产后，体脏未更，兼有客热外侵，所谓有病则病受也。连服多剂，果即向安。

仲冬余游姑苏，有长洲朱姓患久疟求诊。面肿目黄，声音不爽，溲赤腹胀，脉滑而弦，湿热蕴隆，失于宣解，苔腻无汗，食少痰多。与清化方，嘱其慎口腹，戒甜腻。渠云此间名手皆曰药饵之外，须日饮糖汤，庶久疟易愈。

余曰∶渠但知表散可以发汗解邪，糖汤可以和中已疟，而愈散愈不解，愈和愈不已者，是执死法以限活病也。再信其言，必成疟臌。病患闻之悚然，亟服余方数帖，得汗而愈。

秀水怀某，三十五岁。自春前偶失血一日，嗣即频发，所吐渐多，延至季冬，聘余往视。左脉虚弦而数，右软大，气逆自汗，足冷面红，夜不成眠，食不甘味，音低神惫，时欲呕酸。此由心境不怡，肝多怫郁，而脉候如斯，有气散血竭之虞。坚欲返，然既邀余至，不得不勉写一方，聊慰其意。而病者强作解事，反以所疏舒郁之品为不然，执意要用五味、山萸、姜、桂之类。性情刚愎，此病之所由来，而执迷不悟，更为速死之道矣。既而其妻出诊，脉至弦细，顶癣头疼，心悸带多，不饥五热，亦是水亏木旺。退而谓其所亲曰∶兹二人何郁之深耶？始知其无子，欲买外家而妻不许，遂以反目成病。及病成而妻乃忧悔交萦，因亦致疾。此与曩视省垣顾金城之病同，因家拥巨资，故壮年即虑无子，亦可谓欲速不达矣。而愚妇不知大计，径为一“妒”字，以致溃败决裂。此时虽亟为置外家，亦无济矣！即以身殉，亦何益乎？录之以垂炯戒。

一少年久患内热，鼻衄龈宣，溺赤便艰，睛红口渴。热象毕露，因阳萎经年，医者但知为阳虚之证，而不知有因热而萎之病。遂进温补，其热愈炽。父母不知，为之毕姻。少年大窘，求治于余。脉滑而数，曰无伤也。与元参、丹皮、知、柏、薇、栀、石菖蒲、丝瓜络、沙参、蛤壳、竹茹，服六剂，来报昨夜忽然梦遗。余曰∶此郁热泄而阳事通矣。已而果然。

娼女荣瑛就诊于余。自述本良家子，十四岁而天癸至，二十二岁而适人，二十五岁初产，但觉腰腹微 ，子即堕地，三十二岁再产亦尔，兹又嫁二夫，向不自乳，而产育渐频，分娩渐慢，今春诞子为第十胎，腹痛逾四时而始生，在他人犹以为极快，而我已觉渐徐，且年虽五十，天癸不衰，锢疾全无，向不服药，素有微带，迩年渐无，惟每日吐痰，别无他苦，恐此后有难产之虞，求为设法。余闻而讶之，其貌虽不甚都，而粉黛不施，风致嫣然，肌肤尚似三十许人，真尤物也。

始信鸡皮三少之说为不诬。按脉六部皆缓滑而长，左寸关带弦数，是聪明有寿之征，故年愈长而气愈固，是以分娩渐慢也。向有带而近有痰，以左寸关合之，火搏其液而不下趋也。嘱以六君子加减为常服之方，设再孕至七、八月，以束胎饮频服，可期易娩。渠闻之忻然，受方而去。录之以见赋体之奇。

余口上齿下牙密排各十六，虽从无痛楚，而自幼不能决硬物，故侵晨必以盐擦而冷水漱之，无间寒暑。今年春夏以来，饭食日减，右之第六齿渐不能嚼，偶触坚韧之物，痛不可忍，且畏冷漱。以为去年一病，遂形衰象，初不介意。余天性不饮，而颇识杯中趣，曩侍先慈晚膳，辄陪一、二杯。因去冬苦络虚不能转侧，戚友咸劝日饮醇酒数杯，以和气血。遂习以为常，然不敢纵肆，未尝一醉也。十二月十八夜，寐中忽为右龈痛觉，诘朝即碍于饮食，而是日已订有青镇之游，遂携一针登舟，频刺痛处，出血不少，午后渐松。次日归，饮食如常，以为无患矣。二十一日立春，晨起痛胀复作，刺亦不应，继以凛寒身热，偏右之巅、额、 、 、颧、颊、颐、颏，无不掣痛，苔色未露，谓是风火外侵，用艽、翘、蚕、芷、桑，薄等，二剂恶寒虽已，而足冷面热，溺赤苔黄，且鼻窍不塞，而右流浊涕如脓，时欲哼而出之，不则自上 流下，臭苦不堪，右面尽肿，满口唇疮，肿处极其畏寒，须以热物熨之为快，而时时火升。自问素不服丸散，又不啖肥甘，的系饮酒经年，湿热久蕴而上熏。盖以酒之热归于胆，上移于脑则为鼻渊，其实移脑者即移胃也，故见证皆在少阳、阳明分野。遂以元参、桑叶、菊花、花粉、银花、枳 子、丝瓜络、冬瓜子、芦根为剂，和入芦菔汁，调以玉枢丹，两服而苔化火平，二便亦畅，外用盐卤热洗右面而肿渐消；去玉枢丹又二服，可以嚼饭，日啖北梨，至戊午元旦，而臭浊之涕始稀。初五、六连日出门，适大风，初七日午后右龈复痛，上连头角耳门，右之第六齿复长出而碍食，凛寒畏风。乃用桑叶、菊花、生甘草、绿豆皮、元参、苡仁、银花、栀炭、薄荷、钩藤，以清散风热，一服肿出痛减；去薄、钩，加枇杷叶，四剂痛平，而右之第六齿已内外分裂矣。其根仍固，但碍于嚼物，而龈肿直至夏初消尽。既而头面四肢遍发斑块瘰，肿而且痒，游行无定，手十指、足十趾、两手掌、两足心无处不到，用力搔之，微出紫血，结痂坚黑，痕如痘疤，至秋杪始痊。痒时以盐卤洗之，内服银花、绿豆、生苡仁汤，戒口腹者八阅月。嘻，酒之为害如此！深愧悟之不早，从此一滴不敢沾唇。忆二十年前海丰张雨农司马招游东瓯，临行妹尝戒余勿饮酒，佩不敢忘，故向无酒病。年来自问衰颓，稍尔放溢，遂酿此恙，幸而资格尚浅，药治未误，不致延成锢疾。盖天性不饮者，虽少饮亦能为患也。详录之，以为世鉴。余妹天性孝友，又极贤明，幼佐先慈操井臼、理家务，有北宫婴儿之志，余强之适金氏，十载而嫠。余深悔之，附录以志余过。

余襁褓时患泻经年，迨三岁种痘，而痘科不知其天花已将出也，复以苗助之，遂及于险。先慈抱而膝行于床者五昼夜，赖任六嘉先生救全，因而体气甚弱，童年畏劳，稍动即鼻衄，故恒静坐。十二岁夏间患温甚剧，父母深忧之，病中见诸神将相谓曰∶此一路福星也。遂醒而汗出以瘳。失怙后远游于婺，遵母氏之训，诸凡谨慎，弱冠后衄病始痊。隆冬可不挟纩，但略犯生冷即便泻，偶食炙爆则咽痛。己丑受室。甲午举家患疫，悉余治愈。既而自病甚危，梦一淡妆中年妇人，持合贮红药一丸，以药纳余口中而去，乃大汗而寤，口中尚有药香，病即已。复因作劳太早，倏然晕去，余妹甫十七岁，泣祷于天，欲 股以救，而余已苏，妹因卒吓遂吐血。

至今思之，愧无以报也。嗣后冬始衣絮。壬寅病 ，热盛时梦日月并丽于天，而有带下垂，余手挽两带而撼之，日月皆动，遂惊醒，出汗而愈。丙午酷热，而酬应甚繁，始患满额暑疡，续患痢，又患疟，热时辄梦御风而行，告愈之时凌虚上至霄汉，忽坠渊一浴，汗出如涌而苏。丁未续娶。己酉夏，钱塘沈悦亭茂才邀视陈茂才疫证，势已垂危。余初不知其兼患霉疮也，略不经意，吸其秽毒，归而即病。虽服故孝子张君养之之药而愈，时梦身化异类，遍体鳞甲，游泳深渊，腾云而上，适雨声如注而觉，汗如沐雨，而天雨竟数日不止，江浙因以成灾，亦奇矣哉。此后始衣帛。乙卯挈眷回籍。丙辰秋杪，病于省寓。十月初六夜，梦法华山备冠服、舆从，迎余赴职，余即忻然冠带而去，出钱塘门，过昭庆寺，见老少妇女数百人持香拦阻，因停舆，巳而东岳传令送归，余遂返寓，甫到门，一跌而寤。此梦则更奇也，究不知后来何如？嗟乎，幸而免者屡矣。附录于此，以存梦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