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归砚录 · 卷一

- 书：[归砚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410)（王士雄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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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卷一

窃思人赖饮食以生，而饮食之烹饪，必藉于水。水之于人，顾不重欤？夫水以流动为性，以润下为德，故水无不流，流则不腐，所谓“合千派而不竭，纳众流而不污”者也。惟杭、嘉、湖、苏、常数郡之水，独异于他处。

以地势坦夷，水极平衍，自古称为“泽国”，而支河万派， 汊繁多，其大河之水既已平流，则 汊之间竟如止水。居其所者，饮于斯，食于斯，濯粪秽于斯。若暑月旱年，则热毒蕴蓄，为害尤烈。考鄱阳章氏《饮食辨》云∶止水藏垢纳污，饮之主多病。故此处居人，每患三疟，辄延绵不易愈，患而痈疡、香港脚者为尤多，始信章氏之言为不诬也。欲康济斯民者，当以凿井为急务焉。奈水乡之人，以河汲既便，遂相沿成习而不察其弊，故罕知凿井之利。苟知疡、疟、香港脚之甚于他处，而识其病源之在水，则救弊之策，曷可缓乎？况“凿井而饮”，古之训也，且可备旱。或曰吾乡为荷叶地，不宜于井。噫，是何言欤？所谓荷叶地者，以四面环水，形如荷叶也。凡属水乡，大都若是，不独吾乡尔也。至水乡凿井，及泉甚易。工省价廉，又何乐而不为耶？且闻每有湮塞之井，可见前人具有卓识，而后人废置为可叹也。若能随处掘浚，较凿尤易。惟宜冬令为之，夏令地中冷，恐不能深入也。井口宜小，庶免堕溺之虞。但囿于习者，难与谋始。敢望大雅君子，仁心为质，广为传说，身先开凿，俾人人共饮清泉而免疾病，则井养不穷，同享王明之福，其阴德曷可量哉！士雄尝以泰西凿井法附刊先曾祖《随笔》中。乙卯冬，挈眷回籍，居于 溪，复为此说以贻同志，奈为众议所格。丙辰夏秋亢旱，赤地千里，余复怂恿浚河，又格不行，而日汲几断。幸张君雪沂有方塘半亩，颇极渊深，农人欲购以戽田。张曰∶“吾将以此济一乡之饮者。”竟不售。余家亦赖之。

饮水思源，因撰楹帖一联以赠云∶“我泽如春，仁言利溥∶上善若水，世德流长”。其时余尝遵陆游禾，一路乡民，咸忧渴死。石水贵至百钱，大户水费日以千计，无井故耳。有心有力者，不可境过辄忘也。

章杏云先生《饮食辨》云∶凡米新者，香甘汁浓，养人为胜。试观作饧作酒，新者之力较浓，稍久则渐薄，岂非陈不及新之明验乎？本草言陈者良，是为病患言也。以新者力浓，恐贻食复之患耳。又极言炒米之弊，余皆韪之。盖米愈陈则愈劣，纳稼之时，但宜藏谷，随时碾食，则香味不减而滑。乃嘉兴等处不谙藏谷之法，刈获之后，即舂而入囤，用糠蒸 数月，米色变红，如陈仓之粟，名曰“冬舂米”，取其经久不蛀，亦杜远方贩运，以惯食此米者，不出二百里之外也。志乘未载，不知何人作俑，而土人习之，翻以白米为味淡不香，何异醉人视醒人为醉之颠倒耶？然米经蒸变，不但色香味全失，而汁枯性涩，是去其精华，徒存糟粕也。故煮粥不稠，造饧、酿酒皆不成，与炒米相去一间耳。余偶食之，即腹胀便闭，必啜淖糜粥数日以濡之始愈。此与武彝人蒸茶为红者，同一矫揉造作。今奸商更有造发急冬舂之法，旬余即成，随时可作。米极易败，尤不宜人。红茶亦各处效尤，遍行宇内，嗜痂者众。二者之弊，殆不可革，然知味者固自有人也。又按钱塘龙井茶，甲于天下。迩年土人以秋采者造为红茶，颇获浓利，故圣人有鲜能知味之叹。凡艺茶亦须肥壅，昔人谓专藉云雾以滋培，不待人力之灌溉者，皆未经目击之谈也。

茶能清神醒睡，止渴除烦，有解风热，凉肝胆，吐风痰，利头目，去油垢，肃肺胃之功。口不渴者，可以勿饮。红茶既经蒸 ，失其清涤之性，更易停饮。昔人夸之者未免过当，毁之者殊失其中。章杏翁至谓为灾星厄运之媒，亦矫枉而失实也。惟论姜茶治痢之弊，为发前人所未发。其辨云∶杨氏立此方，谓东坡治文潞公有效。夫苏、文二公诚名士、诚贵人，服药治病，不论资格。苟药饵不当，恐二竖无知，非势力所能压也。医书所列诸方，尝有某帝王、某卿相试验之说，皆是游方术士虚张声势，哄骗乡愚之法，可鄙可笑。且潞公偶然患病，偶然服药，正史既所不书，稗官亦复未载，后世之医，何自而知？乃杨氏言之，李氏信之，尤为不值一笑，即使果有其事，所患必是寒痢，治而愈者，得力于姜也。设为热痢，而欲藉茶之凉，制姜之势，岂非梦梦！乃今之愚俗，虽目不识丁者，无不知姜茶为治痢之方。迨至百用而百误，而犹圭臬奉之，抑不思至此乎？愚谓产后之生化汤，亦同此弊。惟洄溪有产后禁姜之论，且曰暑证忌姜，虽与芩、连同用，亦有大害。正与章辨暗合。彼诗文本画，俗眼不辨妍媸，专尚纱帽，已属鄙陋。医药亦尔，岂不更可哀哉！杏翁以谈笑而出之，其慨世深矣！

章氏云∶《论语》记圣人饮食，不曰必以姜食，亦不曰无姜不食，而曰不撒姜食。撒字从手，检而去之也。

盖指圣人作客而言。凡作客者，于主人所设，各随其便，不宜当食讲究烹调。《曲礼》曰∶毋絮羹，毋 醢。絮羹、 醢，是临食时加入调和；撒姜是临食时检出调和∶皆非作客之礼。姜虽有害，少食亦自不妨。调和之内，业已有姜，圣人必不于食时令其检去，但不多食而已。然则此句当连下句成文，始为通贯，乃竟讲作无姜不食。其误不始于宋儒，汉、晋人已有“通神明、去秽恶”之说，汉人则本于《神农本草经》。秽恶作臭恶言，能去食物中腥恶之臭也；而通神明殊不可解，神明指人身何物？盖此书虽传自上古，其中为后人附益处甚多，须善读也。《朱子语录》亦云∶秋姜夭人天年。是亦明知其非佳物矣。夫偏于辛而无回味，即偏于热而无回性也。食之断不宜多，断不可久。入药亦止能散寒，苟无寒邪而误用之，则营血受伤，津液被劫，外感变而内伤矣。虽有良药，无从解救，慎之！愚谓神明似指心脏而言，以心藏神，或为阴邪所侵，寒痰所蔽，则神为之蒙，而君主不明矣。并可灌以姜汁者，阴寒之病藉辛以通之，而神明自复也。因误信《论语集注》而致大病者，余有治吴永言、徐乐亭两案可参。

又云∶感冒客邪，如系风寒，温散故所当用，倘为温热初起，即宜清解。俗人不知，妄以胡椒、辣枚子之类，肆啖以为发散。不知此类止能温中，不能散表。数十年中，屡见食此过多，一、二日即死者。未死时必唇焦舌黑，津液全无，此《灵枢》所谓阴竭也。阴竭者，血死也。又必昏昏无知，此元化所谓胃烂也。死后必遍身青紫，与中砒毒无殊。更可恶者，俗传胡椒炒鸡，可以调经种子。岂不调、不孕，尽属血寒？即使果寒，温暖血室，鸡已足矣，何必助之以椒？遂致血枯经绝，即俗云干血痨是也；或崩漏、吐、衄，即血热妄行也。无病求病，不死求死，良可悯也。愚谓俗传调经种子等方，大抵皆温热之品，世人不察体气病情，一概恣服，阴虚者必成干血痨，血热者必致妄行。章氏之言，允为名论。又凡妇女月信有妨于事，欲其暂缓者，先期以胡椒数粒，冷水逐粒吞下，汛即缓行，别无他患。盖月事将行，冷水能凝遏，使之不行，而胡椒极热，囫囵吞下，则性不遽发，数日之后，椒性作而冷气消，其汛始行也。逐粒吞者，一口冷水可缓汛期一日，而一粒胡椒能消一口冷水。观严寒时以胡椒水研墨，则砚不冰，则其性热伤营可知矣。故孕妇食之堕胎，而阴虚内热之人，一切辛烈之物皆当屏绝，举此可例其余也。

鸦片烟之害，夫人知之，而吸之者率不肯戒，余窃怪之。故人张孝子养之谓余曰∶吾尝闻诸吸者云，凡吸此烟，乐不可支，畅美达于骨髓，贤于房事远矣。故可以移酒色之荒，而沉迷于此，虽至死不忍弃，曷云戒乎？余闻之未能深信。既而杨大尹素园以《饮食辨》寄赠，其烟叶条下附载鸦片，亦有此烟一吸，其乐逾于登仙，虽死不悔之说，信者其为淫药矣。又云∶吸此烟者，初则壮健非常，三数年渐渐黧瘦，不久髓竭精枯而死。始因坐拥浓资，身本无病而求快乐，讵知乃以求死。更有富贵之家，有病不肯祛邪，惟喜立斋、景岳之言，乐于补塞，岂知其害较克伐尤烈？其死乃在一朝半日，或旬月之间，较之吸鸦片烟为尤惨也。愚按吸入肾主之，又必卧而吸，卧则气归于肾，故初吸大能鼓舞肾气，令人不倦，久之则精华发越渐尽，逐致形枯神槁。李维镛谓其专伤肺气，甚属不然。始则富贵人吸之，不过自速其败亡；继则贫贱亦吸之，因而失业破家者众，而盗贼遍地矣。故余目之为妖烟也。亦有因衰病而误堕其中者，以其吸之入口，直行清道，顷刻而遍一身，壅者能宣，郁者能舒，陷者能举，脱者能收，凡他药所不能治之病，间有一吸而暂效者，人不知其为劫剂，遂诧以为神丹。而因病吸此，尤易成瘾，迨瘾既成，脏气已与相习，其后旧疾复作，必较前更剧，而烟亦不能奏效矣。欲罢不能，噬脐莫及，乃致速死。余见亦多，敢告世人，毋蹈覆辙。章氏以立斋、景岳之法害人，谓较鸦片尤惨；吾乡前辈陈干初先生以堪舆为异端之尤，谓地师之罪浮于佛、老∶皆救世之药石也。读者切勿视为愤嫉，庶可共挽颓风。

泰西玛高温云∶麦教师谓鸦片之进中华，创自葡萄牙人。乾隆三十一年以前进口者，岁不过二百箱；至三十一年，有一千箱；三十七年，KT 咭 人始运鸦片自天竺至中华；四十三年，KT 人复自天竺运来二千八百箱，但未尽卖，后即运至别处去矣。此时鸦片交易尚未繁盛。至嘉庆二年，始有四千一百七十二箱进口，而交易后此渐大。

以后每年加损不一。道光元年，有五千五百七十六箱进口；十年，有一万七千四百五十六箱进口；自十年至二十年，每年加多。于二十年间，有三万四千六百三十一箱进口。迨今咸丰五年，则尤多矣，有六万五千三百五十四箱进口。其价大土每箱计洋四百二十一元，小土每箱三百六十元，则今岁鸦片进口，中华费银统计四百七十八兆六百十六千四百元。每箱斤两若干，较平算之，如每人吸一钱，则华人食此物者，不下二百万余人。噫，鸦片进口逐渐加多，其害愈炽愈盛，伊芳于胡底！嘉庆二年至今六十载，进口之数若是之广，有心人闻之，有不为之痛哭流涕者耶？然此止就外国鸦片进口而论，更可痛者，云、贵二省及浙之温、台等处，亦广种此物，将沃土之田，可以种谷养人者，反种此以毒人！合中华所产而计之，则吸此者当不止二百万余人矣。愚谓中华甘此鸠毒，而外邦为之痛哭，询从来未有之忠告，敢不亟为手录。又按徐松龛中丞云∶天竺自六朝后皆称印度，今五印度为KT 咭 所辖。进口货物近以鸦片为主，宇宙浮孽之气乃独钟于佛国，何其怪也！

沃土良田，原以种谷养人。今酿酒之米，种者愈增；而养人之谷，种者愈减∶此举世所未觉也。余足迹所及虽不广，而到处咨询，凡蕞尔一邑，岁费造酒之米必以万石计，无怪乎米价之日昂也！《先忧集》列税酒为救荒要务，诚为名论。按朱四辅云∶世儒言及生财，辄以聚敛目之。但他物可以不税，而酒不可不税。盐有税而盐贵，民不能以淡食，盐贵则艰于食矣；布有税而布贵，民不能终岁不着衣，布贵则艰于衣矣。衣、盐之于民必不可少，而且税之；酒之于民可多可少，而何不税之也？况彼煮海为盐，绩麻为布，采天生之物而为百货，皆化无用以为有用；而酒则糜费五谷以成糟粕，化有用以为无用也。就货物论之，而酒断当税矣。商贾作客，携千百两之本，以涉百千里之道途，有风波之恐，有盗贼之忧，而其利不能十一；酒户卖酒，则坐拥高资，优游庭户，而其利且数倍也。就商而论，而酒益当税矣。如以税酒为聚敛之事，则夫理财非《大学》之务乎？请更辨之∶凡民日食不过一升，而寻常之量辄饮斗酒，故一人之饮，足供数人之食；至于盛肴馔、多朋侣，其费又不可胜计也。酒之为物，勤俭多妨，是故税酒可以使民富。贞节之人以酒乱性，力学之人以酒废业，盗贼之徒以酒结伙，刚暴之徒以酒行凶∶凡世间败德损行之事，无不由于酒者。此《书》之所以作《酒诰》，汉初所以三人群饮罚金四两也。酒之为物，志气两昏，是故税酒可以兴民教。富之教之，诚经国利民之善术，而安得谓小人之蠹政也哉？宋赵开称为善理财，其领四川财赋也，言蜀民已困，惟榷酤尚有盈余，遂大变酒法，四路岁课增至六百九十余万。宋儒胡致堂，称为通达事理，其论酒禁之事也，曰知治体者，欲罢官榷酤，使民自为之，而量取其利，虽未尽合古法，亦裕民去奢之渐也。其他名臣如范、韩、司马，名儒如朱文公、真西山等，论列政务，俱极详悉，而从未言酒税之非，亦足以见其为济时之要务矣。又陈漱六先生云∶税酒之法，当行于平时；禁酒之令，当行于凶年。储一邑酒税之所入，即为一邑凶年之赈。必平时之税常令有余，而后凶年之赈无忧不足。安不忘危，以羡补不足之道也。税酒宜在城市、集镇，不宜在村落。村落之酒，米少水多，田家力作者流，聊以滋气血而和筋脉，非以沉湎也。一人不能耗米数合，一肆日卖不过数斗，税之则损贫人，且以病酒家矣。市廛既税酒，则宜禁私酿，不禁则酒家之入利少，而税不能取盈；村落则止禁醇酒，以毋令分市权也。造烧酒则最耗谷、麦，凶年此当首禁。

章氏云∶《诗》八谷禾、麻、菽、麦，后人以脂麻当之。夫脂麻本名胡麻，来自大宛，汉时始入中国，仅可榨油及作饼饵，不堪为饭，安得三代时即列于八谷？古人救饥用火麻，即《本经》之大麻，其为八谷之麻无疑。

至医书、本草所载香油，皆谓脂麻油，俗以芸苔油为香油，大谬。愚按所辨皆是。若云芸苔油能使女人不孕，虽见古书，然世人以之为烹饪常食之物者广矣，其可尽信乎？惟肴馔所需，各有所宜耳。至论其性，则榄仁油、猪油最良，茶油、麻油、豆油次之，芸苔油为下，其余等诸自郐。凡麻、菜诸油皆香，而方言不同，或以麻油为香油，或以菜油为香油，习俗难移，用者贵审其宜。若笔之于书，必明言何油，庶免疑误。至乌 子壳内之仁榨油，名青油，虽香而有毒，燃灯煤重，鼠亦不食，夏月合苏油、黄蜡造烛，不堪重按，而晒反坚，世人又往往与他油之久窨无脚名清油者相混。须知此曰青油者，所以别于壳外白皮之名白油也。白油色白如蜡，造烛最良，又名 油、皮油。若皮与仁同榨者，曰绿油，造烛不佳，性冷利。凡疮药中用青油、白油，皆取其杀虫。并不可食，误食之必吐利。章氏谓为大热可食者，误也。

《南中纪闻》云∶茶油树叶四季常青，每于八九月间开花，色白而香，昼舒夜敛，结实凡十余月，直至次年六月，方采掇榨油。足备周岁之气，以故色味清和不滑，此食品中最宜脾胃者也。愚按衢、严亦有用其渣者，可以浣衣去垢，故闺阁中以此油加香料蒸熟泽发，则发黑而不腻 ，盖诸油惟此最清也。

《饮食辨》云∶咸能补肾，故有坚筋骨、令人壮健之功。观牛、马食盐则肥健，橐驼嗜咸故多力，饲艾 以盐则善交，则补肾之说信矣。凡血证、水证、消渴、喘嗽之外，皆不必申食盐之禁。愚按焚修之人食淡者，正虑肾得补而欲易动也。

又云∶《月令》仲夏令民毋刈蓝以染。郑氏以为恐伤生养之气。夫生养之气，万物所共，何刈他草不禁，独禁蓝乎？至于字从监，或六书谐声之理，郑氏解为监禁，亦属牵强。盖蓝主解百种恶药毒，制百种恶虫毒，退一切大热，行一切败血。是以先王之世禁之者，以时当仲夏，炎 正盛，毒虫正多，意在留此有用之物，以救民疾，观“以染”二字，可见言不当为染色之小用也。愚谓此辨诚前人之所未及，益见先王仁民之政之无微不至也。

又荷叶条下云∶东垣诸方，不论温、凉、补、泻，必用升、柴、苍、葛等升散之药数味，乃至治天行疙瘩大头证，亦用升、苍、荷叶三味为清震汤，名其病曰雷头风。升麻、荷叶助其上盛之阳邪，苍术燥其垂竭之阴液，背道离经，至此而极。后世无目之人，犹亟称之，岂不悲哉！此证之来，其气最恶，死最速。回忆生平阅历，惟以退热、消风、解毒为主者，则十全八九，服清震汤者，则百无一生，尝目击数十百人矣。愚谓此言是也，何以于藕因其能疗冻疮，遂谓其性大热，凡肺热嗽血、心热悸遗，并垂深戒，殆智者之一失也。夫治冻疮之品，如椒、蒜之类，固属辛热，然黄柏亦治冻疮，岂可概指为热药乎？又东垣普济消毒饮，用者亦须减去上升之药，庶免助邪之患。

又云∶丹溪倒仓法，无理不通，乃自明以后，医书群附和之，我朝先辈谓其于人腹中作把戏是矣。况牛为稼穑之资，天子无故不忍宰，祭祀非天神不敢歆，岂可妄杀乎？及观《庄子》牺牛、耕牛之喻，知古人宰杀者惟牺牛，而耕牛必不杀也。愚谓丹溪义乌人，彼地有豢牛以斗者，名曰操牛，斗胜则善价以争购，败则贱卖于屠而宰之。平时不事南亩，食稻饮醇，奉如上客，此他处所无者。其肉云极腴嫩，人皆嗜之。余失怙后，蒙父执金履思丈提挈，馆其地者将十载，因家规不食牛、犬，故未染指。土人因豢牛而破家者不少，真陋俗也。不知元时已有此风否？

诸书未载，故附录之。

驴、骡，马属也，而骡介驴、马之间。杨素园大尹云∶牡驴、牝马交而生者曰马骡，形较马尤高；牡马、牝驴交而生者曰驴骡，形较驴为大。皆有牝而无牡。余谓骡既皆牝，再与驴马交而生者何名？杨云∶骡性贞，从无与驴、马交者。余曰∶然则《易》言利牝马之贞，当是骡也。有牝无牡，正合坤之纯阴，以其为马所生，仍为马类，故直谓之牝马耳。大令深颔之。又干为马，马之牝者，犹是阳中之阴，惟骡行最健，虽骏马不能及，而性极调良，故日牝马地类，行地无疆，有君子攸行之象焉。世传骡之前阴，有骨如环，不能辟翕，故性贞而不交。余按女人有赋此形，而不能安贞如彼者，必遭产厄。曩仁和谢金堂先生云∶有姚稳婆者，尝为其亲串家洗一女，即曰∶此女骡形，长成后慎勿嫁，可享长年。初不信，久亦忘之。后适某氏，孕而欲娩，诸稳婆莫能措手，母家遣人召姚。曰∶我虽耄矣，犹忆二十年前，即嘱勿嫁，汝主岂不忆乎？辞不往。竟不产而亡。噫，此妪手眼可云精矣。故于初生时一扪，即知其交骨无缝也。古书讹骡为螺，致令费解，余已考正于《女科辑要》中。或云驴、马交非其匹，而骡性独贞，诚不可解。余谓人亦有之，目击屡矣，当以不解解之。

本草据《月令》，强分麋、鹿二角有补阴、补阳之别。纯庙谓木兰之鹿、吉林之麋，角皆解于夏，惟麈角解于冬，曾于南苑见之，特正其讹。于乾隆三十三年，改时宪书仲冬月令“麋角解”为“麈角解”。后之修本草者，当遵奉改注。

《蠡海集》云∶凡鸟卵皆系着于脊，乃本于天者亲上也。脊系卵处，下生一肠，上口连属于系卵。卵既长足而产，则入于此肠，俗谓之花肠也。下口乃并于直肠，以通于后窍出焉。凡兽之胎，则系着于腹，而其结处为胎室。既长足则并膀胱下口，以通于前窍出焉。此本乎地者亲下也。

又云∶天赋气，气之质无性情，雨、露、霜、雪，无性情者也；地赋形，形之质有性而无情，草、木、土、石，无情者也；天地交则气形具，气形具则性情备焉，鸟、兽、虫、鱼，性情备者也。涎、涕、汗、泪，得天之气；羽、毛、鳞、甲，得地之形。

又云∶万物之所为生者，必由气，气者，金也。金受气，顺行则为五行之体者，金生水，水生木，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冬至起历之元，自冬而春，春而夏，夏而长夏，长夏而归于秋，返本归元而收敛也；逆行为五行之用者，金出矿而从革于火以成材，成材则为有生之用，然火非木不生，必循木以继之，木必根据水以滋荣，水必托土以止蓄，故木而水，水而土，是则四行之赖土以定位，敌大挠作甲子，分发五行为纳音∶初一日金，二日火，三日木，四日水，五日土，乃知金者，受气居先也。所以金为气母，在天为星，在地为石，天垂象，地赋形，故石上云而星降雨，天地气交。星者气之精，石者气之形，精气合而水生焉，故曰金生水。《天文志》以星动摇而为风雨之候，石津湿而为雨水之应，岂非金生水乃气化之义欤？五行以气为主，是以五行之序以金为首也。又天气主生，地气主成，水气主化，故曰三元。

又云∶梨，春花秋实，有金木互交之义，故曰交梨；枣，味甘色赤，有阳土生物之义，故曰火枣。

周公谨云∶种竹法──每岁当于新竹成竿后，即移先一岁者为最佳。盖当年八月便可行鞭，来年便可抽笋，不过夏令早晚浇水，无不活者。若至立秋后移，虽无日晒之患，但当行鞭之际，或在行鞭之后，则可仅活，直至来年方可行鞭，后年春方始抽笋，比之初夏所移者，迟一年气候矣。

又云∶种葡萄法──于正月末，取葡萄嫩枝长四五尺者，卷为小圈，令紧实，先治地土，松而沃之以肥，种之，止留二节在外。候春气发动，众萌竞吐，而土中之节不能条达，则尽萃花于出土之二节，不二年成大棚。其实大如枣，而且多液也。愚谓此二物皆药中上品，宜广种之。

徐季方云∶甘枸杞以甘州得名。河以西遍地皆产，惟凉州镇番卫了江石所产独佳。了江石在边外数百里，为番夷往牧之地。土人往取，率数十人结队，昼伏夜行，采不数掬即还，恐番夷劫掠也。道远而得之难，故甚贵。

干者大如豆，赤如朱。即当时贵人，岁得亦止升合耳。黎愧曾为彼地观察，云仅二见。服食家以细小紫色者为甘枸杞，非也。余所见真者，大而赤，少子，即如川贝母大如龙眼，川附子八只重一斤，人多不识。然则燕石似玉，鱼目混珠，天下以伪乱真，大抵然也。

梁晋竹云∶世传化州橘树乃仙人罗辨种于石龙腹上，共九株，各相去数武，以近龙井略偏一株为最，井在州署大堂左廊下，龙口相近者次之，城内又次之，城外则臭味迥殊矣。广西江树玉孝廉着《橘红辨》，谓橘小皮薄，柚大皮浓，橘熟由青转黄，柚熟透才转黄。间尝坐树下，细验其枝叶香味，明明柚也，而混呼之曰橘，且饰其皮曰红，实好奇之过云。又范吕男《粤中见闻》云∶今售于外省之橘红，俱是增城香柚皮伪为之。其柚皮薄小而尖长，甚芬郁，不同别处所产，故可 人。愚谓世人贵耳贱目，喜以重价购伪药，橘柚易辨尚尔，况罕见之物乎！

包公剡云∶黔中出九香虫，生涧水中。春、夏出游水面者不可用，秋、冬潜伏崖石下，土人掀石得虫，辄以售人。服之宜子，不但房术之需也。服法用十四枚，将七枚微火炒去壳、翅及足，七枚生用，每服一生一熟，作一次嚼食，白汤下，日二，三次，用完十四枚而止。愚谓此虫性温助阳，而秋、冬潜蛰，故为补肾宜男妙品，若春、夏浮游水面者勿用也。今药肆中所售，用者鲜效，岂产非其地乎？抑采非其时乎？

《峤南杂记》云∶试龙涎香法──将结块者奋力投水中，须臾突起浮水面；或取一钱口含之，微有腥气，经宿其细沫已咽，余胶粘舌上，取出就淖，秤之仍重一钱，又干之其重如故；虽极干枯，以银簪烧极热钻入，乘暖抽出，其涎引丝不绝。验果如是，不论褐白、褐黑色皆真。

又云∶藤江出青鱼胆，售者以黄藤膏混之，黄藤亦能行血去翳也。余过藤，询渔人获青鱼否，渔人以一尾来献，状似鲩而黑。取其胆悬之船窗上，越宿浆裂出过半。土人云∶胆衣甚薄，浆发即裂，故难得全者。张七泽云∶松江人谓草鱼为青鱼，青鱼为乌青。草鱼今人家池中用草蓄之者，即鲩也。愚按金华人谓青鱼即乌鲻，以其状似鲻而色黑也。谓鲩鱼为青鱼，则彼俗之讹也。盖各处方言不同，沿习既久，虽博雅者亦承讹而不自知。即此类推，博物难矣。至嘉兴人则谓鲩鱼为池鱼，最属可笑。夫池中可蓄之鱼甚多，何得独指于鲩耶？更有误鲩为 为、 者。一寻常食品，尚尔难辨，况遐方罕觏之药乎？青鱼善啖螺蛳，杭人以螺蛳青呼之最通，使人不致混淆也。

《笔谈》云∶吴人嗜河豚鱼，有遇毒者，往往杀人，可为深戒。据本草∶河豚味甘温无毒，补虚去湿气，理腰脚。因有此说，人遂信以为无毒，食之不疑，而不知本草所载河豚，乃今人之KT 鱼，又名吐肚鱼、规鱼、胡夷鱼，非本草所载河豚也，引以为注大误矣。愚按丁巳春，钱塘姚君欧亭宰崇明，招余往游，适余滞迹禾中，辞不能往，使者复来，初夏始去。姚云∶来何暮？三月间河豚极美，为此地物产之最。余谓此物不吃也罢。姚笑曰∶君惑矣！止须去其肝、子、眼三件，而洗净其血，并无所谓忌煤 之说也。吾阖署大啖，试问曾有人中毒否？其西席张君心锄余戚也，今春至署，初不敢食，及见多人食之无恙，亦恣啖。且云谚谓“拚死吃河豚”之“死”字，乃“洗”字之讹。苟能拼用工夫，洗得净尽可吃也。KT 鱼则彼地亦有，余曾染指，惜河豚未尝其味，赘此以质博雅。然卫生者不可以余之所闻如此，遂纵尔口腹而不之慎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