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对山医话 · 与袁绮香谭医

- 书：[对山医话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407)（毛对山 · 清）
- 来源：公有领域古籍数字化文本（407-对山医话.txt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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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与袁绮香谭医

甲辰客 李，与西安袁绮香征君寓斋较近。袁固知医，好服药饵。余初往访，见方书药碗，野狼藉几案，盖其修合炮制，咸所自为。尝出一方示余曰∶“此亦出名人手，因其药味平易，又少补益，故姑置之。”余曰∶“君知补字之义乎？凡物缺则补，譬冠服未损，而欲补之使坚浓，则反为疵累矣。药能利人，亦能损人。若果察其阴阳，辨其气味，偶举一二，用之通神，岂必以方奇品异为能哉。昼长多暇，姑述一二经验之症，以醒睡魔。曩治缪理堂司马细君，经阻年余，腹形渐大，呕不纳谷，日仅饮藕汁一二杯，已待毙矣。延余往诊，见其弱不胜衣，喘不成语，按脉左三部细若游丝，而右关独大，知病在厥阴，而损及太阴。阅前医立案，或言气聚，或曰 瘕，杂投辛香燥散，以至危殆。爰以甘缓之剂，一进而逆止，再进而食增，继以育阴益气，经月而胀满悉除矣。是症初不过液枯气结，木乘中土，惟攻伐过甚，阴液日涸，遂至肝阳莫制，阳明受困。夫阳土喜柔，甘能缓急，进甘缓者，治肝即所以救胃，此一举兼备法也。又癸丑寓乡，有舵工子，夏患疮疡，医投苦寒之品，至秋渐至浮肿。继延幼科，更进利导，肿势日甚。病及半年，仅存一息，绝食已二日矣。其父上镇市棺，将为待死计，或谓余知医，遂踵门求治。余鉴其诚，往视。肿势已甚，面目几不可辨，脉亦无从据按。因思病久必虚，且多服寒凉，脾土益衰而及于肾，肾水泛溢，三焦停滞，水渗皮肤，注于肌肉，水盈则气促而欲脱，拟急进独参汤，以助肺气，盖肺主一身气化，且有金水相生之义也。时逆氛未靖，乡间无从觅参，乃以仙居术一两，令浓煎徐服，尽一器，喉间痰声觉渐退。于是叠进六君，重用参、术，甫半月而肿尽消。此二症皆以平淡取效，可见方不在奇，在用之得当耳”袁曰∶“君用法良善，未悉业受何人，法宗何派？”余曰∶“幼年病弱，悉屏经史子集，食饱睡余，惟以方书消遣，其时已略能理会，迨侍疾椿庭，杜门不出者数年，因遂搜采群书，究心《灵素》，而于切脉调剂之法，亦渐通贯，此业之所由成也。嗣是偶有所得，笔以记之，积为一十二卷，名曰《侍亲一得》，暇当就正也。”翌日袁过余斋，遂以书授，厥后屡以医学问。余谓凡人受病，虽不离乎寒热虚实，然有虚中实，实中虚，寒化热，热生寒之异，临症施治，必求其克制之功，与相生之义，使之并行不悖，乃为善耳。至调剂之法，不过藉气味偏胜以图功。如《内经》咸胜苦，苦胜辛之类。盖医者意也，方者法也。必读古而不泥于古，采方而不囿于方，神明其意于法之中，研穷其理于意之外，斯则化裁之妙，存乎其人矣。袁极称善。明春，袁适有楚南之行，遂别。嗣以兵阻断音问，近始得函，悉此管窥所着，竟欲代付手民，自笑于前贤诸籍，未能兼综条贯，矜其一得，适足贻笑方家。然如袁君之嘉善，至老不袁，遭此纷乱，而拙本袭藏，俾不散佚，感何如乎。特笔所谭，以志相交之有自云。

两苍氏曰∶余不知医，但尝闻医通于易。夫易之为义，自不易外，交易变易，动而不居。可见医无执着处，既宜多哀前言，尤贵不拘成法，实其腹而虚其心，应以自然，而非出于必然，医如是，亦庶几矣。篇中所论，恰如我意所欲出，其殆有相视而笑，目逆于心者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