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对山医话 · 卷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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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卷四

神农以赭鞭鞭百草，尽去其毒，而后辨其气味，察其寒温，着《本草经》三卷。后虽积渐增加，然至汉末，亦仅传三百六十五种，至明东璧氏，汇集诸家，辑《纲目》书，多至一千八百十二种，而歧误亦多。余谓古书简而多阙，今书繁而多讹，近惟澉水吴氏之《从新》，去取适中，便于检阅，宜为人所脍炙。然届今甫百年，而品味已多变，异甚至有是名而无是物，肆中遂以他药代之。在医者但知某药治某病，泛取而浪用之，贻误尚有穷乎。余不揣固鄙，尝欲明出处，辨气味，诠真伪，去所无，补所阙，更勒一书，名曰《本草时宜》，以切于用。

然必考证详确而后笔之，故二十年来，仅得七十余种。今年逾周甲虑不能竟其事，倘得假吾数年，庶于是书无憾云。

人参在古本草云，生上党山谷及辽东，形长而色黄，状如防风。产百济者，形细而坚白，气味薄于上党，此皆言党参也。濒湖李氏辑《本草纲目》广搜诸品，而未及于参，至我朝澉水吴氏，订《从新》一书，如分人参、党参为两种，知明时尚无人参。百济、新罗、高丽等国，来中土互市者，皆上党之类。按《谈苑》载邵化及为高丽国王治药，言参质极坚，用斧断之，香馥一殿。又《涵海续编》云，辽东有鞑参，色红泽，体实有心，味甘微苦，断之有金井玉阑纹，人衔之走，气息自若，则都指人参而言矣。时以中国未行，故不入内地，国初始见用，其名乃着于时，嗣后采者多而产渐少，入山每无所得，至弃其业。道光初，近山农户取子种之，伪充人参，遂以乱真，渐至真者几绝，医家以是物多伪，亦将弃此勿用，是亦参之一厄也。今宁古塔参，久已罕见，惟船厂为上，凤凰城次之。风产质嫩而糖重，故价亦较贱，但昔以光圆短熟为佳，今则以糙熟兼均为贵，是又参之小变。尝观《瓯北集》云，曩阅国史，我朝以参贸高丽，定价十两一斤，迨定鼎中原，售者多而价渐贵。然考康熙甲午查悔余谢揆恺功惠参诗，有十金易一两，盖是时参价不过十倍。乾隆十五年，余应京兆式，虑精力不支，以白金一两六钱，易参一钱，二十八年，因病服参，则其价贵已过半，三十年来，何啻更增十倍云云。按今之市价，虽不甚相悬，而物产则远不如前矣。余尝悉心辨别，始知是物真伪，固非难识。在今之医士，寻常草木尚不深求气味，况非习见之品，有终其身未尝一堵庐山面目者，犹何可与言哉！究之真非绝无，特其价过昂，识者亦罕，故非富贵家，素讲服饵者，鲜克知其味矣。然于痘科产科，及元气欲脱之症，实有起死回生之力，断非他药所能代也。忆昔某戚妇，每产血必大下，服参则止。道光壬辰复娩时，次参甚行，某置两许，意十倍服之，功力足以相抵，及服，崩血愈甚，气竭欲脱，急市山参一钱，服之即止。按参之功用，固在诸药之上，行之中土，百有余年，活人无算。自为奸民私种，以致鱼目混珠，遂见疑于世，而弗可不惜哉！

经云∶五谷为养，五蔬为充。蔬者收也，所以佐谷气而疏通壅滞也。时珍曰∶凡草木之可茹者，为韭、薤、葵、葱、藿五菜。然菜固不止于五，说原蔬植三百有六十，《纲目》仅收一百五种，余俱不可考。今民生日用之常，更不及十之三四耳。按蔬品惟蒜、胡荽、苜蓿。汉时得之西域，唐贞观中泥婆罗国，又献菠 菜、浑提葱，至今传种不绝。近通泰西诸国，其蔌果携入内地，土人觅种植之，市以获利，而华人亦有以之充馔者。今略摘数种，辨其气味，以备考证。卷心菜，俗名哈喇菜，叶卷如球，色青，经霜后微紫，去数层，内叶嫩黄脆美，俟其自放，其大如盖，气味甘平，利肠清胃，大抵似菘而味不及耳。花菜来自花旗，故名，叶缺刻如细芥，色浅黄，味甘淡，润肺化痰，性亦和平。笋，色白细长形如玉箸，味淡微辛，中实无节，固非竹类，土人因其形似笋芽，故名之耳。然南菘北植，即化芜菁，今隔数万里重洋，而仍不失色味，是亦不可解也。

古人春食凉夏食寒以养阳，秋食温冬食热以养阴，此四时之宜，以合阴阳，而安六腑。然天生果品，亦应候以益人，如春生梅，酸敛以平肝木；夏生瓜，甘寒以清暑热；秋生梨，甘凉以肃肺金；冬熟杞，甘温以益肾水。此即经言五果为助，五味为色，以应五脏也。

方伎之流，以法取童女初行经水，谓之红铅。多方制炼以惑人，而尤盛行于明末，有术士制一粒丹，用乳调匀，使人仰卧，从鼻灌之，美其名曰进大药，朝贵多趋之。李可灼红丸之案，即此物也。按妇人月水咸热有毒，服之伤脑，术士之言，岂足信哉！观萧了真金丹诗，亦可悟矣。

竹根木屑，贤者注意，世固无弃物也，惟医亦然。苟明其意，凡物皆可疗疾。如徐嗣伯尝以棺中死人枕，治尸疰、石疣，及多见鬼物，均应手取效。或问三症不同，何皆用枕而瘥？嗣伯曰∶尸疰鬼气也，伏而未起，故令人沉滞，以枕治之，魂气飞越，不附体矣；石疣甚僻，虫性转坚，非药石可遣，因亦以鬼物驱散之；至眼痛而见魍魉者，邪气入肝也，以邪引邪，固当用枕钩之。三者不相同而适相似，得其意之所在而治之，故皆验也。大抵自宋以前，未尝用此，嗣后灵鞋尸席，与自经死绳，咸用以治病，而本草亦收之耳。

药有雷丸之名，本草谓与雷斧雷楔。皆霹雳击物时，精气所化。若埋于向阳之处，数年后即大如卵，坚如铁矣。按雷火本地中湿蒸之气，郁久勃发，随地气升起，泄为阴中之阳。雷丸得其余气，故能除胃火，散皮中结热。然久服则令人阴痿，盖亦性阴所致。元至正间，邑农家有老妪，为雷击死，顷之复苏，口中含药一丸，吐以示人。比邻俞某，意为神丹，夺而吞之，遂患喉痛。物格格然若不化，后因怒咳，随痰以出，视之状如李核，质光润而色黄，斧击不碎，数年之咽痛遂止。意此即雷丸之类。俞吞时，其升腾之气方盛，迫火上炎，故患咽痛。迨为怒所激，随气涌出，物既去，宜其痛之顿失也。

古无烟草，昔闽人自海外得淡巴菰燃之，以管吸其烟，云能辟瘴。故明时征滇军中咸服之，至我朝始盛行于内地。今虽担夫农工之家，无不备以供客。按本草云，其性纯阳，能得能散，故可化湿御寒，其气入口，顷刻而周一身，令人通体俱快。然火气熏灼，大损肺气，今之多患喉舌诸疮，未必非嗜烟所致。近人欲避其火热，以铜为器，置水于中，使烟从水底起，名曰水烟袋。以为得既济之法，一吸三吸，更伤气分。卫生者，还宜远之。

蜀地产椒分五色，以按五行。服饵家谓是草中之大丹，炼服能坚齿发，调关节耐寒暑，久则轻身益寿。按椒性辛热，能损肺泄气，炼服亦非所宜。今人因其馨香快膈，每用以蘸食腥膻，不知其助火动血，因以致病者伙矣。浙宁陈彦生好食椒，年未五十齿落，此其验也。

诸凡含血之物，其骨皆难长。在人自胚胎至成人，必二十年，方坚骨髓。惟麋鹿角自生至坚，不过两月，计一日夜能长数寸。虽草木之易生，犹不能及。所以能坚筋骨，强阳道，益精髓。旧有髓道士斑龙丸歌曰∶尾闾不禁沧海竭，九转灵丹都慢说，惟有斑龙顶上珠，能补玉堂并下穴。其丸盖鹿茸所合也。但鹿则喜山而属阳，故夏至解角；麋乃喜泽而属阴，故冬至解角。今采茸不分麋鹿，岂知阴阳既别，功用亦殊，而可混用乎？

四时草木，应候而生，采取亦必及时。非其时则气味异，而功用亦差。即血肉之品，亦不宜生取，以失其性。尝闻今之市麝脐者，生而割之，其香未蕴，脐秽尚腥，入药多至损人。

按麝食芳草，至冬香蕴于脐，入春脐痒，自以爪剔出，采芳妇女，拾以相赠馨香染袖，经年不退，名曰生香，颇不易得。今山中猎户，尝取麝粪曝干，得麝生割脐香，以粪实之，或取飞虻去首足翅，入脐封固，久之香亦不散，名曰当门子，是以一麝而获五脐之利也。虻且有毒，不良可知，以之和香料犹可，若入药饵，不反有所损乎？

今市卖有所谓醋鳖者，云出普陀山。似螺而扁，大如豆粒，言能催生。产妇于临蓐时吞之，儿即持以出。然余尝试之，恰无验也。按《海槎余录》谓是相思子，生海中，好事者，取藏箧笥，终岁不坏，出投醋中，则能转旋不已，而无催生之说。据此盖耍物耳，正如闽部疏载莆田所产小白石，状如杏仁，擘之腹文如虫，取两石离立盘中，须臾自相迎合，名曰雌雄石。近亦有市卖者，谓能治目疾，且可合媚药，其价故甚昂贵，而不知其藉此愚人，亦无佐验也。

木鳖子，本草言其无毒，能治泻痢疳积，而发明下又载蓟门人有二子，服此俱毙，特着为戒。近闻南门外有农人曹某，年已半百，子仅九龄，患腹痛，时发时止，经年不愈。或言此疳积，木鳖可疗，曹即市五文，尽数煎与其子服，不超时乃肉颤筋弛，骨节尽解而死。按木鳖有二种，一产南中，形细而底凸，又名木虱子。昔人用以治痢，审其性味，不过苦参子之类耳。此种今已绝少，现肆中所卖者，皆番木鳖，出回回国，外科尝用以敷疮，服之能杀人，切勿入药以尝试也。

夏子益曰∶天地川树木，皆有脂。此系阴阳气化之余，结而成髓。饮天脂者，成上仙；

地脂成地仙，山川树木之脂，寿俱无量。《鬼谷子语仙录》云∶取天脂须于危峰绝顶，人迹罕到之处，置金盘盛明珠，每于寅卯之交往探，有清露即倾去，得浆色白，芳香不散，味极清甘者，是也。地脂于地脉流行聚合之处，从土涌出，不收仍入地。大抵天地之脂，每六十年一泄，山脂即钟乳之类，钟乳乃石之汗液，脂其髓也。水脂出大海中，高喷百丈，还落水中，介类吞之得为神。树脂数千年老树，枯而复荣者再，始有脂，能化婴儿，游行不定，颇不易得。《方镇编年》载高展为井州判官，一日见砌间沫出，以手撮之，试涂一老吏面上，皱皮顿改，颜色如少。展问承天道士，曰∶此名地脂，食之不死，展乃发砖，已无有矣。

国朝康熙间，顺德有民入山樵采。忽闻树顶有儿啼声，仰视，见古木上有气缕缕如烟，飞鸟过之皆堕，斫视其中有人，状类凝脂，问之不应，拂之则笑。一同伴曰∶此名树脂，非恶物也。遂蒸食，食已觉热，寻浴溪中，肉尽溃裂而死。余谓仙佛之书，大都渺茫，固不足信。

凡异常之物，智者不食，信然。

使君子之名，相传有潘州郭使君，疗小儿腹痛，每用此取效，因有是称。按小儿腹痛，虫患为多，而凡杀虫药多苦辛，惟使君子味甘，孩提服饵，不损脾胃，故尤相宜也。至民俗谓虫无尽杀，尽则无以消食，此真愚俗之言。李时珍尝譬之树有蠹；屋有蚁；国有盗，是福是祸，不问可知矣。余亦谓修养之家，必以去三尸，即此类推，虫固宜杀而不宜留也。

今人好食白沦鸡子，言能安五脏，益气血，而不知其颇不易化，非煮之极熟，多致停滞。《南史》载李道念一病五年，发治未效，丞相褚澄诊之曰∶非冷非热，当是过食白沦鸡子耳。

煮蒜令食。遂吐一物，形如卵，视之鸡雏也，翅足俱全。澄曰∶未尽以蒜更吐之。计出十二枚而愈。又李时珍尝见一朝贵，每晨必进鸡子数枚，久而无恙。因询其庖，此外尚有何好？

庖言食不撤蒜。李曰∶赖有此耳。观此足知是物不宜多食，而蒜之能消肉积，亦信然矣。

释道家有五辛之禁，道以韭、薤、蒜、芸、薹、胡荽为五荤，而释家则葫小蒜兴渠慈葱葱也。所禁虽有异同，然皆辛熏之品，生食增恚，熟食发淫，以其有损性灵，故屏绝也。

丝瓜《本蔬》中佳品，世俗相传，其性至寒，食之败阳。按本草言甘平能除热，利肠解毒通络，而《生生编》又谓暖胃助阳。余尝考其性味，不过甘凉之品。因其凉血，故治肠风崩漏；其络贯串如人脉络，故能通络；其质软滑，故曰败阳。暖胃之说，抑何反也。

狗蝇牛虱，古方未尝用之，而近世医家每以此治痘，盖出齐东野语。周密言同僚括苍陈坡，老儒也，其孙三岁出痘，半浆倒压，势已不治。遇一士授药少许，服之移时即红润，乃乞其方以寿世。盖用狗蝇和醅，以酒调服耳。按药中虫蚁，不过取其飞扬走散之功，故多施于伤科外症，以通血闭。痘症全赖气血以成浆结痂，元虚之症，必当以参、 培养元气，切勿以此为法也。

尝见幼科取青蒿中虫和药，以治小儿急慢惊风，云有奇验。遍阅古方，未见用此。惟《保婴集》极言其功效，并有诗云∶一半朱砂一半雪，其功只在青蒿节，任教死去也还魂，服时须用生人血。盖用朱粉和之，乳汁点服也。

今人冬月，每以酒和牛乳炖食，而薛立斋言酒不可与乳同饮，盖乳汁下咽，得酒则凝，颇不易化。若以酒炖食，乳已热而成块，本无害也。胡筱园太守晨起食乳，不耐膻气，急呼酒饮，遂觉膈间痞闷，一日夜不思饮食，服神曲、麦 俱无效。余令取酥与消导药服之遂愈。酥本乳之精华，得同气以相引，故能取效也。

世言 有百益一损，梨则百损一益。按 即木瓜，不过藉酸涩之性，得以舒筋伐木，岂若梨之甘能养胃，凉可清心，润燥化痰，除烦解热，且涣风邪而消痈毒哉？尝阅陈鹄《旧续闻》

载湖南崔孝廉，道出泗州，闻吕某精太素脉，俾诊之。吕曰∶君来年可得官，秋发痈毒，不可治。崔求预处一方，吕谢不能，固请之。乃曰∶京师有大马刘者可访也。明年崔果登第，遂访刘。刘令日啖梨，至二百余颗，乃遍生小疮，而无他患。又《类篇》载有士人状若有疾厌厌然，日无聊赖。医者杨吉老诊之，言气血为热铄，此去三年，当以疽死。士人虑之，闻茅山有忌士能医，不轻为人治，乃易青衣，投执薪水，役久以实告。道士亦令食梨而愈。考经疏言，膏粱之家，浓味浓酒，纵肆无节，不病痰火，必有痈疽卒中之患。唯频食佳梨，能转重为轻，变危为安。据此则梨之功能，夫岂浅鲜，损益之说，抑何相反如此也耶！

腰膝无力，肾气不足也。栗形如肾，故能补肾虚。每于冬月，以袋盛生栗悬高处使干之，晨起吃数颗，再以猪肾粥助之，久则奇效。然须细嚼，连液吞咽。若顿食至饱，反致伤脾滞气。

苏子由诗∶老去自添腰脚病，山翁服栗旧传方，客来为说晨兴后，三咽徐收白玉浆。是得食栗之诀矣。

樱桃味甘性热，故王维有“饱食不须愁内热，大官还有蔗浆寒”句。张子和言∶舞水一富家有二子，好食紫樱，日啖一二升，半月后长者发肺痿，幼病肺痈，相继而殇。嗟乎！

天生百果，所以养人。倘纵其嗜欲，反滋其害。邵尧夫云∶爽口物多终作疾，真格言也。

蓬气味辛苦，功专杀伐，古人用之，必辅以参、术，虑其耗气也。今人用以破积滞，治胸胁诸痛，取其能散气中之血耳，而好古言亦能益气。然审其性味，亦犹浓朴、槟榔之类，益气之说，切弗轻信。本草载王执中久患心脾痛，服醒脾药反胀，用蓬、术炮以水醋，煎服立愈。

余谓脘痛，每多肝木犯胃，蓬术苦辛泄降，兼之醋味酸收，正合治肝之法，是以效也。

元素曰∶芍、芎上行头目，下行血海，能散肝经之风，为少阳厥阴血虚头痛之圣药。余按∶芎性味辛温，以佐地芍，而使不寒不滞，故四物汤用以为使，此如六味之有泽泻也，其非专任之品可知矣。今人每用以为君，治少阳厥阴症，不知阴弱之人多虚热，挟肝胆之火上炎，而致呕逆痰咳，头痛气喘，是宜甘缓育阴，而使火风自灭，岂可用升散之品以助其势乎？

虞抟谓骨蒸多汗及气弱者不可久服，盖芎 能令真气走泄，而阴愈虚也。李时珍曰∶芎 肝经药也，若单服久服，则辛喜归肺，肺气偏胜，金来贼木，而肝必受邪，久则偏绝，使人夭亡。故医者贵乎格物也。

昔人言生姜调中益胃，能除肺经诸病，而为呕家圣药。按姜性辛温，用以宣肺气，开寒痰，平呕逆，若为肺胃必需之品则不然。盖胃为阳土，性喜甘柔，肺应秋金，亦宜清肃，辛散之品，恐非所宜。余谓但可用以醒胃，不当用以益胃。或问∶本草言夜间勿食姜，食之令人气闭，何也？曰∶肺以气顺为安，卧则气血宁静，若以辛温劫之，使痰气上壅，而阻气道。谚云∶早除萝卜夜除姜。亦此意也。

牡蛎一名蚝山，附石而生， 磊相连如房，故亦名蛎房。以是海气所化，体用皆阴，本草故言能治虚损烦热。余尝用以潜阳，较胜于鳆。陶隐居《本通典》∶老雕入海化为 。云是百岁雕所化。按∶ 即螺类，然蛎生石间，坚实不动，类虽属介，迥异螺蚌。说恐未然，近人疏方，每书左牡蛎，盖以左顾为牡也。陈海藏尝非之，谓是咸水结成，块然不动，阴阳之道，何由而生？考《南州志》蛎房赞，亦有牝牡异斑句，似牝牡又可以斑辨矣，顾余尝验之。所谓左右者，以其附石不移，顺流旋转，水激成纹，非真有雌雄之别也。

蟹为江乡美品，而吴俗尤多嗜之，每至三秋，不撤此味。昔人言蟹能解结散血，故其字从解言。考其性味咸寒，能动风耗血，味虽美，多食恰能损人，埤邪言未被霜者不可食。昔余家治屋，工人掘地疏沟，获一巨蟹，重斤余。烹食之，夜半腹大痛。洞泄而死。蟹谱震泽渔者，纲得螃蟹，其大如头，以螯剪纲皆断，怒欲烹之。其侣有老于渔者曰∶尝闻龟蟹之殊类者，是江湖之使，烹必有祸。乃令释之。然凡物之异于常者，食多杀人，岂独龟蟹而已哉。

菌之种类甚多，闽粤间人所植楠木，沃以米汁而生者，名曰香菌，乃可充馔。若生墟落秽湿之地，则本郁蒸之气所化，其性多毒，食之杀人。我邑新桥镇，昔有农人于竹园中得鲜菌数枚，甚肥白，煮而食之，竟以腹泻死。忆道光己酉春，淫雨经月，遍地生菌，友人谢月屏家于庭角忽生一菌，大如盆，色浅红，其纹隐有鸟兽形，谢以为瑞芝，邀余往观。余曰∶此毒菌也，不久当萎。越夕果渐小，未几而茑。谢以人咸为芝，而余独曰菌，且知其败之速，谓必有所见。余曰∶尝阅珍珠船所载李凉公镇朔方时，耕 于园，树下产菌一本，大数尺，上有楼台，中间二叟对博，并成三字曰朝荣观。公闻而疑之，乃令 掘其地。仅三四尺，即有巨蟒穴，其下目光如镜，口吐沫成菌。今观君家所生，疑即此类，见背有蓑纹，故知非芝，以气化必易萎也。

闽产桂圆，味甘肉浓，能悦胃养营，凡劳损心脾而血耗者宜食之。因其形如龙目，故又名龙眼。道家每取肉细嚼，待满口生津， 下咽，名饮玉泉。余尝试之，颇益。昔华亭陆平泉宗伯，享寿百龄，日惟食龙眼数千，颜色如少时。然其味过甘，多食令人中满，有痰热者，似亦不甚宜也。

初摘鲜莲，气清味美，能和中养心气；煮粥食之，益人脾胃。昔人言生食须去心，否则恐患霍乱。按莲子中青心，能清心去热，霍乱之说，不知何据。惟今肆中所卖石莲，产粤东树上，其味大苦。曾见食之而作呕者，今人每用以治痢，误矣。

侧柏代茗，别有一种清芳之气。当春末夏初，嫩叶方长时采服之，能除风湿。但其性味苦燥，非壮水之品，而丹溪以为补阴要药，说恐未然。咸丰癸丑洞庭陆秋谷贩于陕遇盗迷入山谷，行数里，杳无人迹，忽闻林间人语，周视恰无所见，惟有大柏一株，枝干修伟，高出云际。

时腹中甚馁，因采叶食之，遂忘饥渴。今年逾周甲，须发未斑，步履饮啖，一如少时，每言食柏之验。曩阅《涵海续编》，广成子取云阳液以疗世人疾苦，虽垂死可活。初不知云阳液为何物，后观抱朴子，山中树能人语者，非树语，乃云阳为之，注云阳树精也。陆之所食，或唧此耳。

王宇泰云，病酒者，当服枳惧。按枳惧一名木密，又名金钩，树似白杨，其子着枝端，长才盈寸，骈生如指，屈曲相连，春生秋熟，霜后味甘如饴。昔人有造酒库而以枳惧木架屋者，其后一室之酒皆淡薄无味。余少时曾伤酒发热，取汁服之，反觉中满，是或味甘所致耳。

鸩，毒鸟也。邕州朝天铺及深山处有之，其种有二，一大如鸦，黑身赤目；一大如鹗，毛紫绿色，颈长七八寸。雄曰运日，雌曰阴谐，声如羯鼓。遇毒蛇，则鸣声邦邦，蛇入石穴，禹步作法，石裂蛇出。秋冬解羽蛰穴，熏之出走，晕眩而毙。以法取胆，盛以银瓶，倘染指，指即断；用作毒矢，着人立死。鸩羽沥酒，犀角即解。凡鸩穴处必多犀，天地所以制杀机也。

苏君世业药材，精于辨别，同业咸推巨眼。同治间贾于沪，有航海客携犀角一箱托售。

某开视，遂邀同市共观。曰∶此名天马角，伪物也。以此贩楚鄂间，可获利十倍，然杀人亦如之。余若不言，恐售伪者踵至，且虑嗣后无识者，害何底止。遂以百金易之，对众焚毁，客甚感愧。

冬季大鲭鱼胆入川贝末悬壁间，俟干取末，以治咽喉之疾。而邝湛若赤雅又云∶其胆治目，功比空青。鱼大胆小者上；鱼大胆大者次之；鱼小胆大者下矣。粤东花悬渔者到得鱼悬亲剖，官税其胆，始敢出市，开私者杖。故其诗有∶金环殉吉鹩，花县税鲭鱼，之句。今藤江所市者，皆以 胆灌黄藤膏伪为之耳。辨之不精，必见笑于鱼目矣。

杜诗岂无青精饭，使我颜色好。青精一名南天烛，又名墨饭草，用以煮饭，色纯黑。仙经云∶草木之正，气与神通，食青烛之精，命不复殒，是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