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对山医话 · 卷二

- 书：[对山医话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407)（毛对山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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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卷二

抱朴子曰∶服金者寿如金，服玉者寿如玉。然炼服之法，失传已久，世人未得其术而轻试之，浅则骨痿，久则致命。是欲延年，而反促其算矣。后魏·李预餐玉致疾，谓其妻曰∶服玉当屏居山林，排弃嗜欲，而我酒色不绝，自致于死，非药之过。然虽死而尸体必当有异，宜勿遽令人知餐服之功。时在七月中，长安毒热如沸，而尸停四日，体仍不变，口亦无秽。昔人有临死服玉屑五斤，死经三年，肤壳如生者。李时珍曰∶服玉未必能令生者不死，惟能使死者不朽耳。东坡晚年好烧炼之术，多与方外游。尝遇灵智道人，授以炼服丹法。云∶于二至后常吸鼻液漱咽，独居净室，溺则封置瓷器中，盈月开视，当有细砂结其上，如浮蚁然，以绢滤取，用新汲水淘净，枣肉为丸，此名阳丹阴炼。又，取人乳入银鼎，慢火熬炼如淡金色为丸，此名阴丹阳炼。盖此二物须经 炼，始有阴阳相济之功，得成九转还丹之力。坡翁谓灵智妙用，沉机捷法，非其人不轻泄也。

成天地者，气也。天地成而万物生，气固为生生之本。凡血肉之物，气生则生，气尽则化，此自然之理。术家有服气之法，不过能却病延年，亦不能令人不饥不食。然按孔子家语∶食石者，肥泽而不老；食水者，耐寒而若浮；食肉者，勇而悍；食谷者，智能而夭；食气者，神明而寿；不食者，不死而神。是食气固能不死也。尝阅《宋人杂说》，嘉 间河北大饥，有民襁负一子，觅食他方，中途迫于饥困，遂弃子于空冢中。乱定归乡，过其处，欲收埋残骨，则儿未死，肥健愈于弃时。视冢中空无所有，惟见一蟾蜍，大如车轮，气咻咻然出穴中。抱儿归，与之食不食。六七岁肌肤如玉。其父携至京师，以示儿科医者，言物之有气者能蛰，燕蛇虾蟆之类是也，能蛰则能不食而寿，此千岁虾蟆也；儿得气故不饥，若听其不食，终身不娶，后必成道，无须药也。《东坡集》亦载其事，谅非子虚。然思儿在冢中，得其气而不死，或然；既出穴，仍不食不饥，其理殊不易解。

昔在京邸，遇东鲁宋老人太初，年九十有四，须发皓然，颜如童子。下榻福清道院，日惟静坐一室，三餐之外，无所嗜好。余曾叩其摄生之术，曰∶饮食但取益人，毋求爽口，弗食与体相妨之物。自言幼时，脾胃素弱，故生平不食瓜果油腻炙 ，虽佳品罗列，未尝朵颐，故能保此残年。纵口腹而不自惜其身，不可为智。此言胜药石，余尝志之。昔人言病有六不治，骄恣不论于理，轻身重财，衣食不适，恶言形羸，不肯服药，信巫不信医。六者有一，则为难治。余友沈子涵孝廉，丁未春来沪，尝顾余斋，见其神色衰夺，问之，曰∶去冬患咳，至今未复耳。按其脉左坚细搏指，右关微涩，余曰∶此属阴分有亏，木失水涵，冬令少藏，升逆太过，夏三月防有失血之患。子涵曰∶尚能食饭两碗，固无惧也。余曰∶虽然，还当安闲静养，服药调之。曰∶药补不如食补，我有肥鸡烂肉，何用药为？余遂不复言。未几航海入都，果咳甚，呕血未及一年，卒于京。嗟乎！是时尚可治，因不信医药，以致不救，惜哉！

眼科一症，前人虽有五轮八廓七十二症之义。然以余言之，其要不过辨其阴阳虚实，急则治标，缓则治本耳。东坡当日与欧阳叔弼、晁无咎、张文潜同在戒坛时，坡公病目，尝以热水洗之。文潜曰∶目忌点洗，目有病当存之，齿有病当劳之，不可同也。鲁直有言∶眼恶剔决，齿便漱洁。治目当如曹参之治民，治齿当如商鞅之治军，斯为得之。余谓∶此特以养目言也，若火热壅结，赤肿腐烂，翳膜遮蔽，譬之镜受污垢，必当磨洗，非存养所能愈。余少时尝患目赤，初不甚苦，仍于灯下观书，以致肿极而生翳膜，割剔数次始退，然稍不避风，其患立至，目光因之大损。后有友人传一方，于立冬日多觅野菊晒干作枕，自后得无目疾矣。

时下庸浅医流，有三恶习∶写方作狂草，用药好奇异，不问病情，妄言知脉。不思医称司命，当如何郑重，而率意如此，其道亦概可知矣。要知此辈固未尝读书识字，略知药性温凉，便欲以寒投热，恐人识其学浅，而必强书脉案；又虑多别字，故作行草以混字迹。不虑肆人莫辨，罔顾病者安危，忍心大胆，莫此为甚。方中每用习见之品，有本草所不载者，余尝考其所本，不但不明出处，且未辨其气味。不知古人常用之药，不过数十味，如六君四物六味等，百世不刊之方，试问有异常之药否？声色证脉为五诊，故必闻声观色，辨证察形，复以脉合病情，庶几胸有成竹。然亦有脉证两岐者，故前人有取症不取脉，取脉不取症之义。按∶人身脉络，肖乎天地流行，达乎阴阳造化，但可测其常，不能尽其变也。晋太医令王叔和撰《脉经》，犹未能尽泄其奥。盖脉理渊深，惟求于微茫，呼吸之间，岂能了如指掌哉？陶节庵曰∶指下难明者，真言也；夸言通晓者，但能言而不能行也。其所着《伤寒全生集》；惟取浮中沉，以分阴阳虚实病之传变，但求于动静躁盛之间，此亦宗仲景只别阴阳之意也。藏器曰∶勿使一日失谷气。盖五谷得天地中和之气，能益人脾胃，故以食为主也。然有非餐霞服气，数十年不谷食而安然无恙者，是亦奇矣。余戚家一妇，绝粒三十余年，日不过食菜蔬半盘，或果饵数枚，其起居动作，无异平时，今年逾六旬，犹能调羹缝纫，此或胃气使然，故不治亦无害也。《吹影编》云∶仲弟芝庭，年十四，得奇疾，不食五谷，闻气则呕，家人阴进米汁，乃气逆欲绝，时或长啸以舒气，其声如雷鸣。日惟啖羊豕肉一器，食毕即饮冷茶三四瓯，暑月则饮水，亦无腹满作泻之患。有时连旬不食肉，只食瓜果数枚而已；饮酒胜常人，体更肥胖，精神倍于昔时。娶妻生二子一女，家人以为常，亦不强其食也。如是者十五六年。一日忽思食面，食之颇安，后遂能食，而渐羸瘦，不逾年而殁。时苏城吴正功，我邑王协中，皆得医名，吴诊视莫名其症，王则曰食挂，然亦未详其义。余谓∶是或痰之为患耳，痰留胃脘，故不食不饥；痰阻气道，故欲扬声以舒之；气有余即是火，久之火盛风生，痰亦为之消烁，而体瘦能食。前十余年强力支持，皆气火为之用耳，痰火虽消，而气机亦绝矣。臆度如是，未识然否，存之以质君子。

医以意取，非可言传。每有病情相似，而药有验不验者，此当深究其理也。尝阅《南唐书》

载∶烈祖食饴，喉中噎，国医莫能愈，吴廷绍请进楮实汤，一服而安。群医他日取用，皆不效。叩廷绍，但言噎因甘起，故以此治之。李时珍曰∶楮实久服使人骨软，故能治骨哽。此亦软坚之义也。余谓∶饴味过甘，而能动火生痰，食饴致噎，盖为痰火所阻。楮实性寒而利，故得开其壅滞。此吴深求克胜之理。故作取验，岂一味楮实，而可通治噎患哉？群医之昧，亦可概见矣。

南方卑湿，民苦湿热。每当春冬，必阴雨连绵，入夏则暑热骤降，地气上蒸，人感之，入秋不病湿温，即患疟痢。盖初感虽微，而湿久则成热，热久又能化湿，昔人言湿热交互，如面入酥，乃言最难分理也。余于夏秋，每患湿病，入冬始愈，故曾有“潦倒微躯夏复秋，病因暑湿最淹流，方书屡检翻滋惑，药性多偏未易投”之句。亦言其淹缠难治耳。芜湖徐绍裘传一方，秋半清晓，于残荷叶上收清露，以鲜佩兰叶浸二日，去叶取露，瓷瓶贮之，封固。

明年入夏，晨起服一二茶匙，常食薏苡粥，可除此患，试之果验。

古方有药只一味者，名曰单方。盖取其力专而效速也，用之往往有奇验。金陵贾人莫丽春，避兵来沪，僦居城南，与余居近。有子七龄，好食瓜果，因患腹痛，日夜号哭，肌肉尽削。

一日有行脚僧过其门，见之曰∶此孩腹有虫，今尚可治，再延一月，即不救。居士肯舍香金五百，当为疗之。莫即首肯，僧于囊中出药草一束，令煎服，是晚泻出白虫升许，腹痛遂止。莫乃以所余草一茎，袖来问余。视之粗如笔管，折之则不断，叶疏而色红，余曰∶得非本草所谓赤藤者乎？《纲目》言其能杀虫，而状亦相似。并引《夷坚志》所载∶赵子山寸白虫病，医令戒酒，赵不能禁。一日醉归，夜已半，口渴甚，见庑下瓮水颇清，即连饮数勺而寝。迨晓见虫出盈席，心腹顿宽。异之，视所饮水，乃仆浸赤藤以织草履者也，以古证今，其说若合。特吴中素无此草，未尝见其苗叶，亦不敢言其必然也。

病非习见，自古医书所不载，往往于杂说中得之，时或有验。邑有剃发工孙某，于肉汁中误吞短发，初不为意，年余觉胸次隐痛，久而痛甚，肢体厥冷。孙尝出入余家，求余延医。按其脉两手俱平静，自言饮食二便如常，细视患处，皮色无少异。余曰∶汝非营卫间病。因询其平日好食何物。曰∶无所好。又问∶曾食异常之物否？曰∶无之，惟于二年前，曾误吞短发。余曰∶病在是矣。因令食菜油，连进四五杯，乃大吐，遂出短黑虫无数，似发略粗，入水能动，浸二日仍化为发，病遂愈。或问∶油能杀虫乎？曰∶惟取以探吐，且无骨之虫，见油则状，故得随吐而出。然非无本，《谈薮》所载∶宋明帝宫人，患腰痛牵心，发即气绝，群医以为肉症。徐文伯曰∶此发瘕也。以油灌之，吐物如发，稍稍引之，长三尺。头已成蛇，悬柱上水滴尽，仍一发也。偶忆是说，因以试之，不意果验。

人当年衰，齿牙摇动欲脱，或在壮岁，为风火所侵，因而作痛者，最难禁受。余中年多齿患，偶阅《玉壶清话》，有固齿乌髭药歌，试之果验，特录于此。歌曰∶猪牙皂角及生姜，西国升麻蜀地黄；木律旱莲槐角子，细辛荷叶要相当；青盐等分同烧毁，研细将来使最良；揩齿牢牙髭鬓黑，谁知世上有仙方。并云∶方得诸西岳莲化峰顶张师正，年五十时，齿已疏摇，不便咀嚼，既得此方，巨脔大 ，利如刀截，而摇者复固矣。以方授僧文莹，时僧亦危如悬蒂，试之辄复固，遂传于世云。

古之医士能破胁取症，割股疗毒，筋断能续，骨断能接；今世虽罕见，然能通其技者，宇内犹有其人，不过得传者少，而遇之难耳。昔客武林，舍范氏之藏松阁，主人有子才六龄，堕楼折胫，遍召医人，咸为束手。有新安郑某，自言能治。令取牛筋劈细，揉熟如丝，以束断骨，出药末少许，散骨上，以鸡皮封之，两月能起立，经年平复。余尝询其技之所授，云∶有祖传抄本书十页，皆伤科秘法。然其药草非肆中所有，入山采取，往往终岁不得，倘得此药，便可接骨。惟损及脏腑，则不能治矣。尝阅《翼 稗编》载∶蒋紫真，精于医。武进周某，其母 笋倾跌，竹锋入腹肠已断，求治于蒋，曰∶创虽可治，十年后当有异疾。遂出药敷肠，以线缝纫纳腹中，研药一丸令服，夜半而苏，一月创合，后八年乃死。或问∶十年后如何？曰∶续处必生肉蕈，饮食渣滓，即从此出耳。观此虽脏腑之损，亦可治也。

曹吉云太史，于道光乙巳释褐旋里，行抵山东，其仆坠车折胫，羁旋觅医。闻五十里外有某医能治，遂绕道访之。所居甚幽僻，聚族数十家皆业农，医者年已半百，须发间白，草履葛衫，吐属温浓。略询邦族，谓行途遭此，洵可怜也。细视伤痕，言骨虽断，尚可续。先出水一匙，令饮，更以药涂之，约越日痛缓，一月可瘥，但必一年不可行远。始复故步耳，酬以四金，亦无不足意，后果如期而愈。可见僻壤荒村，亦有能手，即其举重若轻，而不矜其技，是亦世俗所难耳。嗣于友人席间谈及此事，济南徐季良太常，言所饮之药，名木乃伊芳，凡人骨断，得此能续。既阅陶九成《辍耕录》载∶天方国人，有年七八十岁，愿舍身济众者，即绝饮食，日惟澡身，啖蜜经月，而便溺皆蜜。既死，国人殓以石棺，仍用蜜满浸，镌其年月，识而瘗之，俟百年后起封，则成蜜剂，遇伤肢体者，服少许立愈，盖即木乃伊芳也。然甚可贵，虽在彼国，亦不易得云。据此，徐子所言，信有因矣。

泰西医士言善治跌扑损伤，不知此技莫过于蒙古。乾隆时，越东俞孝廉澄，北上堕车，折断胁骨四根。蒙古医生，取驴骨易之，束以帛，半年而愈，惟戒终身弗食驴肉。又，齐次风侍郎，趋值圆明园，坠马破脑，脑浆流溢，仅存一息。延蒙古伤科治之， 羊脑以补之，调药末敷其外，一日夜少苏，然视物皆倒悬，以鼓于脑后敲数十捶，视物始正，八阅月而平复。

今中外医人，恐未必有此神技也。

元时有刚哈刺咱庆王在上都，尝因坠马，致两目黑睛俱无，而舌出几至胸，诸医束手。

时惟广惠司卿聂某，言识此症，乃以剪刀去其舌，少顷复出一舌，复去之，并于两旁各去一指许，用药涂之，越夕而目睛如旧，更无疾苦。事见杨 《山居新话》，谓∶聂某亲与言之，其剪切之舌尚存也。按∶广惠司乃回回医人，所隶聂某或曾见此症，故能为之治，惜当日元诚先生曾未一询其病由也。

失血之症，弱年易犯，而治之颇难。缪仲淳言其要有三∶一、宜行不宜止，行则血循经络，不止自止，止则血凝发热，病日痼矣；二宜养肝，不宜伐肝。盖血藏于肝，吐则肝失其职，故惟养之，使气平而血有所归，伐则虚不能藏，血愈不止也；三宜理气，不宜降火。气有余即是火，气顺则火降，血随气行，自不溢出。若欲降火，必用寒凉，致伤脾胃，脾气既伤，尚能统血而安络乎？斯论甚明，学人大可于此取则。昔人言凡治血证，服寒凉药十无一生，服童便百无一。因能降火滋阴，消瘀甚速也。余谓∶饮童便不如饮自便为佳，既可随便饮使，不失真气，且得因之食淡，而远辛咸。夫淡食亦生新之一助也。

医者意也，能知变，而后能使草木。每见同是一方，或分两有差，或少加一引，有验不验之异者。盖药之轻重，必量其病之浅深，使适达患所，不及则不验。若夫一引之加，似无关系，然如千里行军，不可无一向导也。宋徽宗夏月食冰，遂病脾泄，国医进药未效，召杨介诊之。介用大理中丸，帝曰∶服之屡矣。介曰∶病因食冰，臣以冰煎药，是治受病之原也。

服之果愈。此正经言∶必伏其所主，而先其所因，其始则同，其终则异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