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市隐庐医学杂着 · 苦口婆心语

- 书：[市隐庐医学杂着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379)（王严士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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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苦口婆心语

古语云；对病发药。然则，药之当中乎病也，明矣。夫病有寒热虚实，即药有温凉攻补，汗吐和下。苟中乎病，病自去矣。从未有不究病因，不问病状，而概以不着痛痒，无甚寒温之笼统十数药，一例投之，可望去病者。乃病家习闻其说，以为此稳当之方也。医者乐藏其拙，以售其欺，亦以此为稳当之方也。于是乎桑、丹、栀、豉等味，不待摇笔，而已毕集于腕下矣。不知此数味者，（病轻者可服，而亦可不服。）即不病者服之，亦无害也。倘病必以药愈者，而仅以此投之，迁延日久，使病益深，愈治愈坏，至不可起，谁执其咎。无如积习既深，牢不可破，即有对病之药，怯者惊焉，愚者惑焉，妄者议焉，忌者谤焉。此病之所以不可治也。

炳按∶桑叶辛凉泄表，去风泻火。丹皮辛苦微寒，入手足厥阴，泻血中伏热，治中风惊痫，除烦热，退无汗骨蒸，为吐衄必用之药。山栀炒黑苦寒，泻心肺之邪热，治心烦懊 不眠。

考∶桑叶轻清，治上焦气分，主治风热，即风温也。（古方少用。）至于丹皮、山栀两药，仲景方用者非一，何可泥定三物必不可用？执哉!最可怪者，不问何病，皆称发疹，皆用豆豉、豆卷以表散之。至十数剂不止，必使病者汗出如浆，舌黑劫津，神昏热陷。不得已，乃用紫雪、至宝等丹以开泄之，而不可救矣。夫偶感发热，膈间烦闷，清其热可愈。何至必出疹子？其所以必曰出疹者，盖以此哄吓病家，欲用豆豉等味耳!岂知豆豉、豆卷，近皆用麻黄汤制，与古人之桑叶，井华水制者，温凉迥别。如果出疹，而以麻黄温之，可乎不可，此温证之所以转展必重也。且其所指为疹，皆痱子（俗名 子）耳、蚊迹耳，水晶虚 耳。故不曰斑而独曰疹者，取其易于混淆也。不然，疹由热而发，必当清里热，必不当温散以助热。古方俱在，本草可稽，奈何以豆豉、豆卷奉为治疹无上之妙品哉？

炳按；豆卷用麻黄浸渍，《吴医汇讲》中亦有此说，然亦是耳食也。邵步青《四时病机》载∶一味豆卷汤，治湿病一身尽痛，服之得汗，热解痛去，用之有效。淡豆豉咸寒解热，与葱白头、苏叶同用则发表；与人中黄、银花同用解疫毒；与薤白同用治痢；与鲜生地同打名黑膏，治热入营分，液干不能作汗，以养阴济汗。以上皆凿凿可验之法，莫轻视豆为无用之物。如产后之豆淋酒，能治产后虚邪身热，得汗热解。菜中黄豆芽，生外症人误食，其发如鸡鱼。此格致变化之不可思议者。

今有以伤寒名家者，见人两三日发热，必指曰∶此伤寒也。及视所处之方，则仍豆豉耳、豆卷耳；不然，则牛蒡耳、蝉衣耳；又不然，则浮萍耳、桑叶耳、枇杷叶耳，佐之以陈、夏、藿、朴，进之以石斛、沙参，而其技毕矣，其术穷矣。其病亦将不可为矣。然尚有背水之一战，曰紫雪丸、濂珠粉、至宝丹、牛黄丸也。

炳按∶此言温证，何等温病也，亦不指明。至疹子乃时气温病，热入营分则发疹，疹与肤平，周身密密。痧子则幼稚为多，形如疹子，而肤扪之头粒微尖，乃风热由肺胃气分，传入营络而发。

白 形如濂珠，晶莹光亮。初病即见，乃湿郁卫分，汗出不彻之故。当理气分之邪。日久热不解而发白 ，邪虽欲从外达，气液已伤，必得甘濡养中。疹色不可紫萎，白 不可白如枯骨。疹子、痧子发透，热减神清，胸闷松，咳嗽畅，神安有寐为吉。若烦扰不寐，气粗（为喘之兆）。胸闷热焦灼，皆属危险难治。透疹方分寒暖，痧子亦然。未见必用豆豉、豆卷。

且二药各自为主，断无连类而用者。

不知伤寒之论，倡自仲景。伤寒之方，亦传自仲景。治伤寒者，宜必宗仲景矣。伤寒解表之剂，则有桂枝、麻黄、葛根、柴胡等汤。伤寒清里之剂，则有芩连、白虎、承气等汤。伤寒利湿之剂，则有五苓、猪苓、茯苓、甘草等汤。伤寒温中之剂，则有四逆、理中、真武、附子等汤。今伤寒家皆不用也。

炳按∶罗谦甫治冬温，谓秋燥余气，上刑肺金，阴气先伤。故邪得入少阴之经。盖温则气泄，寒则气收，二气本相反也。用葱豉汤加枇杷叶、杏仁、象贝、花粉、甘桔。若先冬温，严寒外束，身热喘嗽，面目浮肿，喉仲介介如梗。惟仲景麻杏石甘汤一方，散表寒，清里热。

因先生大恶轻清之药，故引此比例。

仲景《伤寒论》入手说∶伤寒营无汗，发表用麻黄汤；风伤卫有汗，用桂枝汤解肌；风寒两伤营卫，烦燥汗不出，用大青龙，风寒双解。此言太阳经病证方药。葛根，阳明表药。柴胡，少阳和解药。清里，芩、连清心胃之热。白虎，清阳明经热。承气，下阳明府滞以下邪热。五苓、猪苓、茯苓、甘草等汤，是利水之剂。理中、温中。四逆、真武、附子等三方，救逆法。今病非正伤寒，不当用此法，故不用也。

而独用一栀子豉汤。不知伤寒方中之栀子用生，用以探吐，非用以发汗。后世改用焦栀，已非古法。然以之清肺泄热，亦属治温良品。近世复易以麻黄水制之豆豉，则药性大变，利害迥殊。而伤寒家偏视为不祧之俎豆。如果伤寒在太阳经，用以代麻黄，虽非正法，尚为无害；至传入阳明，即不可用矣。况用以治温热乎？乃何以不论有汗、无汗与汗多、汗少，又不论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之六淫，喜、忧、怒、思、悲、惊、恐之七情，并不论劳伤、疮疡之杂证，而谓栀豉一汤，豆卷、桑叶数味，可以治百病。而四时皆宜，有是理乎？此非余诬人之言也。请观于药铺中购药之方，其不曰发疹子者有几，不用此数味者有几，亦可以哑然失笑矣。

炳按∶炒黑栀用以除烦解热，使心肺之邪，从小便解。亦无医以栀豉作表剂观者，豆豉不用麻黄汤浸渍，不必哓哓不休。亦未见吴医不论温病六气七情，有汗无汗，汗多汗少，三因内外，而皆用栀豉汤。豆卷、桑叶，可治四时百病者，真诬人矣，无其实事，先生亦当哑然自笑也。

或曰∶诚如君言，病必无发疹乎？曰∶否。夫轻者为疹，发于肺；重者为斑，发于胃。

此皆肺胃热毒所蕴。不然，则为温燥之药所逼而出也。然而此症亦不多见，治宜用石膏、犀角、生地、元参、升麻、大青等味，以清火透斑化疹。仲景之白虎化斑汤，《活人》之元参升麻汤，节庵之青黛消斑饮，皆治斑疹之祖方也。何一不用清凉化毒之品，何一方用温散发汗之药。今人一言斑疹，皆曰凉药不可服，服则遏住斑疹不能出。病家熟闻其言，深信不疑。医者遂大书特书其豆豉、豆卷，病者亦大吃特吃其豆豉、豆卷。至轻者重，重者死，至死犹曰汗未畅出也，斑疹未透也。呜呼!本不当汗，而必欲劫其汗；本无斑疹，而必欲发其斑疹。以胶柱鼓瑟之人，行刻舟求剑之术，虽欲不死于其药，其可得耶？当其未死，或有以石膏等味进者，病家必大诧而不服其药，群医必圜视而起，以为嫁祸之地。至万无可为，而始稍稍与服之，则药误已深，药力不及，卒不可救。遂交相诟病，引以为戒。众口一辞，莫能与辨。人谁肯坏一己之声名，为不甚关切之人，力战群疑，以救其垂死之性命哉？则亦惟立而视其死而已矣。

然则，病家何以不悟耶？曰∶有故。病家所闻者，无非发疹也，表散也，多出汗也。而此外则从未闻也。此医曰然，彼医亦曰然。此方是药，彼方亦是药。即亲友之涉猎方书者，亦与时医之所见略同。聚蚊成雷，积非为是。安望其能听之聪哉？是故居今之世，而欲医道之行，非曲意徇人不能。然而稍有学问志气者，必不肯为。人且嫌其固执矣。而巧言令色，阿意曲从者，于是乎名节日隆，而声价日高。不任其责，坐收其利。中人以下，谁不乐为？彼贿通奴婢，交结师巫者无论已。举世皆然，焉得不受其欺哉？徐洄溪曰∶人之误药而死，半由于天命，半由于病家。医者不过根据违顺命以成其死，并非造谋之人。故杀人之罪，医者不受也，岂不然乎？

夫人精神充足，气血和平，是谓无病。焉用服药？至于服药，必有偏胜不举之处。医者盒饭视其所偏之处而补救之，使之适得其平。温凉攻补，随病而施，无所成见，期于中病而已。

岂容狐疑首鼠哉？譬如剧盗，当剿不剿，盗将不可制矣；譬如饥民，当抚不抚，民且亦从乱矣。今之治病者，无乃类是。更有一种医中之乡愿，专使药中之奴婢，不温不凉，不攻不补，以为趋避逢迎之术，病家每乐与之周旋。岂知药不能杀人者，必不能起人于死而生之。迁延贻误，何独非杀人哉？且夫世所谓能杀人者，石膏、大黄、麻黄、肉桂、附子、人参之属也。今皆屏不敢用，即有引用古方者，但取其一二不关紧要之味，谓师某法，用某方，其实未尝师其法，用其方也。并有不知其全方者。如旋复代赭、竹叶石膏、小柴胡等汤之不知其人参。黑膏汤之但知有生地、豆豉二味，不知又有猪肤、雄黄、麝香三味也。（载在《外台秘要》以治阳毒发斑。）他若温而兼补，则如理中汤之以姜附合人参也。清而兼补，则如白虎汤之以石膏加人参也。散而兼补，则如清暑益气汤之以升、葛合参、 也。寒温并用，则如泻心汤之芩、连姜、附，左金丸之黄连、吴萸是也。表里两解，则如大青龙汤之麻、桂、石膏，白虎汤之加桂枝、柴胡是也。汗下并行，则如大胡柴汤之柴胡、大黄，又如柴胡加芒硝汤、桂枝加大黄汤是也。更有如清热燥湿之用苍术白虎汤，攻下和中之用调胃承气汤之类，不胜枚举。要在方中乎病耳。何一不可用之药，而故为疑忌乎？今之医者，论药不论病，用方不用药。但云某药太补，某药太泻，某药太温，某药太凉，某药太热，某药太表，某药太散，某药太燥，某药太腻，某药太攻，某药太消。去其偏胜，得其中和，诚无愈于粥饭矣!何必服药哉？此皆不知药为病设，专为补偏救弊之用故也。

于是乎有当用不用以致误者，不当用而用以致误者，有当用而轻用以致误者，有不当用反重用以致误者。误之浅深不同，其为不识病情则一也。今夫病名不同，则治病之方与药，自不得而同。倘谓病寒者不可温。病热者不可凉，病虚者不可补，病实者不可攻，通乎不通。倘谓病寒者反宜凉，病热者反宜温，病虚者反宜攻，病实者反宜补，通乎不能。倘谓病无论寒热虚实，我将以不温、不凉、不攻，不补之药，约略治之，而可尽去其攻补温凉之味，通乎不通。

乃不通之论，在不通者闻而信之，原不足为奇。最奇者，号为通人，而亦信不通之语。则无怪乎不通之论充塞乎宇宙，而日杀不辜，无人顾问也。

今设有病热者于此，不问其虚热实热，表热里热，而惟以药汗之，未有不以为宜然者。

岂知表有寒可汗。表无寒不可汗，不可汗而汗之，是愈虚其表，而热愈炽也。

本欲清其热，反使增其热，病家亦可以悟矣，然而不悟也。况乎虚热之宜用甘温以退者，更无人能解者乎？有如妇人产后，恶露畅行，血虚发热，不可汗也。汗之则表虚而热陷；不可清也，清之则热不解而变症杂出矣。芎归、独参、四君、四物、八珍、十全大补汤之所以为产后良剂也。又如小儿病后，脏腑空虚，阴寒发热，日轻夜重，不可以汗，不可以清，与产后同。轻则逐寒荡惊汤，重则加味理中、附桂八味、十全大补等汤，以退虚热。方中且重用姜、桂、丁、附之热品矣。彼但见其外之热，不察其内之虚，孤阳无传，寒极似火，不且诧为怪事哉。虽然，温补之剂，苟不中病，为祸甚烈，不可以不细审焉。当视其色，听其声，察其气，观其饮食，问其二便，验其舌苔，核其脉症，而虚实之热判矣。若在产后，须通其瘀，瘀既畅行，腹不作痛，盒饭进补。体虚而瘀未畅行者，尤当兼补气血以行之，气行血行而瘀亦行也。此理甚明，人所易晓，而医者往往不知，是可怪也!是非病家之多疑忌，故为此畏首畏尾之状乎？不然，则是不识病之虚实也。

伤寒初起一二日，邪在太阳，无汗以麻黄汤以汗之。有汗者名中风，不用麻黄以发汗，而用桂枝以解肌，芍药之酸收，甘草之甘平以和之，仲景法也。今之治风温、湿温有自汗者皆汗之，此何法也？且不用凉散而用温散，或加生地、石斛之滋腻，与病相反，此又何法也？汗之不已，湿与热郁蒸于内，舌必变灰，灰而干燥，固宜存津以救阴。在经宜白虎，在腑宜承气，非独沙参、生地、石斛足以塞其责也。灰而湿润，正宜香燥以化湿，苦寒以泄热。于此而误认为干灰，而以干灰之法治之，谓为防其劫津，岂知湿盛于内，行将内闭，香燥之不暇，焉有湿邪未化，津液先劫之理!若妄以沙参、麦冬、生地、石斛等味，与豆豉、豆卷同剂而投，必至湿蒙热盛，神昏不省，复以犀角、牛黄、紫雪、至宝等品，以引邪入心，而内闭死矣。呜呼!寒也，温也，风也，湿也，病名既异，治岂得而同哉？自夫人以发汗为治百病良法，而风温、湿温，遂成不治之症。苟初起有不用发汗之药者，病家先已疑之矣。夫湿病无速愈之理，稍淹时日，必更他医，必曰此失表也。急表之，已恐弗及，表之而病益重益危，至不可救，仍旧咎于前医之未表，疹不能速发，病家亦深信之。切齿于前医，反自恨不早延后医发散之为误。后有病者，必不敢再延前医，而惟后医之发散是从，虽连杀数人不悟也。是故，杀人而人不知，杀人而名日起，杀人而利愈获，即曰病家迫之使然，然岂竟无天道哉？

他日者，以此道杀其家之人，即以此道自杀其身。因种于前，果结于后。勿真谓误人无罪，而操刀妄割也。

余曩客娄东，见死于病者，无非此药，心窃哀之。此苦口婆心语之所以作也。今来郡城，名医林立，当不似吾前之所见，而容或亦有类于此者，病家不可以不知也。苟闻吾语而默察之，亦可以窥破其伎俩矣。（己酉秋杪，鞠坪氏识。）

今亦有不可解者。苏城之病，无一不是阴亏，无方不用洋参、石斛。即舌苔垢腻，不思饮食，湿阻中焦，而亦以此投之。至脾为湿困，神倦胃呆，则以为虚而补之以人参。及胸膈饱闷，不能进食，又以为虚不受补，而束手无策矣。呜呼!贫家患此，不药可愈；而富室则百无一免，至死犹不知其误。是以医胆愈大，医心愈粗，不必视病，早已胸有成方。一若既为苏人，即不当病阳虚，而必为阴亏者，岂不可笑!然则，苏城药肆中，一切香燥温热寒凉之品可不备，医书中，凡治风寒暑湿燥火之方可尽删。洵如是也，何不悬一滋阴之方于药肆中，使凡有病者皆服之，免得延医切脉，多此纷纭扰攘之为愈乎？嗟嗟!谬种流传，遂成风气，此亦劫运使然，非人力所易挽回。而吾所以哓哓不置者，亦欲使不在劫中者，得吾说而憬然自悟尔。甚矣!苏城之洋参、石斛，与太仓之豆豉、豆卷，用药不同，误人无异，余故连类书之，以告两地之患病者。（辛亥初夏，鞠坪又识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