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冷庐医话 · 慎药

- 书：[冷庐医话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362)（陆以湉 · 清）
- 来源：公有领域古籍数字化文本（362-冷庐医话.txt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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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慎药

乩方之风，于今尤甚。神仙岂为人治病，大率皆灵鬼耳，故有验有不验。余所目击者，都门章子雅患寒热，乩方用人参、黄 ，痰塞而殒。萧山李仪轩老年足痿，乩方用附子、熟地、羌活、细辛等味，失血而亡。彼惑于是者，效则谓仙之灵，不效则谓其人当死，乃假手于仙以毙之也。噫！是尚可与言乎？

药以养生，亦以伤生，服食者最宜慎之。秀水汪子黄孝廉同年（焘），工诗善书，兼谙医术。道光乙未，余与同寓都城库堆胡同，求其治病者踵相接。丙申正月，汪忽患身热汗出，自以为阳明热邪，宜用石膏，服一剂，热即内陷；肤冷泄泻神昏，三日遽卒。医家谓本桂枝汤证，不当以石膏遏表邪也。嵊县吴孚轩明经鹏飞，司铎太平，壬寅六月科试，天气大热，身弱事冗，感邪遂深。至秋仲疾作，初起恶寒发热，病势未甚，绍台习俗，病者皆饮姜汤，而不知感寒则宜，受暑则忌也，服二盏，暑邪愈炽，遂致不救。又有不辨药品而致误者，归安陈龙光业外科，偶因齿痛，命媳煎石膏汤服之，误用白砒，下咽腹即痛，俄而大剧，询知其误，急饮粪清吐之，委顿数日始安，犹幸砒汤仅饮半盏，以其味有异而舍之，否则殆矣。吾邑陈庄李氏子，夏月霍乱，延医定方，有制半夏二钱，适药肆入少，而购药者众，有新作伙者，误以附子与之，服药后腹即大痛发狂，口中流血而卒。李归咎于医，医谓药不误，必有他故，索视药渣，则附子在焉。遂控药肆于官，馈以金乃已。

世俗喜服热补药，如桂、附、鹿胶等，老人尤甚，以其能壮阳也，不知高年大半阴亏，服之必液耗水竭，反促寿命。余见因此致害者多矣。

禽虫皆有智能，如虎中药箭而食青泥，野猪中药箭食荠 ，雉被鹰伤贴地黄叶，鼠中矾毒饮泥汁，蛛被蜂螫以蚯蚓粪掩其伤，又知啮芋根以擦之，鹳之卵破以漏药缠之。方书所载，不可胜数。今人不辨药味，一遇疾病，授命于庸医之手，轻者重，重者致死，亦可哀已。

凡服补剂，当审气体之所宜，不可偏一致害。叶天士《景岳全书发挥》云∶沈赤文年二读书明敏过人，父母爱之，将毕姻，合全鹿丸一料，少年四人分服，赤文于冬令服至春初，忽患浑身作痛，渐渐腹中块痛，消瘦不食，渴喜冷冻饮料，后服酒蒸大黄丸，下黑块无数，用水浸之，胖如黑豆，始知为全鹿丸所化，不数日热极而死。同服三少年，一患喉痹，一患肛门毒，一患吐血咳嗽，皆死。此乃服热药之害也。《叶天士医验录》云∶黄朗令六月畏寒，身穿重棉皮袍，头带黑羊皮帽，吃饭则以火炉置床前，饭起锅热极，人不能入口者，彼犹嫌冷，脉浮大迟软，按之细如丝。此真火绝灭，阳气全无之证也。方少年阳旺，不识何以至此，细究其由，乃知其父误信人云∶天麦二冬膏，后生常服最妙。遂将此二味熬膏，令早晚日服勿断，服之三年。一寒肺，一寒肾，遂令寒性渐渍入脏，而阳气寝微矣。是年春，渐发潮热，医投发散药，热不退，而汗出不止，渐恶寒，医又投黄连、花粉、丹皮、地骨皮、百合，扁豆、贝母、鳖甲、葳蕤之类，以致现症若此。乃为定方，用人参八钱，附子三钱，肉桂、炮姜各二钱，川椒五分，白术二钱，黄 三钱，茯苓一钱，当归钱半，川芎七分。服八剂，去棉衣，食物仍畏冷，因以八味加减，另用硫黄为制金液丹，计服百日而后全愈。此则服凉药之害也。人之爱子者，可不鉴于此，而慎投补剂乎？

程杏轩治汪木工夏间寒热、呕泻、自汗、头痛。他医与疏表和中药，呕泻止，而发热不口渴，形倦懒言，舌苔微黄而润，脉虚细。据《经》言脉虚身热，得之伤暑，因用清暑益气汤加减，服一剂，夜热更甚，谵狂不安。次早复诊，脉更细，舌苔色紫肉碎，凝有血痕，渴嗜饮冷，此必热邪内伏未透，当舍脉从证，改用白虎汤加生地、丹皮、山栀、黄芩、竹叶、灯心，服药后，周身汗出，谵狂虽定，神呆手足冰冷，按脉至骨不现，（脉伏可与壶仙翁治风热症参观。）阖目不省人事，知为热厥，舌苔形短而浓，满舌俱起紫泡，大如葡萄，并有青黄黑绿杂色罩于上，辞以不治。其母哀恳拯救，乃令取紫雪蜜调涂舌，前方加入犀角、黄连、元参以清热，金汁、人中黄、银花、绿豆以解毒，另用雪水煎药。厥回脉出，舌泡消苔退，仅紫干耳。再剂热净神清，舌色如常。是役也，程谓能审其阳证似阴于后，未能察其实证类虚于前，自咎学力未到，盖以初用清暑益气汤之误也。因思此汤，最不可轻用，况因伤暑而脉虚，外见汗多口渴等症，则尤不当用也。

医家以丸散治病，不可轻信而服之。吾里有患痞者，求治于湖州某医，医授丸药服之，痞病愈而变膨胀以死。又有婴儿惊风，延某医治之，灌以末药不计数，惊风愈而人遂痴呆，至长不愈，其药多用朱砂故也。

世人喜服参术，虚者固得益，实证适足为害。苏州某官之母，偶伤于食，又感风邪，身热不食，医者以其年高体虚，发散药中杂参术投之，病转危殆。其内侄某知医，适从他方至，诊其脉，且询起病之由，曰∶右脉沉数有力，体虽惫而神气自清，此因伤食之后，为补药所误，当以峻药下之。乃用大黄、槟榔、浓朴、莱菔子之属，一剂病如故。众疑其谬，某谓药力未到，复投二剂，泄去积滞无算，病遂瘳。此可为浪服补药之鉴。

世俗每谓单方外治者，非比内服，可放胆用之，不知亦有被害者。《续名医类案》云∶一僧患疮疥，自用雄黄，艾叶燃于被中熏之，翌日遍体 肿，皮破水出，饮食不入，投以解毒不应而死。盖毒药熏入腹内而散真气，其祸如此。又云∶余举家生疮，家人亦用此方熏之，疮不愈，未几銮儿出痘，症极凶，药不能下咽而殁，殆亦受其毒耳。窃意所患 ，当是热毒，以热攻热，毒乃益炽。故凡用药，先宜审明阴阳虚实，不得谓外治无害而漫试之。

身躯肥瘦，何关利害？而随郡王子隆体肥，乃服芦茄丸以消。名位升沉，何与荣辱？寇莱公望得相，乃服地黄兼饵莱菔。推之服金丹以求仙，反促其寿，饵春药以求子，转伤其生。皆逐末忘本者也。

鄱阳名医周顺，谓古方不可妄用，如《圣惠》、《千金》、《外台秘要》，所论病原脉灸法，皆不可废，然处方分剂，与今大异，不深究其旨者，谨勿妄用。有人得目疾，用古方治之，目遂突出。又有妇人产病，用《外台秘要》坐导方，反得恶露之疾，终身不瘥。余谓方固勿妄用，近世所传单方，尤当慎择用之。朱子藩眉极少，方士令服末子药六七厘，眉可即生，戒以服药后须避风。服之夕即有汗，偶值贼至，乃出庭除，及归寝，大汗不能止，几至亡阳，后竟不寿。（见《折肱漫录》。）湖州胡氏子患水肿，服药不效，有教以黑鱼一尾，入绿矾腹中，烧灰服之，服后腹大痛遽死。夫古方单方，用之得当，为效甚速，但当审病症之所宜，且勿用峻厉之药，庶几有利而无弊耳。

士大夫不知医，遇疾每为俗工所误，又有喜谈医事，研究不精，孟浪服药以自误。如苏文忠公事，可惋叹焉。建中靖国元年，公自海外归，年六十六，渡江至仪真，舣舟东海亭下，登金山妙高台时，公决意归毗陵，复同米元章游西山，逭暑南窗松竹下，时方酷暑，公久在海外，觉舟中热不可堪，夜辄露坐，复饮冷过度，中夜暴下，至旦惫甚，食黄 粥觉稍适。会元章约明日为筵，俄瘴毒大作，暴下不止，自是胸膈作胀，却饮食，夜不能寐。十一日发仪真，十四日疾稍增，十五日热毒转甚，诸药尽却，以参苓瀹汤而气寝止，遂不安枕席，公与钱济明书云∶某一夜发热不可言，齿间出血如蚯蚓者无数，迨晓乃止，困惫之甚。细察病状，专是热毒根源不浅，当用清凉药，已令用人参、茯苓、麦门冬三味煮浓汁，渴即少啜之，余药皆罢也。庄生闻在宥天下，未闻治天下也，三物可谓在宥矣，此而不愈则天也，非吾过也。二十一日，竟有生意，二十五日疾革，二十七日上燥下寒，气不能支，二十八日公薨。

余按∶病署饮冷暴下，不宜服黄 ，迨误服之。胸胀热壅，牙血泛溢，又不宜服人参、麦门冬。噫！此岂非为补药所误耶？（近见侯官林孝廉《昌彝射鹰诗话》云∶公当暴下之时，乃阳气为阴所抑，宜大顺散主之，否则或清暑益气汤、或五苓散、或冷香引子、及二陈汤、或治中皆可选用，既服黄 粥，邪已内陷，胸作胀以为瘴气大作，误之甚矣，瘴毒亦非黄 粥所可解，后乃牙龈出血，系前失调达之剂，暑邪内干胃腑，宜甘露饮、犀角地黄主之，乃又服麦冬饮子及人参、茯苓、麦门冬三物，药不对病，以致伤生，窃为公惜之云云。余谓甘露饮、犀角地黄汤用之，此病固当。至桂、附等味，公之热毒如是之甚，亦不可用也。）

用药最忌夹杂，一方中有一二味即难见功。戊午季春，余自武林旋里，舟子陈姓病温，壮热无汗，七日不食，口渴胸痞，咳嗽头痛，脉数，右甚于左，杭医定方，用连翘、栝蒌皮、牛蒡子、冬桑叶、苦杏仁、黑山栀、象贝、竹叶、芦根，药皆中病，惜多羚羊角、枳壳二味，服一剂，病不减，胸口闷，热转甚，求余延医，余为去羚羊角、枳壳、加淡豆豉、薄荷，服一剂，汗出遍体，即身凉能食，复去淡豆豉、牛蒡子，加天花粉，二剂全愈。因思俗治温热病，动手即用羚羊角、犀角，邪本在肺胃，乃转引之入肝心，轻病致重，职是故耳。

《陶谷清异录》云∶昌黎公愈，晚年颇亲脂粉，故事服食，用硫黄末搅粥饭，啖鸡男，交千日，烹庖，名火灵库，公间日进一只焉，始亦见功，终致绝命。以HT 按∶白乐天诗中“退之服硫黄句”，昔人已辨其非昌黎公，陶氏此说，未必可信，然亦足征服食之当谨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