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冷庐医话 · 医鉴

- 书：[冷庐医话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362)（陆以湉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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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医鉴

临海洪虞邻《南沙文集》曰∶余家有经纪人，劳苦呕血数升，延医视之，用川连、人参、大是速之死也。亟命勿药，老米粥、浓滋味，令寝食数日，不一旬而强健如故。盖劳苦之人，未尝享有饮食之美，数晨夕之安，得此胜于良药多矣，其愈也固宜。又有舆夫素无疾，忽腰痛肚饱不食，医进以大补药，其夜腰痛益甚，腹大气喘且死。翌日医复视之曰∶此中鬼箭也，药物无所施，亟宜禳遣。余叹曰∶奈何嫁罪于鬼哉！是中寒伤食者，饮以祛寒化食两大剂，第三日其人抬轿如故。书之以告世之误信庸医者。余谓误信庸医，由于不谙方书，不能不求援于医耳。所可恨者，为医而不深究医理，强作解人，以致误事而不自知也。

吴郡某医，得许叔微《伤寒九十论》，奉为秘本。见其屡用麻黄汤，适治一女子热病无汗，谓是足太阳表证，投以麻黄服之，汗出不止而殒。盖南人少真伤寒，凡热病无汗，以紫苏、葱白、豆豉、薄荷等治之足矣，岂可泥古法乎？

朱子暮年香港脚发作，俞梦达荐医士张修之诊视云∶须略攻治，去其壅滞，方得气脉流通。先生初难之，张执甚力，遂用其药。初制黄 、粟壳等，服之小效，遂用巴豆、三棱、莪术等药，觉气快足轻，向时遇食多不下膈之病皆去，继而大腑又秘结，再服温白丸数粒，脏腑通而泄泻不止矣，黄芽、岁丹作大剂投之，皆不效，遂至大故。蔡九峰《梦葬记》详载之。观此知高年人治病，慎不可用攻药也。

祥符县医生胡某，操技精良，当道皆慕名延致。都督某之女，与人私，偶感寒疾，招胡。故谓此孕脉也。某曰∶先生之言信乎？故曰∶非识之真，不敢妄言也。某乃呼女出，以刀剖其腹，视之信然。故大骇晕仆，良久始苏，归病数月即卒。胡之艺工矣！惜乎其不知顾忌也。（先祖秋畦公宰密县时谂知此事，先生祖母顾太孺人恒为以HT 言之。）

近世医者，能读《内经》鲜矣，更有妄引经语，致成笑端者。如治不得寐，引“半夏秫米汤，足生大疔”，以为确征。不知足者，能也，非专指足而言。又有治瘅疟证，以“阴气先伤，阳气独发”，为《已任编》之言，盖未读《内经》、《金匮》，第见《已任编》有是语耳。疏陋若此，乃皆出于悬壶而知名者也。

医贵专门。歙吴章侯太守端甫攒花《易简良方》中“劝行医说，言之甚为切至，特录之。古法行医，各有专科。近见悬壶之辈，往往明日出道，今日从师，牌书内、外两师传授，甚至兼治痧痘咽喉。探其根底，一无擅长，不过取门数之多，以博钱财。抑知赋质有限，何能兼善？病者不知，恒被贻误。曾见有人患风痧，医视为漆咬而误用清药。又有患火焰疔者，医视为热疮而误用发散诸品，几致不治。此皆不专门故也，可不慎哉？

苏州曹某，状修伟多髯，医名著一时，而声价自高，贫家延请每不至。巨室某翁有女，闺中，因病遣仆延曹，仆素憎曹， 以女已出嫁，今孕数月矣。吴俗大家妇女避客，医至则于床帏中出手使诊，曹按女脉，漫云是孕，翁大骇异。次日，延医至，使其子伪为女诊之，复云是孕。其子褰帏启 视之曰∶“我男也而有孕乎？诬我犹可，诬我妹不可恕也！”叱仆殴之，并饮之以粪，跪泣求免，乃剃其髯，以粉笔涂其面，纵之去。归家谢客，半载不出，声望顿衰。太湖滨疡医谢某，技精药良，而居心贪谲，往往乘人之急以为利。邻村某农母患疽求治，以其贫拒之，疽溃遂死。某愤甚。谢有拳勇，数十人不能近。某持刀伏稻间，伺其出，突起刺其腰，谢以所制药敷治将痊，怒某之刺已也，亟诉之县，循例抬验，县官揭其衣，用力重，衣开皮裂，冒风复溃而卒。某按律抵罪，后遇赦得生。此二人医术皆良，乃一则以傲败名，一则以贪伤身，皆可为戒，故并志之。

徐灵胎《慎疾刍言》曰∶少时见前辈老医，必审贫富而后用药。尤见居心长浓，况是时参价称名医，恒喜用新奇之药，以炫其博，价值之昂不计也。甚至为药肆所饵，凡诊富人疾，必入贵重之品，俾药肆获利，此尤可鄙。

《扬州府志·辨高邮州志》称袁体庵班按脉极捷，以为医之切脉，以审慎为工，捷于按市医苟且之为，班断不如是云云。吁！今之医者，鲜不以捷为工，即延医者，亦皆以捷为能，盍深味此言？

南方有割螳螂子之术，小儿蒙其害。（徐灵胎《兰台轨范》详辨之，谓即妒乳法，用青钱，元明粉三钱，硼砂一钱，薄荷五分，冰片一分，同研细擦口内两颐，一日四五次。）北方有割 之术，妇人蒙其害，兼及小儿。（吴鞠通《温病条辨杂说》辨之谓∶ 字，考之字书并无是字，焉有是病？）此皆庸俗伪造其名，而劣妇秘传其技，借以欺世图利者，明识之人，慎勿为其所惑。

吾人不能遍拯斯民疾苦，宜广传良方，庶几稍尽利剂之心。每见得一秘方，深自隐匿，甚至借以图利，挟索重赀，殊甚鄙恶。唐白华秘发背方，遂遭虎厄。歙蒋紫垣秘解砒毒方，竟获冥谴。可以为鉴。

乌程钮羹梅福浓，由中书历官郎中，在都门十余年，声望翕然。咸丰八年三月，偶患风温，恶寒自足而起，渐及四肢，身热脉浮，舌苔白。医谓是风寒，用柴胡、葛根、防风、苍耳子等药，遂至神昏躁厥，苔黄便结，更医用石膏、大黄等药，病益危笃。（医皆都门有名者，而悖谬乃若此。）更医又用理阴煎，复脉汤等，卒不能救而殁，年仅五十有六。羹梅为余舅氏，周愚堂先生之婿，好学敦品，气度雍容，咸谓可享上寿而跻显秩，乃为庸医所戕，亦可惜矣！余见风温、湿温等证，凡用风药升提，伏热陷入心胞，无不神昏厥逆而毙，当此即用清营汤、至宝丹、紫雪丹等、湔涤中宫，犹可挽回于万一。使认为阳明经腑症，一误再误，则生路绝矣。

作事宜从容详慎，为医尤慎。不特审病当然，即立方亦不可欲速贻误。杭州某医治热病，用犀角七分，误书七钱，服药后胸痛气促而殒。病家将控之官，重贿乃已。某医治暑症用六一散又用滑石，服之不效，大为病家所诟。此皆由疏忽致咎也。

治痈疽之法，不可轻用刀，破脓针疾之法，必先精究穴道，一或不慎，适以伤人。过事有可以为鉴者。杭城有善者，设局延医以拯贫人，外科李某与焉。农夫某脚生痈，李开刀伤其大筋，遂成废人，农夫家众殴李几毙。吾里有走方医人治某哮病，以针贯胸，伤其心；立时殒命，医即日遁去。

乌程周岷帆学士学源，才藻华美，咸丰九年，大考一等第二，由编修擢侍讲学士，旋丁外艰，回籍十一年，避乱苕南，臀生瘤有年矣。因坐卧不便，就菱湖疡医费某治之。费谓可用药攻去，予以三品一条枪，大痛数日，患处溃烂翻花，复投以五虎散，药用蜈蚣、蜣榔、全蝎等味，服后体疲神愦遽卒，年仅四旬。往岁余馆湖城，及寓京邸，恒与岷帆谈艺论时，昕夕忘倦，今闻其逝也，深恨庸医之毒烈，无异寇盗，特书于此，以志恫焉。（是年余避难柳丝，有邻女陈桂姐手生痈毒，亦为费某开刀伤筋，痛甚不能收口，就余医治得痊。大抵近世疡医，皆从《外科正宗》治法，专用霸功，误人甚多，学人当以为戒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