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验方新编 · 折诸家之衷

- 书：[验方新编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097)（鲍相璈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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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折诸家之衷

治痘之家多矣。刘河间悉用寒凉，偏害非小，至于钱仲阳，立方亦以解毒为主，而多用寒凉，少用温补。张洁古、王海藏咸宗之。此其意俱本于《内经》诸疡疮皆属心火之一言，故以寒凉泻心火也。厥后，陈文中立方，力矫其偏，专主温补。凡痘已出未出之间，悉用十二味异功散，其意归重于太阴之一经。盖以手太阴肺主皮毛，足太阴脾主肌肉，肺经恶寒，脾土恶湿，故用丁香、官桂以治肺之寒，术、附、半夏以治脾之湿。此方用之得当，其效固大。然不分寒、热、虚、实而一概用之，则宜于虚寒，不宜于实热，其偏害又可知也。朱丹溪解之是矣。至丹溪立论，矫陈氏之偏，而取钱氏之长，主于解毒、和中、安表，以为的当，举世用之，数百年无有议其失者。余则以治他症，丹溪多妙论，至于治痘，则孟浪而未尽其妙，倘亦千虑一失乎。盖其矫偏于陈氏，而不敢轻用木香、桂、附等药，似乎因噎而废食。其取长于钱氏，而必用芩、连、牛子之类，以监制参、 、术、附补剂，似乎任将而中制，因兵而外监也，其失亦泥于《内经》诸疡属心火之一言而未透其理也。不知痘疹虽属心火，却与诸疡不同。诸疮之毒，当其初发而未成形，可用药解散而愈。及至已形而未成脓，又可用药逐散而愈。痘毒发自五脏，必借血气送出于皮肤，运化之而成脓，收结之而成痂，而后收全功也，可解散而愈乎？可未脓而愈乎？故诸疮以解毒为主，能解毒于早则轻，不能解毒解毒之药多损胃气，罔顾血气之亏损而急于解毒，是犹不虑我兵之强弱而急于杀敌也。

盖毒有必解者，又有不可解者，若小儿禀赋壮实，胃气好饮食如常者，其血气自旺，自能送毒瓦斯以成功，其痘自始至终多顺症，此不必解毒也，若其禀赋素弱，脾胃又弱，出痘之时，饮食又少，或渴或泻，或腹胀，或手足冷，或气短促，或失声，或痘出不快，或根窠不红活，或色白而顶陷，或当灌脓而不灌脓，当结痂而不结痂，皆由血气不能送毒瓦斯，此不可解毒者也。当速用温补，以扶胃气而助血气，若用参、 、归、术等而力不及，即加入木香、丁香、桂、附佐之，亦不为过，又何可参入牛子、芩、连等凉品，以监制温补之力而损气血乎？所以丹溪未尽其妙者也。丹溪又教人用犀角地黄汤以解痘毒，后人沿其说，失其初意，因习而用之，以为奇妙而不知其害。盖心者血为主，心之所以能主血者，以其属火也。痘属心火，正借心火以运用一身之气血而成功，岂其可泻而去乎。盖人身之血，温则流行，寒则凝滞，犀角地黄汤凉心经而泻心火，心经既凉，心火既泻，则一身之血俱凝滞不行，何以运化毒瓦斯成脓结痂乎？故内攻之患作，而竟以告毙者，泻心火之药实杀之，而人不知也，医者亦竟不悟也。可慨也夫！余谓痘已出之后，未结痂之前，凡一切凉心之药，如犀角、地黄之类，姑禁绝不用，待痘结痂后用之解余毒可也。或曰∶若然，则未收结之前，毒俱不可解乎？曰∶奚为不可。若其血气与毒瓦斯俱盛者，脉必洪数。或初出即带紫黑，或既出而稠密红紫，内则烦闷燥渴，小便赤涩，大便秘结，此则属实热，宜速用清凉之剂以解毒。如大便久秘者，量入酒炒大黄微利之可也。若其毒瓦斯虽盛，而血气未旺者，则以解毒为主而兼活血养气，参、 、归、芍之类亦未可离也。临症时，须细心审之。

近世痘方，多宗黄西邱，其书自始至终，俱分顺、逆、险而立说。其谓顺者，不必服药。谓险者，宜以保元汤调治，犹近理也。至谓逆者俱不可治，治之徒劳无功，是教人袖手待毙也。其言不仁之甚。此为俗医图利计则甚便，而于救济生成之术则甚乖也。盖医者仁术，圣人以之赞助造化之所不及，所贵扶危救困，起死回生耳。若治其易治，而弃其难治，何以医为？惟俗医意在图利，又恐坏名，见有不顺者，辄诿弃之，彼诚恐利未必得而徒冒不识症之名。若是仁人君子，当为死里求生，岂忍坐视其死而不治乎。故曰∶西邱之言，便于俗医，而非所以救世也。且其所指逆症多端，稠密者多有之。如发热而惊悸、吐泻，报痘而先发于司空、印堂、天庭等处。初出而根窠无晕，既出而色白灰陷，或发水泡，或痒塌，或当行浆而不行浆，或痂未落而寒战切牙，皆其所谓逆而不治者也。余每治之而得生者多矣，奈何悉谓治之无益而戒人勿治乎。惟初出而形如蚕种，既出而紫黑干枯者，难以灌浆，多不可救耳。然明知救之而不活，不忍坐视而不救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