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本草思辨录 · 茯苓

- 书：[本草思辨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029)（周岩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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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茯苓

茯苓结于土中，久而不变，宜其得阴气多，与猪苓埒矣。然枫擅召雨之能，松挺不雕之概；一毗于阴，一毗于阳。毗于阳者，能耗阴不能起阴，不能起阴即不能止渴。故五苓散治汗出而渴，不渴则主以茯苓甘草汤；栝蒌瞿麦汤治渴，有茯苓不能无栝蒌；小柴胡汤渴加人参，小青龙汤渴加栝蒌，皆独不加茯苓，此可征茯苓之非渴药。能起阴以止渴者，莫如葛根栝蒌，以葛根栝蒌起阴而不利小便也。起阴而兼利小便，则止渴之力必减，故猪苓泽泻次之，茯苓又次之。然五苓散猪苓汤偏以之治渴，更非葛根栝蒌所能代者何哉？盖其渴非他，脉浮发热饮水而小便不利耳。不去其病，起阴奚济。茯苓与猪苓泽泻泄水，则小便利。茯苓猪苓与桂枝滑石达表，则表邪解。去其蔽阴灼阴而阴自升，阴自升者渴亦止，此茯苓之于渴，所以得厕名其间也。

虽然，其中又甚有故不得不辨者焉。二苓泽泻之治渴，是治饮水而小便不利之渴。以其水为 潴之水，不受胃变则呕，格其肾阴则渴，故得以泄水利小便而愈。若是痰饮，胃亦赖之以养；其浓浓者，且无走小便之理。将毋水能致渴，饮不能致渴耶！？而仲圣谓∶呕家本渴反不渴者，心下有支饮；又谓∶胸中有留饮，其人短气而渴。二说相反，曷故？夫饮而曰支，谓其如支流不正出也。不正出则肾阴犹得以上潮，故不渴。留饮是正留于胸中，气焉得不短而渴焉得不作，是则痰与饮宜分者也。水与饮有分有不分者也。以渴不渴定茯苓与猪泽之去取可矣。

抑又思之，仲圣用此三物之证，多渴与呕兼，岂非治渴而亦治呕。不知呕吐之专药为半夏生姜，犹葛根栝蒌为消渴之专药。仲圣之以茯甘五味姜辛汤治咳满也，曰呕者复纳半夏。

既有茯苓又纳半夏，以茯苓不治呕也，不纳猪泽不治呕也。乃呕吐篇之猪苓散，明明治呕吐思水。茯苓泽泻汤，明明治胃反吐而渴欲饮水。今必曰不治呕，其谁信之。然必曰治呕与小半夏汤等，此何以多思水饮水之证，独是泄水以止渴者，其义易晓。泄水以止呕，则呕已自去其水，何待药为。是则仲圣之言为甚可味也。猪苓散思水者三字，是对上后思水而言。此思水为先思水，先思水而后呕吐，所谓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也。水停心下者，愈渴亦愈饮，呕胃反者，胃虚且寒，不至有渴。今渴欲饮水，是阴中有阳之证。故于吐下加一而字以折醒之。与他胃反不同，与他呕吐亦不同。姜桂甘术，所以温胃而止吐。茯苓泽泻，所以泄水而止渴。证既兼见，药亦分理。有生姜无半夏者，渴忌半夏也。无猪苓者，无表证者也。泄水而兼能止渴者，以泽泻为优，故入泽泻。至茯苓协泽泻泄水，协生姜平逆，协桂枝化气，协甘草白术补中，为益良多，故以标方名冠首。以茯苓与猪泽较，虽同不治呕，而以茯苓为犹有参赞之功。何则？甘先入脾，淡主养胃，茯苓甘淡，非猪泽可比，是其于呕也，不用剿而用抚者也。

外此茯苓以泄水奏绩者，又于仲圣方得三事焉∶曰眩，曰悸，曰咳。必别其近似而真始出，则与呕渴无二也。眩有肺痿上虚而眩，失精下损而眩，谷疸因食而眩，茯苓讵可漫施。

心下有支饮，其人苦冒眩，茯苓宜可用矣。不知泽泻汤无渴而用泽泻，以其于冒眩有专长也。

且使辅以茯苓，则泽泻方欲至极上治冒，而茯苓偏从而抑之，全功必堕。白术则蠲饮而守中，足为泽泻策应，故宁退茯苓而进白术。然则，冒与非冒何别乎？盖冒者，上之阳为水饮所格而不得入于阴，则淫于上如复冒，是眩在阳盛。以泽泻泄其水而济以阴，眩乃得息。若水饮上凌、而上之阳不能与阴争，则阴与水相比为患而眩亦生，是眩在阴盛。惟茯苓禀阳和之性，擅化气之长，水遇之而自却，阳得之而即伸。仲圣似此治眩之方不一，可不烦枚举。

水停心下而眩者，亦水停心下而悸。眩在外，悸在内，惟派别而源同，故眩定者悸亦定。

心下悸者水侵其心，脐下悸者水发自肾，似不能悉主以茯苓矣。然上中下之水，应皆从小便出者，舍茯苓其奚属。且始而脐下悸者，后必心下亦悸，所谓水在肾心下悸也。其悸非茯苓得治者，如小建中汤、桂枝甘草汤、炙甘草汤，非温养中气，补益心阳不可。茯苓淡渗，适伤其正，故摈之也。

咳之因亦致多矣，茯苓所司为痰饮之咳。然有痰饮而不宜者∶半夏麻黄汤，有痰饮而悸，以麻黄发心阳而泄之于表，徐忠可谓之老痰，老痰非渗得去。甘遂半夏汤，有留饮而利，以甘遂甘草加白芍，就其利而下之，必欲使走小便则谬。此外有痰饮而宜辛散、宜苦降者无论矣。夫咳者肺病，茯苓下渗，则肺邪不解，故咳证用之颇鲜。惟咳而冲气挟痰饮而上，胸满由痰饮而得者，以茯苓下之泄之，厥效甚捷。然则茯苓非能治咳，治痰饮耳；非能治痰，实治饮耳。苓桂术甘汤治痰饮如神，而其推茯苓为君也，在使微饮从小便去也，痰饮之有需于茯苓可知矣。

抑其治饮治水，能使上中下统泄之于小便者有故。茯苓甘淡，为胃之正药。色白而纯，则兼入肺。肺主皮毛而太阳为之应，故又入太阳。淡渗则又从皮毛而入太阳之府，肺胃职司下降，膀胱气化则出，其利小便，盖有高屋建瓴之势焉。仲圣于小便不利而必曰加茯苓者，职是故也。

夫利小便者，仲圣之明文，实本经之遗训，断不必以止消渴滋学人之惑。顾谓利小便足尽其长乎，而不然也。试更即仲圣方核之，肾气丸主小便不利、并消渴、小便反多，盖小便不利者，肾中阴气之壅也，以茯苓与桂附消其阴，则由壅得通；小便反多者，肾中阳气之弱也，以茯苓与桂附扶其阳，则转弱为强。且用以祛表湿，如防己茯苓汤；用以解咽窒，如半夏浓朴汤；用以开胸痹，如茯苓杏仁甘草汤；用以下症痼，如桂枝茯苓丸；用于补剂，如薯蓣丸；用于风剂，如侯氏黑散。盖惟茯苓以甘淡之味，温和之性，能于气中消水，水中化气，随他物而膺繁剧者，胥不出乎此旨。若非制剂得宜，则茯苓之真不见，而亦未必无害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