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本草思辨录 · 杏仁

- 书：[本草思辨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029)（周岩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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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杏仁

杏有脉络为心果，仁则主通脉络之气而为肺果。其性直降而兼横扩，横扩与直降，互相牵制而不得逞，故非加他药不能横扩不能直降。然用杏仁于横扩，有兼取其直降者。用杏仁于直降，有兼取其横扩者。证若两有所需，杏仁亦两呈其技也。

麻黄汤者，伤寒之汗剂也。既用麻黄何以又加杏仁，则以杏仁兼能下气止喘也。表实而邪不得解固喘，邪解而气不得下亦喘，杏仁既走表而复入里，则外散之气，亦相与由中道而下，是故麻杏甘石汤有麻黄又有杏仁，则为治喘，葛根汤有麻黄无杏仁，则证本无喘。然而麻黄非不治喘，小青龙汤云，喘去麻黄加杏仁，又何以有宜不宜之别耶？盖麻黄者，上发心液亦下通肾气，小青龙心下之水，已与肾脏之水相吸引，若再以麻黄动其肾气，喘将愈不能止。杏仁肺药非肾药，故去彼加此，所谓用杏仁于横扩兼取其直降者此也。

大陷胸丸者，伤寒之下剂也。结胸而云项亦强如柔痉状，是项强外与大陷胸汤无异，而证则较重。故彼可速攻而愈，此必变丸而缓攻。杏仁一味，专为项强而设。项强由阳邪烁液所致，杏仁研之如脂而性兼横扩。再佐以芒硝之津润，白蜜之和甘，何难化强为柔。然结胸之项强，非下不和，亦非下不陷。杏仁固大黄之功臣，葶苈甘遂之益友也，所谓用杏仁于直降兼取其横扩者此也。

伤寒发汗，以麻黄为主，杏仁为辅；治喘以杏仁为主，麻黄为辅；故二物并用，其效始捷。夫喘在伤寒，为表实肺郁。在杂证，则有热喘、有虚喘、有饮气喘，不止一端。小青龙喘去麻黄加杏仁，即非治伤寒之喘，故其方亦多用于杂证。然而仲圣用药之道，但于配合异同分数多寡之中，一为转移，便大不相侔。大青龙，伤寒最要之方也。麻杏并用，岂为治喘。

其故则在麻黄加麻黄汤一倍，杏仁减七十个为四十，又得生姜之升，石膏之寒，杏仁自随麻黄而横扩，不致驰思于直降。推此以求，麻杏并用而非为治喘者，又得四方焉∶一曰麻黄加术汤，湿家身烦疼，为寒湿之气郁于肌表，麻黄汤正与相宜。病由于湿，故加白术以收湿。

而中气既固，则杏仁亦只为利肺气之用而已。一曰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，伤于风湿而至发热日晡所剧，非麻杏所能独治矣。薏苡清热去湿，治久风湿痹，故加之。但其分数，则麻黄只用麻黄汤六中之一，杏仁七中之一，薏苡亦与麻黄相埒，此小制治上之法，杏仁所以无直降之权也。一曰文蛤汤，此即大青龙去桂枝盖文蛤，贪饮由于热甚，故用文蛤石膏特多，麻黄减大青龙一半者，以表邪微而不欲其过汗也。若无蛤膏之咸寒，则麻黄恐尚不用至三两。然则用麻黄而复佐以生姜杏仁，自无不汗之理。杏仁虽兼有直降之长，制之以蛤膏，其与麻姜比而与蛤膏远者，势固然也。一曰浓朴麻黄汤，此即小青龙加减而治亦大异，曰咳而脉浮而不详其证，则试以本方药味测之∶干姜五味细辛，治寒咳之药也，而咳因于寒可知；麻杏与浓朴并用，浓朴亦温散之药也，而表有寒邪宜发可知；有细辛又加半夏，则必以之蠲饮；有五味又加小麦，则既治咳自当安肺；此必因肺痿已见一斑，故加石膏以存津而化燥，与小青龙加石膏之意颇同。然彼为肺胀已成，故驱寒饮使下行，此为肺痿始萌，故乘脉浮之际，亟解其表邪。桂枝芍药，所以用于彼而不用于此。浓朴用至五两，又无芍药，则杏仁又何能效其直降之职。是为去杏仁之直降而取其横扩。

杏仁直降横扩，虽同无狠力，有借于他药，而以二者权之，直降之力，差优于横扩，故甄权主发汗，而本经不主发汗主下气。茯苓杏仁甘草汤，注家多以杏仁为散结，愚独以为下气。何以言之？胸痹胸中气塞短气，看似甚剧，实则较前条用枳实薤白桂枝汤为轻。此盖痰饮为患，阳尚不虚，无取薤桂。稀饮治以是汤，胶痰则主橘枳生姜汤。稀饮而致气塞短气者，必因小便不利而饮停于胸，胸膈或素不舒，饮停则痹。本经茯苓主胸胁逆气、心下结痛、利小便，可知散停饮之结，茯苓实司其职。茯苓淡渗散结，是有形之饮。杏仁苦温下降，是无形之气。二者合而痹者斯开，塞者斯通。然他方治胸痹无甘草，而此有之者，以二物皆下行，非以甘草载之，则势不少驻而去疾不尽耳。外台走马汤，下剂也。中恶心痛腹胀大便不通，徐忠可谓客忤，沈目南谓绞肠乌痧。按方用巴豆，自当有恶毒之邪，壅塞脏腑，须臾即毙之势。故以巴豆逐有形之实邪，杏仁下无形之虚气，为急救之策。与茯苓杏仁甘草汤之用杏仁，取资无异。是为去杏仁之横扩而取其直降。

有以杏仁辅麻黄发汗而可用于寒剂者。伤寒论治黄胆之方凡三∶茵陈蒿汤使湿热从小便去，以小便不利腹微满，阳明病之宜下解者也。栀子柏皮汤身黄发热非太阳发热比，柏皮为阳明经腑之药，故以清肌表之湿热（别录疗肌肤热赤起，邹氏谓柏皮之用正在表里之间），而佐以栀子甘草，亦下行利小便之轻剂也。此皆于杏仁无与者。麻黄连翘赤小豆汤，云瘀热在里，身必发黄，而无小便不利与发热等证，则其里为太阳之里（说本柯氏），太阳瘀热非汗不解，但发表不远热，而阳黄之湿热，则非热药所宜。惟以连翘梓皮赤小豆彻热利湿，当治里之巨任，而后麻黄杏仁散之于表，湿热得以汗解。此治太阳瘀热发黄，非治头痛发热身疼骨痛，故麻黄杏仁，视麻黄汤减少其数，而用于寒剂，亦不以掣寒剂之肘也。

有以杏仁治肿而正取其不发汗者，水去呕止其人形肿一条（痰饮篇）。尤氏谓胃气已和而肺壅未通，麻黄可以通之，甚是。惟于不用麻黄用杏仁之故，则疏之未当。夫麻黄发阳犹之发汗，以血虚而不敢发汗，犹之夺血者无汗。盖形肿必通血络，麻黄与杏仁所同有是能也。

麻黄有以杏仁治喘而不用于汗剂者，桂枝加浓朴杏仁汤，太阳病误下，无结胸下利诸变证而但微喘，喘既微，则表实之不解者亦仅矣。桂枝汤固不解表实，以麻黄施于微实之表邪，又岂得为当。惟浓朴温散胜于桂枝，与桂枝汤协以解表，则不至有大汗之虞。然不大汗，表固已解，而表解而气不下，则喘犹不止。夫优于下气，而解表亦兼有所资者，杏仁是也。退麻黄而进杏仁，殆以是夫。

杏仁研之如脂，以濡润之物而擅横扩直降之长，故于伤寒杂证皆多所资藉。麻仁丸用杏仁，则于濡润中兼取其直降也。麻仁与杏仁，皆能润液化燥，而麻仁扩脾之约，杏仁抑肺使下（说详大麻仁），不可谓无通便之功矣。大黄 虫丸用杏仁，则于濡润中兼取其横扩也。

是方种种治法，无非为补虚缓中之计。惟引地黄入脉络以行滋柔之化者，非杏仁而何，虽桃仁亦只与 虫辈比烈矣。抑有但取其濡润以佐他药，而横扩与直降两无所见者，矾石丸是也。

子脏中有坚癖干血，纵以桃仁干漆 虫辈为坐药，未必遂能去之，况横扩直降，第恃有杏仁乎。夫曰∶经水闭不利者，有闭时有不闭时，不闭时亦不如平人之利也。脏坚癖不止（医宗金鉴∶不止，不去也）中有干血下白物者，子脏中有坚癖不可去之物，实为干血，而不能如干血急治也。有干血，则经之蓄泄不以时，而湿热酿为白物则自下也，此当置干血而先治其白物。矾石却湿除热，剧者不过再内而愈。然非佐杏仁白蜜以缓之和之，未必收效如是之捷。

蛇床子散亦坐药也，彼治阴寒但任蛇床子，佐白粉为以柔济刚；此治白物但任矾石，佐杏仁为以润济燥。杏仁润而不腻，不致减矾石之力则有之，若云协以散结，岂仲圣意哉。

杏仁横扩不及麻黄之峻，而于风虚之证，却正相宜，又最宜于头面之风。洁古云治上焦风热。东垣云除肺中风热。石顽云气下则热自解风自散。窃谓风散则热自解，并非以热药治热风。考千金杏酥治风虚头痛，杏仁捣膏涂头面风肿，治头中痛身热风热，治头面上风，治头中风痒白屑各方中，皆有杏仁。又薯蓣汤、薯蓣丸，亦皆有杏仁。其所治之证，皆有头目眩冒。由是推之，即金匮薯蓣丸风药颇多，何尝不以杏仁治头面风，所谓风气百疾者，固无一不虑之周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