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本草思辨录 · 薏苡仁

- 书：[本草思辨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029)（周岩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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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薏苡仁

李濒湖云∶薏苡仁属土，阳明药也，故能健脾益胃。刘氏驳之，则云∶胃为五脏六腑之海，其清气上注于肺，所以能注于肺者，实由于脾。脾气合于肾以至肺，肺气合于心以归肾，此三阴之气，谓之元气，即中气也。然若胃阳虚，则脾之地气不升于天，势必湿盛化热凑于胃脘之阳以伤气。胃阳亢，则肺之天气不降于地，亦必热盛化湿，还迫于脾脏之阴以伤血。

伤气者肺受之，为胸痹偏缓；甚或肺阴大损，为肺痿肺痈；更因伤气而病乎藏血之肝，为筋急拘挛。伤血者脾受之，为肠胃不利，甚或脾气大虚，为水肿为久风湿痹，且移患于下部为疝。凡此皆胃气之病于上下者也。薏苡生于平泽，气寒味甘，水土合德，乃实结于盛夏，则润下之气，还就炎上；而采实在于秋末，则热浮之气，又归凉降。有合于胃达地气而不病于湿之化热，更合于胃达天气而不病于热之化湿。举前证胥能治之。夫中气不病于湿，即不病于热，除湿而即能清热者，非胃之专功而胃第为之枢也。如李氏言，泛泛与燥湿健脾者同论，将所谓清热、疗痿、和血、润筋者，归于何地乎。然薏苡为益中气之要药，而其味淡，其力缓，如不合群以济，浓集以投，亦不能奏的然之效。又云∶此言筋挛，乃湿热伤血而病于筋膜干者。经所谓大筋 短是也。肝脏血而主筋，湿热固血分之病也。按李说固未中肯綮，而刘氏张皇幽眇，致多委折。微论脏腑阴阳升降出入，不尽如其言。而即其言复之，实亦有自呈其阙者，不能为讳焉。伤气之内，插入更因伤气一句，是以筋急拘挛，为尽属伤气之传变。伤血宁无真正血证，而猥以肠胃不利等四项当之。皆意为牵合，无与实理。薏苡能使胃阳不虚，胃阳不亢，又能使脾合肾以至肺，肺合心以归肾，宜乎用处至赜，如四物四君子之类，何以古方选入者，如晨星之落落！？况云须合群以济，浓集以投，则固知薏苡不能兼揽众长，而又何为滥许之乎！？薏苡能使湿不化热，热不化湿，自是除湿而亦清热，乃又云除湿而即能清热，岂并薏苡之气寒而亦忘之乎！？即以薏苡为除湿，而又云薏苡润筋，是视薏苡与牛膝无二矣。牛膝治筋膜干之四肢拘挛不可屈伸，以其根柔润而中有白汁也。润筋者不能除湿，除湿者不能润筋，理固然也。肝藏血而主筋，然筋病不得竟指为血病，此亦不容不辨者矣。

本经一书，原有汉人羼入之句，其精奥处，则字字金玉，决非圣人不作。如薏苡仁主筋急拘挛、不可屈伸、久风湿痹、下气数语，真万世矩 。自千金外台以及后相传之佳方，凡用薏苡仁者，必兼有筋急拘挛、不可屈伸之证，寒挛用为佐使，亦取其能舒筋。古方小续命汤注云∶中风、筋急拘挛、语迟、脉弦者加薏苡仁。李氏以加薏苡为扶脾益肝，不知其有舒筋之妙可谓愦愦。又薏苡仁丸治胁痛，胁痛非肝病耶。妊妇禁服薏苡，非以其泻肝堕胎耶。

然则肝之合筋，薏苡安得非肝药。不解金元以来，竟无一人阐及。天门冬主暴风湿痹，薏苡仁主久风湿痹。久字固大有义在。盖风湿痹非寒药所宜，风湿久而不解，则寒将化热。如金匮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，汗出当风久伤取冷是寒，发热日晡所剧是寒化之热，麻黄所以驱寒，薏苡所以除热。无热非薏苡责也。凡此所治，悉与本经符合。再以薏苡体之，纲目载马志云∶薏苡取青白色者良。苏颂云∶薏苡结实青白色。雷 云∶薏苡颗小色青味甘。据此，薏苡决非纯白。苗发于仲春与色青，得木气为多。实采于九秋与色白，得金气亦多。色青兼白，则为金木相媾。味甘而淡，则入胃不入脾。主疏泄者肝，司肃降者肺，胃亦传化下行之腑，是肺肝挟金木之威，直走而下，由胃而小肠而膀胱，皆其所顺由之路，且气寒复归于肾，湿何能不去。后人以利小便治疝，皆深得此意。刘氏以实结盛夏，为润下之气还就炎上。不知实结盛夏，是水不畏火，不畏火则制火。水自就水，奚肯就火。本经下气二字，又包有至理如此。

刘氏以此之筋挛为筋膜干，余既略驳之矣。考刘氏此篇宗 曰一段加注云∶受湿则筋缓，然湿即化热，湿合于热则伤血，血不能养筋则又挛缩。筋挛固有因血虚者，而此则不然。邹氏云∶筋之为物，寒则坚劲，坚劲则短缩；热而 缓， 缓则弛长。此为不挟湿者言也。若挟湿则大筋横胀，横胀则 短；小筋纵伸，纵伸则弛长。凡物皆然。特能短而不能劲，与因寒而缩者有异。按横胀之说，未经人道，较刘氏自胜。然灵枢湿热不攘，大筋 短，小筋弛长。是 短时湿已化热。盖初虽横胀，不致短缩，惟化热之后，所谓食气入胃，散精于肝，淫气于筋者，遂渐被其烁，筋为之缩。云不攘，则热由湿化，已非一日，与本经之言如出一辙。薏苡止泄热驱湿而筋即舒，试之屡验。若伤血而待养血，则不能如是易矣。

本经久风湿痹，系于筋急拘挛不可屈伸之下，明其病之属筋，而上下文若断若续，几索解不得。金匮胸痹缓急一条，正为本经点睛。胸痹即风湿痹，在手足为不可屈伸，在胸为一缓一急，皆久而后成，皆筋病也。缓急二字，前人注多支吾，惟邹氏于灵素之言阴跷阳跷与足阳明颊筋，推类以求，并绎巢元方之论胸痹，谓五脏六腑之寒气，因虚而上冲胸膈者，寒冲于左，则逼热于右；寒冲于右，则逼热于左。寒者急，热者缓。可谓今日发 旷然已昭矣。

或问寒湿热湿，各有专药。湿既化热，乃舍治热湿之专药而用薏苡，不名之为热湿，其亦有说乎？曰∶痹无热痹，湿化之热，终不离寒。故不曰湿热风热，而曰久风湿痹。证为热中有寒，缓急自非专由于热，此理惟寇宗 及之。曰∶受寒使人筋急，寒热使人筋挛；若但受热不曾受寒，则不至筋挛。虽与邹说微异，然缓急实惟薏苡一物治之。何则？寒即是湿，湿去寒亦去，薏苡治筋有专长也。然则仲圣何为又加附子乎？曰∶胸痹由于阳虚，本非辛温药不治，用附子不用薤桂者，以薏苡有损阳之虞，附子足以敌薏苡而舍短取长。非以薏苡治热，附李氏谓∶薏苡健脾益胃，虚则补母，故肺痿肺痈用之。刘氏谓∶治痿独取阳明。阳明湿热盛则成肺痿肺痈。大肠与胃之湿热散，则肺痿肺痈自愈。噫，二家之言，粗疏甚矣！夫治痿独取阳明者，为痿 言之也。与肺痿之痿，讵得同论。且薏苡肺药而肺痿不治，肺痿而至吐脓成肺痈则治之，肺痈之中，又以胸中甲错为最宜。何则？胸中甲错，乃肺热烁液所致。

虽在肌肤而与筋膜联属，肝与有责。薏苡泄肺热而能疏筋膜中干涩，故为妙药。如千金苇茎汤可征也。肺痿何以不治？肺痿之因有二∶属虚冷者无论矣；即肺由热烁而津液已枯，筋膜无故，薏苡不能润液而且竭液，奚借此为。肠痈何以治之？则亦以身甲错故。甲错虽不在胸，而其为痈脓则一，痈脓亦不能专任薏苡，而因痈脓而甲错，则非薏苡不任，与胸痹之专治缓急无二义。尤氏谓此肠痈为小肠痈，与余薏苡由胃而小肠而膀胱之说适合。或疑肺药多入大肠，薏苡何独不然。曰∶此正金木相媾，肝主疏泄而薏苡为肝药之据也。薏苡之主治，肝居首，肺次之，胃以下皆其所递及。方书胃病无治以薏苡者。盖其补土，止补肝中之土，所谓五脏皆有土也。前人惟视薏苡为补中土之药，故谓其力和缓，然用之中的，为效极速，何和缓之有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