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本草思辨录 · 犀角

- 书：[本草思辨录](https://aibookbar.cn/classics/book-029)（周岩 · 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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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犀角

犀角一物，或谓胃药，或谓心药，或谓性升，或谓性降，或谓取汗最捷，或谓治血与经旨不合。夫毒物入土即化，牛属土而犀角黑中有黄花，黄中有黑花，虽水畜未尝不秉土德，谓为胃药无愧。释名∶心纤也，所识纤微无不贯也。犀角中有白星彻端，夜视光明，谓为心药无愧。其角长而且锐，空而通气气味苦酸而兼咸寒，故能至极上极下，亦能至极内极外，其实非升非降，不发汗，不逐实，心胃药而不专走心胃，血药而不泛治血证。观千金、外台两书，用犀角之证，在上者有之，在中在下者有之，在表者有之，在里者有之，无分于上下表里，而总惟血热而有毒者宜之。诸家之说，不免皆有所偏。

论犀角之精者，必首推邹氏。然谓用犀角必外有表证而兼肌肤有故，乃其所引外台诸证，则并无表证。夫表证者，有表邪宜发汗之谓，犀角与麻黄并用有之，不能专任以发汗。邹氏又以金匮升麻鳖甲汤无犀角为无表证，外台治喉痛有犀角为有表证，而升麻鳖甲汤证非无喉痛，不解何以疏舛若是。

邹氏引魏培之犀角是倒大黄之戏语，鬯发大黄治火之自中及下，犀角治火之自下及上，义至精矣，而犹有未尽者。本经大黄主下瘀血，犀角主解百毒，就此绎之，大黄除血分之热结，是逐而下之。犀角除血分之热毒，是解而散之。大黄不言解毒，是热结于虚处，致用多在肠胃。犀角不言下瘀，是热淫于实处，致用多在肌肤。大黄之味至苦，色至黄，性复猛厉，自能逐物而下。犀角灵异之品，无论何处，遇毒辄赴，谓其自上而降，自下而升，则誉之不当矣。

陆九芝世补斋医书犀角升麻辨，看似精详，细核之则疏舛殊甚。升麻代犀角，孙真人千金方已有此语，不始于朱奉议活人书。二物皆中空通气入阳明经，味苦能发，故本经皆主解百毒。然升麻主气，犀角主血。升麻升阳气而解毒，犀角清血热而解毒。原有不同，似未可以相代。不知孙真人用犀角之方不一，独于伤寒杂治门木香汤，则云热毒盛者加犀角，无犀角以升麻代之。盖其所治疮烦疼，是阳气为阴邪所郁，故方中用木香等辛温宣阳之药，热盛则有毒。升麻能解毒而升阳亦无所妨，故可以代犀角。朱奉议以此法施于犀角地黄汤等方，固宜见讥于陆，而陆实亦不能无误。提邪外出引邪内陷之说，由来已久，愚何敢辟以臆见；

独是仲圣伤寒金匮两书，发表攻里，分别甚严。即在阴经而用汗法，非兼见太阳脉证，则必邪在于表在于上。若邪离本经入他经，则治以他经之药，邪得药而自解，非提出之，使他徙而后解也。其邪虽不在里而不得用汗法者，仲圣又常反复叮咛以致意，此皆凿凿可证者。陆氏亦知提邪外出之非发汗不外出乎，可以发汗之邪，邪本在表在上，未闻有从里从下提而出之以发其汗者。或谓升麻之名，以升得之，自属以升为治。不知所谓升麻者，为能升阳气于至阴之下也。周慎斋云∶凡生病处，皆为阴为火，为阳气不到。升麻升阳气以愈病，非提邪气以离病，不得并为一谈。至于引邪内陷，只可谓之致，不可谓之引。凡无病之处，先为药伤，邪因乘虚而入，是为药误所致，非如物交物之得以相引。若寒药治寒病，热药治热病，可谓邪为药引矣。然此是滋蔓以益其本病，非陷入而别有变病。陆引喻氏论赵某室人，误用犀角领邪攻心一案，以明犀角非胃药之据。夫犀角误用，为祸诚烈。谓犀角非胃药，则其测犀角何浅。又以犀角治热入血室，为能从至幽至隐拔邪外出，故谓之升。微论犀角之治邪，非拔邪也。从至幽至隐以升拔其邪，亦无此治理。仲圣治热入血室用小柴胡汤，似乎升矣。

不知伤寒金匮两书论此证诸条，惟续得寒热发作有时一条，主小柴胡汤，且将发作有时句复沓言之，明示人以非有此证，不用此汤。盖肝胆二经，互相为用。热虽入于肝脏，寒热如疟，则邪不离乎少阳，以小柴胡汤和解之，最为合拍。是柴胡尚属和法，犀角更何足言升。乃活人书，谬于仲圣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 语如见鬼状为热入血室一条，增加宜小柴胡汤五字，竟视小柴胡汤为治热入血室之通剂，可谓粗疏之至矣。

或诘余曰∶子言提邪外出之证，必邪之在表在上者，乃寓意草载周信川患休息痢，喻氏以逆流挽舟之法，提内陷之邪，从表出而愈，何子之执滞也。余曰∶逆流挽舟之说，后人多非之；其实非提邪出表，且与仲圣有暗合之处，可两下研核而知也。喻氏痢疾论云∶下痢必从汗先解其外，后调其内，此治痢初起之要诀，学人所宜切记。至失表而成久痢，邪已深入，云用逆流挽舟之法，引而出之于外，则不知其挽从何处。若从极下逆挽而上，显犯少阴病在里不可发汗之戒，引喻过当，不无流弊。金匮下利脉反弦发热身汗者自愈一条，喻氏以此下利为久痢，非用逆挽之法，无以得此。夫弦为少阳之脉，寒利得之，自属病气将退阳气来复之征。喻氏强题就我，凭空结撰，实不可为训。然则以此法治周信川休息痢而愈者何也？病者年已七十有三，面目浮肿，肌肤晦黑，别无他状，非阳虚阴盛而何。痢有冷热两种，此当是冷痢而湿重热轻。因其阳气下陷，与湿热相搏，故脉沉数而有力。喻氏谓阳邪陷入于阴者非也。病在肠胃，与少阴无涉。以仲圣阳明病与小柴胡汤取汗之法比例求之，彼为上焦不通，津液不下，胃因不和，故不大便。此为邪壅肠胃，津液不布，传化无权，故久痢不止。彼以小柴胡汤和解其外而 然汗出，此以人参败毒散升散其里而皮间得润。小柴胡汤本方无取汗之文，服之而汗出者，其上焦通也。休息痢本不能发汗，服人参败毒散而亦似有汗者，升阳以化湿，阴阳和而谷味熏肤充身也。因人参败毒散虽有人参，究属劫剂，故改用补中益气汤而始收全功，方中柴胡参草姜枣，即小柴胡汤去芩夏。彼为挟热，此为挟寒；彼宜通，此宜固；故芩夏无所用之。又凡仲圣治寒利之方，不杂一下走之药，甚或用石脂余粮以固下，葱白以升阴（义详葱白），喻氏则外以布卷垫定肛门，使气不下泄，内服汤以升举之。得仲圣意而不呆用仲圣之方，非明哲那能如是。虽然，仲圣亦逆流挽舟以治利耳，而喻氏用之，谓为提邪出表，得毋有不察者存乎。
